看到楊耀退後的動作,陸嬌這才繼續檢查。


    她細白的手指碰出道男人略微硬硬的黑發,找了幾個地方試探性按壓,清冷的眸光落在她手指按壓的地兒,一邊開口詢問起來。


    “這兒痛不痛?”


    “這兒呢?”


    “痛就說,腦袋方麵可不是小事兒。”


    “不痛。”男性低沉磁性的嗓音響起。


    距離太近,傅傾鼻間無意間聞到一抹淡淡的香味兒。


    不太喜歡如此近距離和女性貼近,傅傾不自覺做了個往後的動作。


    察覺到男人後退的動作,傅傾手上動作仍舊沒停,微微蹙眉直接開口訓斥了一句:“別動!”


    一聲“別動”讓傅傾瞬間渾身僵硬片刻,那一抹香味時有時無,讓他避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個低頭檢查,麵色嚴肅。


    一個仰頭被檢查,神色難得露出一抹局促。


    男女之間距離頗近,一個仰頭一個低頭,雖然隔著口罩看不到醫生那張臉。


    但這畫麵在楊耀這個外人看來都覺得氣氛挺微妙。


    還有哇,這醫生還挺兇的。


    沒看到傅傾剛被嗬斥一句都不敢動了。


    哈哈哈,這還是楊耀頭一次看到傅傾如此不自在的模樣。


    平時的傅同誌成熟穩重,波瀾不驚,現在的傅同誌……嘖嘖嘖,有一種情竇初開之感。


    好像,害羞了?!


    還有這個醫生看上去年紀不大,應該挺年輕,或許人家姑娘還單身?


    “初步檢查沒什麽太大問題,傷口還好清洗上藥就行,後期有什麽不舒服必須馬上找醫生檢查。”一本正經開口,說完細白的手指抬起男人線條流暢的下顎,隨即吐出兩個字:“抬頭!”


    乖乖配合抬頭,這麽一來傅傾眼中無可避免看到了她那雙眼睛。


    她工作的時候很嚴肅,仿佛在她的眼中隻有傷口,沒有其他。


    嘶!


    額頭傷口傳來一抹刺痛感,傅傾心裏暗暗抽了一口氣麵上卻不動聲色,身子也是非常倔強都沒挪動一下。


    傷口破皮,清洗上藥即可,沒嚴重到需要縫合的地步。


    她動作熟練,也就一會兒功夫傷口已經處理好了。


    “醫生,麻煩您了,這麽晚還您跑一趟真是麻煩了,這就好了是吧?那我送您出去,您那麽忙迴頭我同事有啥不舒服的還能去找你不?”楊耀看到醫生開始收拾連忙上前開口說了起來。


    “沒事兒,迴頭有什麽不舒服也可以找別的醫生幫忙看看。”


    “不不不,我覺得您就挺好的。”


    “你高興就好。”不舒服還有心思挑醫生,那就代表還沒那麽嚴重。


    真要有事兒,赤腳大夫你都得求人幫忙看。


    收拾好了東西,陸嬌正準備離開,驀地外邊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陸醫生,陸醫生……”


    聽到外頭的聲兒,陸嬌迅速掀開帳篷走出去。


    “我在這兒。”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看到陸嬌,三兩步跑過來,“陸醫生可算是找到你了,快快快,趕緊跟我走,梁醫生那邊手術出了點事兒,情況有些棘手梁醫生讓我過來找你過去看看。”


    梁醫生,梁召國?


    “走吧,什麽情況你路上說說。”來不及多說,陸嬌已經隨著對方走了。


    邊走邊說。


    楊耀看著兩人急匆匆離開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迴帳篷裏去。


    帳篷裏,傅傾正起身打算出去。


    楊耀看到傅傾的動作,立馬開口了:“你又要出去啊?我剛才不是說了有什麽事兒你吩咐我就行,你這一整天都沒停下來,就休息休息,你別擔心其他事兒還有那麽多同誌呢。”


    “我沒事兒,待在這兒我也休息不下去。”一想到外麵的情況傅傾哪有心思休息,說完這句話他已經邁步往外走了。


    看到傅傾的動作,楊耀趕緊跟上去,也不提休息的事兒了,因為他知道就算他說破嘴皮子,傅傾也絕對不會待在帳篷緊休息。


    “傅傾,剛才那個醫生看起來挺年輕的,就是看起來有點兒眼熟。”一邊走楊耀嘴巴也停不下車,想到剛才叫過來幫忙處理傷口的那個醫生楊耀仔細迴想一下,越想越覺得眼熟了。


    好像,在哪兒見過?


    大步走在前麵,聽到楊耀這話,傅傾轉頭瞥了旁邊人一眼,眼神莫名有一種什麽都沒說又什麽都說了的感覺。


    可不是眼熟,上迴公安局門口就沒認出人家女同誌,這第二次了,還沒認出來?


    這眼神兒是不是不太好?


