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這般想著脫掉手上的護甲,用手輕輕地撫摸起了自家孩子的臉龐,看著孩子無憂無慮的睡眠,安陵容就覺得心中湧起了巨大的力量。


    安陵容揮退了所有人,躺在床上,側著頭一邊看著孩子的睡顏發呆,一邊仔細的思量起了今天的那一場大戲。


    其實整件事情是她所發起的,卻沒想到事情遠比她所想象中的更加的熱烈,而且本來該是棄子的甄嬛竟然被皇上給保了下來。


    皇上看著甄嬛的那一瞬間的呆愣,究竟是代表著什麽呢?


    這個秘密,甄嬛知道,皇上知道,皇後知道,可是自己不知道,安陵容想著隻覺得額角有些發疼,感覺到這熟悉的疼痛,安陵容馬上就舒緩了神經,不敢再去想什麽了。


    即使一切發展的這樣的順利,可是為了算計皇後和華貴妃,她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都反複的想著整個計劃,努力的推演著,看看其中有沒有什麽破綻,用腦過度的結果就是她時常就會有一些頭痛。


    不過好在結果很美好,安陵容這般想著,微微的笑了起來,然後才猛地發現了不對勁。


    為什麽自己會頭痛,而且自己的頭痛的症狀是越來越強烈,哪怕是再怎麽多思多慮,也不應該到達這樣的份上。


    安陵容猛地坐直了身體,她有沒有可能是在悄無聲息的情況之下就中招了呢?這些日子以來,為了完成她算計的心願,把杜鵑給遠遠的派出去了不少迴,都沒有時間讓杜鵑好好的仔細的檢查過自己的身體了。


    安陵容這般想著又重新地躺了迴去,即使是有可能中毒了,可是她依舊顯得那樣的波瀾不驚,甚至重新的沉沉的睡了過去。


    很快就到了第二日清晨,宮女們掀開帳子,準備叫醒安陵容。


    安陵容也是如同往日裏的一樣,在宮女們的服侍之下,慢慢的洗漱了起來,抱了抱自己的寶貝兒子,吃起了早膳。


    然後扶著杜鵑的手在整個宮殿裏慢慢的走動起來,鍛煉著身體。


    其他的人十分有眼色的,站的距離遠了一些,安陵容卻不敢完全的放下心來。因為如果她猜測正確的話,那麽能夠使自己中毒的一定是自己有一份信任的人,因此她微微的閉上了眼睛,放在杜鵑的手上的護甲,仿佛無意間帶著一份惱怒地刺入了杜鵑的手之中。


    這種仿佛拿無辜的宮女泄憤的舉動,讓其他的人眼睛閃了閃,但是她們都當做沒有看到的一般無事的站在那裏。


    杜鵑卻從這個舉動之中發現了不一樣的意味,不說她是多麽了解安陵容,就說剛才安陵容剛剛的動作時,是她準備說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見聞的時候。


    這樣的舉動就代表著有不可以信任的人在這附近,杜鵑重新的垂下的眼眸,臉上適時的露出了隱忍的表情,一隻白細的胳膊也微微的顫抖了起來。


    安陵容仿佛被驚著了一樣猛的放鬆了手,帶血的護甲在空中揚起一道弧度,一滴血液從護甲之上慢慢的滑落。由此可見,剛才安陵容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氣插進了杜鵑的手之中。


    其他人見狀頓時將腰躬的更顯低了,杜鵑隱忍著迅速的拿起手,抓住了安陵容的手一瞬。


    仿佛怕她責罰一般的趕緊的跪了下去,安陵容看著杜鵑帶著一份怒氣的說道:“你可有什麽想要辯解的話嗎?”


    杜鵑心領神會的跪著說的:“奴婢不敢辯白什麽,求娘娘息怒。”


    安陵容閉了閉眼睛,仿佛是被她氣著一般,實則是為了掩蓋住眼中的驚濤駭浪,沒想到她在這麽層層防護之下,還是中了毒。


    安陵容帶著一份怒氣的說道:“如此不懂規矩,不必再在本宮的身邊伺候了,接下來你的事情就全權由杜若來掌管,至於你,就好好的休息休息吧,免得其他人說本宮不懂得體恤奴才。”


    安陵容這話一說,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對於一個奴才來說,最可怕的是什麽,最可怕的就是自家主子不重視她,不得主子重視的奴才,就是任人欺淩宰割的物事。


