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珩千鈞一發之際的提醒聲和越青菱被浪頭衝下衝浪板的水聲,幾乎同時響起。


    越青菱從水裏稀裏嘩啦探出頭來,惡作劇地直接撲到了陸清珩身上。


    原本就因為擔心沒站直的陸清珩一下子被她撲的往後一倒。


    又是一陣嘩啦啦。


    兩個人直接就撲通一聲,雙雙掉進了海水裏。


    在海水裏,越青菱突然福至心靈,想到了那些電視劇裏,男女主掉進水裏,總要有的一個名場麵。


    想到就做到。


    她俯下身,閉緊了氣,在海水中吻住了陸清珩的嘴唇。


    看著陸清珩驀然張大的眼睛,越青菱笑得微微眯眼,有一種惡作劇成功後的興奮。


    嘿嘿。


    在越青菱和陸清珩在與世無爭的小島上歡快玩水,做各種極限運動的同時,就如陸清珩所想的那樣,集團董事們開始對陸清遠發力了。


    這些董事們在外人看來,都是一隻腳踏進棺材的老頭了。


    但恰恰是這些老頭,手裏的人脈多,關係網複雜,想要對誰動手時,更知道打蛇打七寸。


    於是,不過幾天的功夫,陸清遠還在忙著撈蔣思蘭呢,他在國外授權的律師就找到他。


    “boss……”


    話還沒張嘴,就被陸清遠打斷:“是調查到泰峰賭場了嗎?”


    律師張了張嘴,半晌才放棄掙紮:“boss,和泰峰賭場和太太沒關係,是咱們在r國的幾項投資都遭到了重創,經過評估師判斷,我們可能需要放棄r國市場。”


    說起這件事,律師語氣中難掩的遺憾。


    陸清遠手底下除了房產外,沒有什麽實業產業,從十年前離開陸氏開始,他就是靠著投資在金融市場攪弄風雲。


    憑借其出色的評估能力以及行動力,他總能在低處買進,高出賣出,一進一出,最高記錄淨賺十幾億。


    看著很掙錢,但卻是實實在在的投機戶。


    律師要是沒記錯,還是這次太太哭訴沒有安全感,在國外漂浮沒有歸屬感,陸先生才下定決心,逐漸將產業轉移到距離華國比較近的r國,試圖在r國發展出自己的實業帝國。


    實業帝國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其中消耗的財力人力,遠遠不是普通投資可比。


    就光說在r國公司已經注入的資金,和為了打通人脈而花出去的資金,就已經好幾十個億。


    如今一朝被重創,加上幾個人脈都失去作用,日後還想做起來,就得花上幾十幾百倍的努力。


    隻要想到那些失去的資金和人脈,律師都心痛。


    這話,要是放在往日,陸清遠會立刻反應過來,並立刻去調查是誰在搞鬼,順便好好反擊迴去。


    但連日來的操勞,熬夜,憂慮,父親的不認同,每日取探望妻子時,蔣思蘭的怨恨,都讓年僅四十的陸清遠腦中思緒紛亂。


    一時間,竟沒有對律師的話做出反應來。


    好在,律師也知道,他最近的狀態,安靜等了一會兒。


    好不容易,陸清遠飄忽的眼神定了定,嘴唇微張,剛打算說什麽,放在一邊的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是他不熟悉的號碼。


    他卻下意識接通。


    電話一接通,裏麵立時傳出蔣思蘭的哭訴聲:“……叔焱,你救救我,我不想在這裏待著,這裏每天都有人欺負我,嗚嗚嗚。”


    蔣思蘭的哭聲後不久,電話裏傳來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蔣太太,你已經是別人的太太了,我又如何能越過你先生來救你呢……哪怕我有這個能力。”


    這話說得,明晃晃的挑撥離間了。


    律師一聽,臉色一變,下意識就看向了自己的老板。


    果不其然,陸清遠臉瞬間就黑了下來,手攥著拳頭發出咯噠咯嗒的聲音。


    顯見氣得不行。


    偏偏電話裏,蔣思蘭還繼續哭訴道:“你以前都叫我蘭兒的,你忘記了,我雖然結婚了,但我心裏有你呀。什麽蔣太太,什麽我先生,我現在隻要你,隻有你能救救我,叔焱~阿焱~你救救我,我想跟你去島上,我們再也不迴來了好不好?”


