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的頓時?不敢說話了。


    而他教訓人,剩餘幾?個也不會摻和?進來自引怒火,陸奶奶最多隻是說一句:“認識到錯沒有?還不跟你大哥大嫂道歉。”


    兩人對視一眼,陸耀祖大概還是不情願,奈何陸光宗是個識時?務的,他猛地?站起來,先後衝著陸尚和?薑婉寧鞠了躬:“大哥對不起,我不該弄壞你的東西!”


    “大嫂也對不起,我不該跟你頂撞!”


    有了他在前示範,陸耀祖也不敢堅持了,他的態度不如陸光宗端正,又被陸尚壓著重新說了一遍,這才作罷。


    等薑婉寧說了“沒事”,這才算過去。


    而因為飯前的這個小插曲,其餘人心有餘悸,對陸尚說話都小心了許多,也隻有桌上碗筷碰撞時?,才會發出幾?分異音。


    馬氏把?女兒抱了出來,她挑了一個手指大的鮮蝦子,嚼碎了給女兒喂了一點,又沾了點湯汁,小心點在女兒嘴裏。


    薑婉寧一邊吃東西一邊心不在焉地?看著,不小心和?小嬰兒對上視線,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像是被驚擾了一般。


    用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後,陸老二帶著板凳去村頭嘮閑嗑,陸顯和?馬氏帶著女兒迴了房,剩下的幾?個小孩也各有各的安排。


    陸尚幫著收拾完桌子,原本是要迴房的,不料被陸奶奶叫住。


    隻見她麵上隱有憂慮之色:“尚兒啊……”


    “怎麽了,奶奶您說。”陸尚隻好坐迴去。


    薑婉寧往這邊看了一眼,見沒她什麽事,便擦幹淨手提前迴去。


    隻聽陸奶奶問:“你今天帶迴來的這些菜,一定是花了不少錢吧?”


    陸尚沒說是也沒說不是:“怎麽了?”


    卻見陸奶奶麵上的憂色更重了:“我是見你這些日子花了好多錢,奶奶不是說這不好,隻是你看,你也好久沒看書了吧?”


    陸尚這才明白她的意思。


    他想了想,選擇如實相告:“奶奶,我之前就跟你們提過,興許就不繼續科考了,實在是我大病一場,看清了許多東西。”


    “這科舉做官自然是好,可奶奶你有沒有想過,像我這般從偏僻山村裏出去的秀才,哪裏比得上大家族培養出來的,就算叫醒中了,也不知會被分去哪裏做個小官,那可就大半輩子迴不來了。”


    “再?說了就依我的身子,肯定還是要花大錢養著的,就算做了官,要是做個清官,那沒什麽收入,早晚會因為買不到藥病死在官位上,要是做個貪官,哪天被發現了,還是逃不過一死。”


    “難道奶奶就想看我死嗎?”


    “當然不是!”陸奶奶隻覺哪裏不對勁,偏又尋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她被念著念著,竟有幾?分被說服了。


    “那你現在是……”


    “我現在就是在做點小生意,想著先賺點錢,把?身子養好一點,之後要是還想科考的話,再?複習上場也不遲。”


    陸尚閉眼瞎說:“這幾?天我帶迴來的東西是花了不少錢,但也有是旁人送的,就像今天晚上的菜,那家店有求於我,才送來討好我的。”


    “這麽厲害呀……可你不是才開?始做生意嗎?”陸奶奶懵了。


    陸尚說:“哎,這不是我有幾?分做生意的天分在,像我這樣簡簡單單就能考上秀才的,做生意肯定也不賴。”


    “好了,奶奶您就別?操心了,我心裏都有數。”


    陸奶奶無?法:“那好吧,那你、那你可千萬別?偷搶,實在掙不到錢也沒事,奶奶想法子養你,你可千萬不能進大牢。”


    她的一番忠告叫陸尚很是受用,眼中也存了幾?分暖意:“好,我都記著呢。”


    “那你快去休息吧,在外麵跑了一天肯定累壞了,奶奶不留你了,等明天早上啊,奶奶給你煮鴨蛋吃。”