    看來,往日裏神采飛揚的杜鵑姐姐也要淪落到這樣的地步了,宮女們想著有些人露出了真切的擔憂,有些人表麵擔憂,內心高興的不得了,當真是人生百態,曆曆在目。


    杜鵑也是一副被傷著了的模樣,卻不敢多說什麽,隻能夠趕緊的叩首。


    安陵容說完這話,扶著杜若的手,轉身的就走遠了,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慢慢地走出了杜鵑的視線範圍。


    杜鵑卻仍舊小心翼翼的沒有露出任何破綻,仿佛如同一個普通的宮女,被主子厭煩了,一樣的帶著幾分忐忑,幾分心如死灰,慢慢的站了起來。


    然後才慢慢的帶著幾分沒有希望的灰敗感,慢慢的走入到了自己的屋子裏。


    作為安陵容身邊的一等宮女,她的待遇甚至比一些小官的嫡女過的還要好,單獨的大房間,有人會專門的討好她,更有小宮女為她做著一些生活之中的瑣事。


    杜鵑一進來之後就下意識的關上了門,仿佛是不希望別人幸災樂禍,看見她失態的模樣,實則她一進入屋子裏就趕緊的坐在一旁,從衣櫃的角落的磚塊之中取出了自己的一本醫書。


    那本醫書是她的祖父留下來的,在上麵記錄了許多平常難得一見的毒之類的東西。這本醫書十分的獵奇,是幼年時她最喜歡看的。


    因此,在抄家滅族的那一日,她還拿著醫書,懵懵懂懂的就被其他人給拉了出去,其他人把她身上的衣服,首飾全部都搶走了。但是這本破破爛爛的書卻給她留下來了。


    到了後來,這本書就是一個慰藉被杜鵑緊緊的藏在了這裏,直到現在,她才猛然的想起醫書上有一個記載。


    第48章 甄嬛傳


    杜鵑記得在醫書上有一個十分奇特的毒,那毒最開始隻會讓人慢慢的疲勞過度,然後漸漸地體弱多病,可是卻無色無味,不能夠被察覺出來。


    隻是用過那樣藥的女子,身上會帶著一股小小的馨香,脈搏會比尋常人跳動的更加的快,整個人看起來仿佛十分健康的模樣,實則是在挑動著她的生命之火,讓她最後如同身體衰弱而亡一樣。


    杜鵑看著醫書上的記載,這叫珠羅花,株羅花本無毒,長在西域的它,配合著一種長在它身邊的小草,會形成這種毒素。


    最初的時候是難以察覺的,等到她病弱的時候就來不及了,若非是自家主子多疑了,恐怕她得給自家主子收拾了。


    杜鵑這般想著整理好表情,又將醫書放了迴去,仿佛還帶著一份不可置信,一副垂死掙紮一般的慢慢的去準備求見安陵容。


    安陵容聞言輕輕的揉了揉自己的額角,不置可否的說道:“那便讓她進來吧,看看她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杜鵑一進來就趕緊的跪下,膝行至安陵容的麵前,抱住安陵容的大腿嚎啕大哭,一邊小心的在安陵容的腿上寫下了幾個字,主子,用於牛乳與綾羅花一起共飲。


    安陵容慢慢的感受著杜鵑所傳遞給自己的話語,直到杜鵑寫完了之後,才仿佛帶著一份驚怒一般的大喊道:“快把她拉開,快把她拉開,這樣子不成體統的奴才,快讓她走。”


    周圍的奴婢一聽到這話,趕緊的撲了上去,把杜鵑給拉開了,杜娟哭的慘烈極了,眼淚鼻涕糊在一處,看了就邋裏邋遢的。


    安陵容搖了搖頭,不停的擺手著說道:“快拉下去,快拉下去,看著她這邋遢樣看的我頭疼。”


