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導演了這麽多部戲,和那麽多演職人員合作過。


    小打小鬧的衝突不是沒有過。


    因為道具出現的意外也不是沒有過。


    但他從沒有見過這樣不顧人性命,肆無忌憚的違法行為。


    這是要做什麽?


    要殺人嗎?!


    一旦劇組出了人命,他這個導演能逃得過責問嗎?


    《登雀枝》還能繼續嗎?!


    劇組上下幾百號人的努力工作,就會因為這個意外,化為泡影。


    齊雲生側目看向了還在佯裝鎮定的蔣思蘭,沉聲道:“現在沒證據,我不會誣陷錯怪任何一個人。”


    他飛快地把幾個命令下發下去:“第一,這幾匹馬誰都別動,辛苦訓馬師傅們安撫好這些馬。


    第二,麻煩苻製片去b組問一下,那邊的馬有沒有問題。


    第三,副導演把咱們這裏給封鎖上,相關人員一個都不要放出去,演員老師也麻煩待在這裏,辛苦大家暫時不要離開。”


    一連串的命令,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紛紛瞠目。


    還沒完。


    他直接拿起了開拍後就一直關機的手機:“我現在報警,誰要是提前不打聲招唿就走了,我也會一五一十跟警察匯報,到時候要是出去了,被警察傳喚還被人拍了,影響口碑聲譽,我一概不負責。”


    說罷,手機屏幕正好顯示開機成功。


    眼看著他就要撥打報警電話。


    陸清遠突然開口:“導演,我看這就沒必要了吧,畢竟也沒出事。”


    這話,突兀地叫在場所有人都一怔。


    旋即暗自偷瞥向陸清遠和蔣思蘭的眼神中,更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陸清遠卻不管別人,隻盯著齊雲生。


    “導演,借一步說話?”


    齊雲生深深地看了一眼陸清遠,對方十分沉著冷靜,總算是讓齊雲生有了一點對方是個資本家的意識。


    資本,從來都跟心慈手軟沒關係。


    若是換做別的導演,此時恐怕都會退一步。


    畢竟,一來的確沒出事,二來,陸清遠的態度擺明了願意花錢擺平。


    但偏偏,是齊雲生。


    齊雲生直接嗤笑一聲:“有沒有必要,陸總不妨問問,被插了鋼針的小紅馬,看看它應不應你。”


    他沒有將越青菱牽扯進來,就是因為他知道越青菱和蔣思蘭的關係,避免她難做。


    越青菱當然明白齊雲生的好意。


    這話,是實打實地打臉了。


    陸清遠臉色一下僵住:“你!”


    但顯然,在場所有利益相關的人都不會願意這件事就這麽稀裏糊塗過去。


    這一不小心可就是影響自己職業口碑的大事兒!


    尤其是那馬場派來的馴馬師,更是心裏恨得不行。


    自家馬場的馬,每一匹都是從小挑選訓練,長大後,每一匹馬都能為馬場打工十五年左右。


    每一匹馬都是馬場的金字招牌和搖錢樹。


    一旦有大型劇組用了自家馬場的馬,最後卻出了人命,不說別的,至少幾年之內馬場都很難接到大單子了。


    這可事關大家的飯碗。


    誰要是想踢翻大家的飯碗,那就隻能被大家所拋棄。


    陸清遠此時就是這樣的狀況。


    甭管之前大家一口一個“陸總”叫得親近,現在不管麵上如何,心裏都嫌棄的不行。


    陸清遠顯然是知道自己的言行會造成什麽後果,但他本來也不在意。


    在他眼裏,除了蔣思蘭,勉強還能裝下幾個家人。


    但不管他在不在意,齊雲生是在意的。


    他是導演,要統籌劇組幾百號人,這種惡性事件,要是不給個說法,以後還有好幾個月的共事時間,豈不是人人自危。


    他直接就把電話撥打了出去。


    陸清遠眼底一暗,隱約有一絲戾氣閃過。


    齊雲生打電話都沒避開人,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剛才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他一邊說,邊上的人還連連點頭,表示齊導半點沒瞎編瞎說。