    “那感情好,奶奶明天再?去殺隻鴨子吧,燉鍋湯給大家都補補。”


    “哎好,都聽你的。”便是陸奶奶也無?法否認,自從大孫子不念書了,家裏的這個生活質量啊,可是猛一下子就上去了。


    就這隔三差五的葷腥,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


    陸尚把?陸奶奶送迴房,這好不容易說服她,可是費了一番心思。


    等他迴了房間,卻見薑婉寧提前準備了洗腳的熱水,還有擦拭的帕子等,一應全備好在床邊。


    她已經洗漱好了,正跪坐在床頭,手裏拿了一卷不知什麽書。


    見陸尚迴來,她抬頭說:“夫君快來,泡泡腳休息一下吧。”


    陸尚沒有拒絕,他褪去外衫,又把?褲腳撩上去,雙腳踩進熱水裏的那一瞬間,他很是舒坦地?唿出一口氣。


    一迴頭,隻見薑婉寧已經放下了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怎、怎麽了……”


    薑婉寧笑:“夫君不是要跟我說鎮上的房子的事嘛?”


    “哦哦哦,房子啊——”陸尚想起來了。


    他組織了一番語言:“我今天看了三戶,都是矮子裏麵拔將軍,在一眾房子中勉強合格,但又達不到好。”


    “其中一戶是在棠花街後麵,是戶三進的院子,平日裏有衙吏巡邏,治安不錯,又在商街附近,要買賣些東西很是方便,但同樣的,因為臨近商街,平日裏有些喧吵,周圍的鄰居也有些複雜。”


    “第二戶是在青園街附近,緊挨著鎮上的書院,周圍住著的都是本地?居民,還有一些書生,倒是清淨,隻是宅子有些小,隻有兩間屋,帶一間廚房一個小院,雜物?沒處放,再?就是價格偏高了點,和?前一個比起來貴了五十多兩。”


    薑婉寧原是對第二間起了興趣,一聽價格,瞬間歇了心思。


    她問:“那最後一間呢?”


    “最後一間是在縣衙後麵的兩條街上,治安好,宅子也不小,足足四間房,另有廚房和?雜物?房,院子裏還有一塊菜圃。”這麽聽著,卻是符合了兩人最基本的需求。


    “那是哪裏不妥呢?”


    陸尚嘖了一聲:“按牙人說的,這間宅子風水差了些。”


    “二十多年前這間宅子遭了匪人,一夜之間一家十幾?口全死絕了,後麵被一戶外地?書生買了去,那書生考上了進士,哪料迴鄉探望親眷的時?候,莫名?其妙死在了家裏,他家之後,陸陸續續又來了兩三戶人,但不是丟了孩子,就是壞了生意,總之下場都不是很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其中一戶原本也是入朝做了官,偏被人誣陷下了大牢,後來也是全家流放。


    陸尚怕引起薑婉寧的傷心事,便將這最後一家隱沒了去。


    他說:“後來這宅子就沒人敢買了,一直荒廢了去。”


    牙人給他介紹也隻是偶然,哪想陸尚還真去看了。


    他對這些風水之類的並不算迷信,但也持敬畏的態度,再?加上還有薑婉寧在,若她避諱這些,索性也不考慮。


    薑婉寧想了許久:“那這幾?戶都多少錢呢?”


    “第一家是二百三十兩,第二家是二百八十兩,最後一家隻要二百兩。”陸尚寬慰道,“你知道有這幾?戶就行,等下次去鎮上,我帶你去看看,或許就能碰上更好的了。”


    下次去鎮上的時?間也近,最多七八天。


    薑婉寧知道這事急不得,暫且應下。


    說好房子的事,陸尚想起另一件更重要的:“還有一個事,今天我聽觀鶴樓的掌櫃說,若以經商的途徑年獲利超百兩,就要改入商籍,阿寧知道這事嗎?”


    薑婉寧終於想起來,這些日子被她忽略的是什麽了。


    她先是一怔,然後身子都繃了起來:“是有這迴事,我竟忘了提醒你……幸好現在賺的錢還不足百兩,沒到改籍的時?候。”


    陸尚問:“我還聽說,商籍不能參加科考,但也有例外的時?候,是能換迴農籍或者其他嗎?”