    楊耀對上傅傾看過來的視線,一臉茫然。


    啥情況,感覺傅傾的眼神……不對勁。


    “有事兒?”楊耀問。


    “沒事兒。”傅傾迴了一句,還是正式要緊,一大堆事兒沒安排好呢。


    幾分鍾之後,男人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其他地方,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


    “來了來了,陸醫生找來了。”


    隨著一道嗓音響起,還沒等陸嬌走過去,不遠處的帳篷已經被人從裏麵掀開,隨即梁召國走了出來。


    “陸嬌,你可算來了,剛才路上小張有沒有給你說一下這邊的情況,算了算了,咱們進去再說。”梁召國沒時間在外頭多說,直接讓陸嬌做了消毒等等準備工作。


    事情大概情況剛才來的路上陸嬌已經聽小張說過了,但是具體情況還是得梁醫生這邊再說說。


    進入臨時搭建的帳篷手術室,梁召國開始講這次他遇到的情況。


    這次手術是一個八歲的孩子,地震的時候被鋼筋穿透胸腔,且身體其他部位還有不少傷口,經過檢查,鋼筋穿透胸腔最為棘手,必須馬上進行手術,可是問題來了,由於鋼筋從胸口貫穿後背,傷口覆蓋麵積大,血流不止,剛才手術室其他人已經試了好幾次都沒辦法止血。


    不能止血意味著不能手術,傷口流血手術時候無法看清內部,且流血過多也會導致病人身體各部分機能下降,手術風險隨之增加。


    恰好梁召國想起來陸嬌白天那個止血藥,他已經讓人拿了藥過來,不過為了手術多幾分可能,他還特意讓人去把陸嬌找過來了。


    情況基本就是這樣,帳篷裏一個瘦弱的小孩兒躺在手術床上,由於胸口被穿透他隻能艱難地側躺,縱使如此也沒讓他好受點兒,他那沒肉的臉頰上不斷滲出汗水,嘴唇發白,痛苦的淚水不斷往下掉。


    “你看看這孩子必須立即手術,拖延一會兒就多一分危險,一會兒出現什麽情況陸嬌你看看能不能搭把手。”梁召國說完已經開始準備手術了。


    由於孩子情況緊急,所以梁召國在陸嬌沒過來之前已經給孩子傷口撒了藥粉,褐色的藥粉在傷口上被血浸濕糊成一團。


    用過陸嬌製作的藥粉之後可以看到傷口流血速度有所緩解,但是並沒有完全止血。


    皺眉看著傷口,陸嬌開口了。


    “沒止住血,這樣進行手術風險很大。”


    “我知道,但是沒辦法,隻能這麽做了,能止血到這個地步已經是最理想的狀態了。”梁召國作為這次主刀醫生能不知道什麽情況嗎?


    他知道,眼下不是沒辦法?


    “等會兒,我試試看能不能紮針止血。”


    紮針,可以嗎?!


    聽到陸嬌這話,手術室所有人臉上都露出驚喜的神色。


    所有人視線都落在陸嬌身上,身為醫者看著病人如此痛苦卻無能為力是最難受的,更何況這次還是一個孩子,看著一個孩子如此難受痛苦,他們心裏就跟刀割似的疼。


    頂著眾人期待的視線,陸嬌上前幾步靠近手術床。


    “你試試,如果可以止血那手術就要降低幾分風險了。”梁召國語氣中也帶著一抹期望。


    臨時搭建的手術室安靜極了,他們一個個瞪大眼睛看著陸嬌的動作。


    他們都是學西醫的,對於中醫方麵不太了解,紮針方麵也看不太懂。


    他們就看到陸醫生在病人身上按了好幾個位置,過了大概幾分鍾才拿起了銀針。


    一處,兩處,三處……


    孩子好幾個地方被紮了銀針,大概過了五六分鍾左右,他們看到陸醫生微微皺眉。


    大家夥心裏“咯噔”一下子,焦急朝著傷口看過去。


    沒有止血,傷口仍舊有血流出來。


    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可是也沒人吭聲兒。


    其他人站的遠看的沒那麽清楚,然而手術床旁邊的陸嬌和梁召國確是看的清清楚楚。


    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止住了,從一開始的一點一點開始減少。


    十秒,二十秒,一分鍾,兩分鍾……血止住了。


    是真的止住了。


    看到這一幕,梁召國眼神灼熱起來。


    “準備手術!”


    隨著梁召國喊了一聲,還在失落的其他醫務人員都愣了一兩秒隨即立即迴過神朝著孩子胸口看過去。


    真……真止血了!


    這也太厲害了,太神奇了。


    陸嬌等了一會兒觀察傷口確實沒在流血這才鬆了一口氣。


    退後幾步把位置讓出來給手術的同事。


    接下來就得忙起來了,陸嬌站在手術室裏,近距離觀看這樣一台手術。


    不得不說梁醫生專業方麵沒的說,這一台手術對他來說絲般順滑,無論是開胸還是取出鋼筋以及胸腔內部處理,到最後的縫合都非常流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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