    “乖女孩,隻有我能滿足你……”


    接下去,那個男人再說什麽,律師都完全不在意了。


    他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完蛋了。


    律師心一沉。


    太太的話,實打實觸到了陸先生的底線。


    作為一直和陸清遠深度捆綁的職業律師,他一直都很清楚地知道,陸清遠和蔣思蘭之間關係的畸形。


    按照常理來說,陸清遠和蔣思蘭之間,應當是前者強,後者弱。


    畢竟蔣思蘭沒有工作也沒有收入,據說原生家庭也提供不了什麽幫助,孑然一身跟在陸清遠身邊。


    這種情況下,偏偏是蔣思蘭在外肆意招惹男人。


    律師經常能在去找陸清遠說正事的時候,看到蔣思蘭當著陸清遠的麵,花枝招展地上了另一個男人的車,揚長而去的畫麵。


    次數多了,律師自己也能觀察出來規律。


    陸清遠會放任蔣思蘭出去約會男人,甚至可以放任她和別的男人親熱。


    但是絕對不會允許她在外過夜,更不會允許她有任何離開他的念頭。


    每一晚,不管蔣思蘭和人出去多久,12點之前,都一定會迴來。


    都不需要陸清遠去打電話催促的。


    而每一次,蔣思蘭的行為稍微過火一些,隻要說一些什麽“永遠在一起”“我不管和誰在一起,心裏都隻有你”之類的話,陸清遠的怒火就會消掉一大半,最終大多都含糊過去了。


    說實話,律師大半輩子都在和各種富豪合作,還真是頭一次碰到這樣的富豪。


    隻能說,活久了,還真是什麽都能見到。


    但往日,這陸先生還隻是在感情上糊塗了一點。


    礙不到律師轉傭金。


    但這次,r國的產業被重創,可是實打實損害了律師自己的利益。


    律師隻能盡責提醒道:“陸先生,r國的產業……”


    “陸清遠都不行了,怎麽和你比,當然是你好!”


    律師的聲音幾乎和電話裏,蔣思蘭的聲音同時響起。


    也成功讓律師還沒說完的話,哽在了喉嚨口。


    完蛋了!


    他不會被謀殺吧???


    他甚至都不敢抬頭看陸清遠的表情。


    整個人都僵住了。


    以至於,他都沒意識到,電話裏,蔣思蘭的話還在繼續。


    “……阿焱,你一定能救我出去的是不是?我們離開華國吧!”


    就是這一句,讓陸清遠撐著拐杖如一陣風一般,略過了律師,往門邊走去。


    空氣中,隻留有他最後一句話:“叫司機來接我去看思蘭。”


    “啊?”律師呆愣了一瞬間,然後飛快反應過來,重重鬆了口氣後,立刻高聲應下:“是!先生!”


    一直等到司機開車載著陸清遠離開公寓大樓,律師終於放開了一直死死按住手心的手指。


    不過短短時間,手心已然被指甲刻下幾道彎彎的月牙兒。


    律師死死咬著牙,低頭看了眼手心,終於下定決心。


    “不行,我不能被他拖死在船上……”


    說完,又抬頭看了眼已經離去的黑色轎車。


    眼神中複雜萬千:“陸先生,你可千萬別怪我,怪隻怪,你實在太過戀愛腦!”


    說到戀愛腦這三個字時,律師還有些嫌棄的皺了皺眉。


    說罷,他不再遲疑,轉身驅車,往相反的方向離去。


    如果這個時候,陸清遠的產業是一張人肉眼可見的網狀圖的話,那麽就從這一刻開始,這個原本盤踞甚廣,橫跨了十幾個產業的網狀圖,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


    而原本應當第一瞬間發現這一切的人,不管是律師本人,還是陸清遠,此時卻都在忙著另外的事情。


    律師忙的事情,要等到事情完全發酵,一發不可收拾的時候,才會為人所知。


    而陸清遠所做的事情,卻很快被所有人知道了。


    甚至,連遠在海外的越青菱都知道了。


    別誤會,這一次,她不是從劉特助口中得知的。


    “……嗯嗯,劉姐我知道了,我正在看熱搜,好,我晚上找時間跟粉絲們直播匯報一……”


    原本正和劉姐說著工作安排的越青菱一怔。


    手指在一個奇怪的熱搜話題上頓了頓。


    #看守所上演兩男搶一女,疑似持槍?#


    話題看起來好像像是什麽洋蔥新聞。


    但越青菱看著那個熱搜話題下視頻的封麵,怎麽看怎麽覺得眼熟。


    她手指下意識點了點。


    熱搜話題上的視頻立時開始播放。


    嘈雜的環境音中,有警察的勸阻聲全程作為背景音增加視頻的戲劇程度。


    顯然,拍攝視頻的人也沒料到,會有人在看守所裏麵上演這種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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