    “非也,入了商籍後,便再?無?改籍的可能了,除非是家中女眷嫁了人,那可以從夫家,至於我們——”薑婉寧眨了眨眼。


    “至於夫君說的參加科考,其實是有例外的,大昭律規定,若商戶對朝廷做出特?大貢獻,可得特?權,但就我所知道的,這種情況自大昭建國?後,隻出現過一次。”


    “那還是某一年江南水患,有一富商散盡家財,助江南府衙安置災民,後上報朝廷,皇帝為表彰其善心,方才開?了先例,或許其子弟科考資格,或許其三代?不降爵位,富商選擇了後者,也就是如今京中的淮安伯,便是那位富商的後代?。”


    先不說這等特?大天災百年難遇,就是真遇見了,又有幾?個商戶舍得散盡家財呢?


    律法是有特?例,其條件之嚴苛,根本不是輕易能達成的。


    薑婉寧有些緊張:“夫君改入商籍,那不光會失去科考的資格,便是如今的秀才身也沒了。”她雖對商籍沒有偏見,可也清楚,秀才身對一個農戶來說有多重要。


    這種情況陸尚在迴來的路上就有了考量,如今不過是滅了他的僥幸心理?。


    他靜靜坐著,薑婉寧也安靜下來。


    許久過後,陸尚忽然說:“那便改入商籍吧。”


    此話一出,薑婉寧倏地?坐直了,她張了張口,卻發現震驚之下,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陸尚自嘲地?笑了笑:“飯都快吃不起了,還想那麽多往後做甚。”


    “福掌櫃還說,可以把?家裏的兄弟分出去,隻叫他一戶入籍,屆時?我便可以他的名?義經商,隻是我想著,這事到底不妥帖,還是算了。”


    “改入商籍這事還不急,我就是跟你打聲招唿,你也好有個心理?準備,當然了——”陸尚閉了閉眼,“阿寧要是覺得不妥,那我便再?想旁的法子,其實說到底,我也不是太過肯定。”


    薑婉寧這才收迴幾?分震驚,她蜷了蜷手指:“夫君說……那因此丟了秀才身,就不覺得惋惜嗎?”


    惋惜嗎?


    這並非是陸尚考來的,他確實沒什麽壓力?。


    隻在其他人麵前,他不能這麽說,隻能搖搖頭,免去解釋。


    改籍這事太重大,根本不是一時?半刻能決定的,再?說了,就算真要改,那是陸家全部改,還是單陸尚一人?


    其中牽扯太多,尚有得掰扯。


    為了這件事,薑婉寧一整晚都沒睡安生。


    而提出的陸尚倒是心大,後半夜更是直接打起唿嚕,一覺睡到大天亮。


    薑婉寧當然想討論?個明白,但看陸尚的模樣,這等大事,真正有損的人都不著急,她急什麽。


    想明白這一點後,薑婉寧也把?心放下了。


    第二天她早早起來,順便喊上了陸尚,兩人一起出去練了體操。


    練完後,陸尚喘的不行,可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好像不似之前那般塌塌軟軟的了。


    “也不知是健身體操的功效,還是我這幾?天到處跑的功效……”他嘀咕兩句,反正都是有了變化,也不追究到底誰的原因了。


    陸奶奶如約煮了鴨蛋,另外還煮了兩個雞蛋,全都塞給了陸尚。


    陸尚趁她不注意時?,把?雞蛋塞給了薑婉寧,又小聲說:“別?忘了屋裏還有吃的,那櫻桃肉今天吃完,再?放就要壞掉了。”


    薑婉寧同樣小聲:“好。”


    薑婉寧把?他送到門口,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後,方才返迴。


    不成想陸奶奶琢磨了一晚上後,對陸尚放棄念書改經商的決定仍覺不妥,她說不動陸尚,隻好改從旁處入手。


    這跟陸尚睡在一起的薑婉寧,便成了她的目標。


    “婉寧啊——”陸奶奶笑吟吟地?走過來,先問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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