    全場隻有蔣思蘭和陸清遠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個過程越青菱就隻摻和了一句,卻最終推動事態發展到了這個結果。


    她心滿意足地咂咂嘴,在齊雲生說解散後,直接帶著人迴了自己的休息間。


    一進休息間, 陸言之就皺著眉悶聲道:“都是糊塗鬼。”


    剛要拍著胸脯對越青菱保證什麽,休息間的門就被敲響。


    是陸清遠帶著不情不願的蔣思蘭登門。


    越青菱一挑眉,不掩飾自己的看好戲:“喲,看來是小紅馬沒應陸總?”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我都知道


    越青菱話音剛落,蔣思蘭就在門口掩麵哭泣:“我就說不來,你非說別人可以體諒我一個為母之心,你看看,不過是送上門被人羞辱罷了。”


    為母之心……


    蔣思蘭這話,讓片場很多本來就關注她的工作人員都紛紛豎起了耳朵。


    不是說,陸總沒孩子麽?


    哪裏來的為母之心。


    而且,蔣思蘭的為母之心,又和越青菱有什麽關係?


    當日陸清珩和陸清遠蔣思蘭之間發生在停車場的事情,簡雅維幾個到底沒有能往外說。


    這也導致劇組很多人還隻以為,劇組的這個陸總,和越青菱老公的那個陸總,不過是同一個姓,頂多是同宗,完全沒想過竟然是親兄弟。


    越青菱眼中閃過一絲諷意。


    這是用陸言之的身世問題來要挾她了。


    但又是什麽讓蔣思蘭覺得, 她會在意這個問題?


    難不成,是她充沛的“愛意”和想象力嗎?


    “所以,你現在要來跟我講述一下你的母愛?”


    越青菱不乏諷刺道。


    蔣思蘭就像是沒聽出這話裏的諷刺一樣,淚眼婆娑地看著一邊的陸言之。


    “言之……”


    一句話剛出口幾個泣音,就被陸言之疾聲打斷。


    陸言之每次麵對蔣思蘭和陸清遠時,情緒都很難穩住。


    這次也一樣。


    自從他知道,蔣思蘭和陸清遠可能是越青菱這段時間各種小意外的幕後黑手開始,他的手指始終緊緊攥著。


    短短的指甲刻在手心,留下一道道半月牙彎彎。


    好像在提醒他,不管他如何努力,血緣身世的陰影永遠都無法擺脫。


    這幾天的快活,一下子就被倒了一盆冷水。


    越青菱隱約察覺到了陸言之的情緒不穩,到底還是讓蔣思蘭和陸清遠進來。


    蔣思蘭和陸清遠的事兒是其次,陸言之畢竟是未成年,到底還是要顧忌他。


    越青菱自覺不是什麽十全大好人,但也不吝於對未成年的一點關愛。


    她暗自捏了捏陸言之的手,又拜托助理小田:“小田,你帶著雅維姐去把我今天的幾套戲服還掉歸檔吧。”


    話音剛落,小田和簡雅維應聲就往外走。


    說實話,就是越青菱不說,她們倆也都想趕緊走,避開這明顯的豪門風波。


    好在越青菱開口了,兩個人簡直是瞬間如劫後重生一般,捂著耳朵的手趕緊放下來,抱上那一套套繁複宮裝就往外跑。


    走的時候,還不忘給帶上了門。


    越青菱已然為自己做到了能做到的事情,陸言之心頭一軟。


    再看看對麵的蔣思蘭和陸清遠,心裏那口鬱氣,終是逐漸清晰。


    連沒有血緣關係,甚至於都沒相處多久的越青菱,都能做到如此地步。


    而自己的生父生母呢?


    他自嘲地深吸一口氣:“你不用拿我當筏子說事,這件事要真是你們做的,就算是告到爺爺奶奶那裏,他們也不會包庇。”


    剛因為越青菱主動退讓一步,讓他們進來而有些得意的蔣思蘭,這下是真有些傻眼了。


    她殷紅的嘴唇一癟,豆大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你也要這樣誤會我嗎?在你心裏,我這個當媽媽的就是這樣狠心的人?”


    陸言之一怔,一時不察就被上前一步的蔣思蘭拉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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