    頭疼,杜鵑緊緊的記住了這一個想法,看著自家主子不停地揮動著手上的護甲,那手指指的方向是梳妝台,梳妝台上是胭脂。


    是了,自家主子,是一個調香的高手,就算再怎麽無色無味的,可是也終究會有著一些小小的破綻,尤其是自家主子是一個聰明人,自然能夠發現一些端倪。


    杜鵑如同一個死屍一般的被其他人拉了出去,杜鵑摔倒在地上,整個人黯然傷神的不得了的模樣,等了半晌才迴到了自己的屋子裏,接下來的幾天,杜鵑都沒有再出過門。


    其他人即使想要在這時候落井下石,但是更多的是想著走到杜鵑的位置之上。


    因此都在安陵容麵前解殷勤了,杜鵑這個被主子厭棄了的女子,也就沒有被其她人在放在眼裏啦,這給予了杜鵑很大程度上的自由。


    一天天的她都在悄無聲息的看著,終於在某一日的深夜,外頭隻聽見了蟬鳴聲,皇宮大院之中一片寂靜。


    同樣是一等宮女的杜芝慢慢的打開了房門,十分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要到哪裏去。


    杜娟見狀敏銳的先等待著一段時間,看著杜芝明明走遠了,卻又疑神疑鬼的再次迴來晃了一圈,見無事發生,才慢慢的接著走了。


    杜鵑早就在這些日子以來的來迴走動中,摸清楚了整條路的路徑,因此她沒有跟在杜芝的身邊,反而是看著杜芝的方向,大膽而又仔細的猜測了一個地點,先去那座宮殿旁等待著杜芝。


    杜鵑倚在那宮牆後看著杜芝那來來迴迴地轉悠,小心仔細的模樣,微微地垂下了眼眸,幸好自己沒跟杜芝身後,否則照著杜芝這個走一迴,要繞三步,迴頭看兩次的場景,自己恐怕都得被發現。


    經曆過這樣疑神疑鬼的動靜之後,杜芝這才放心了不少,慢慢的邁著輕巧的步子,走到了一個宮門前。


    杜鵑沒有靠近,她隻是遠遠地望著,望著杜芝走進了那個宮殿之中。


    那是母儀天下的皇後的宮殿之中,杜鵑沒有因此而做出任何的動作,細心而謹慎地站了半晌,看著杜芝仔細地來迴地看來兩圈,見沒有人才放心地走了迴去。


    杜芝越是小心謹慎,杜鵑就越是確定,看樣子就是皇後,是那幕後之主。


    杜鵑等到了天光微亮的時候才慢慢的迴到了自己的房間裏,好在如今她是一副被厭棄的模樣,沒有人注意到她的行蹤。


    杜鵑迴到了宮裏,仔細的重新的打扮了自己一番,做出一副頹廢的樣子,打開了房門,走了出去,撞到了杜芝的身上。


    敏銳地聞到了杜芝身上所攜帶的那種小小的香味,那香味正是自家主子所中的毒,身上的香味清淡到近乎於無。


    但那逃不過醫者那敏銳的鼻子,杜鵑微微的聳拉下眼睛,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說道:“一大清早的你沒長眼睛啊,還是你看我落魄了,就這樣子故意的來撞我。”


    這怨天尤人的話一說出口,就讓杜芝那敏感的神經慢慢的消退了下去,她笑了笑,大度地說道:“杜鵑姐姐,誰敢不尊敬您啊,您一向都是主子麵前的紅人。


    說不定哪天又重新的再上去啦,是我不小心,您大人大量,別跟我計較。”


    杜鵑聽到這話,昂首看了一眼杜芝,做出一副被戳了痛腳的模樣,暴怒的說道:“你這是什麽意思?嘲諷我嗎?你可別忘了我當初得到主子寵愛的時候,你們這些浪蹄子還不知道在哪裏呢?


    如今見我勢弱了,你們就一個一個的想要爬到我的頭上,我告訴你們想也別想。”


    杜鵑說到這兒,仿佛被激怒了一般的猛地撲上去,和杜芝廝打了起來,杜芝在這懵懂之間就被杜鵑給撓上了一爪。


    女兒家最在意的容貌被毀了,杜芝自然不肯罷休,尤其是杜鵑,如今也已經勢弱了,因此她也撲了上去,控製不住脾氣的和杜鵑廝打了起來。


    兩個人越鬧越兇,越打越厲害,其他人拉也拉不住,因此鬧到了安陵容的麵前。


    安陵容太知道杜鵑的這個意思是什麽了,她麵上故作無事的看了一眼兩個人。


    杜芝往日裏是一個十分溫柔靦腆的小姑娘,她的身上仿佛還帶著一份天真爛漫,是每個人的鄰家妹妹一般,受到了不少的大宮女的幫助和喜愛,就連安陵容對於她都有著兩分偏愛,要不然憑借著她的資曆也不可能做到了一等宮女的位置。


    隻是沒想到,那個往日裏最受溫柔靦腆的孩子,最終卻變成了捅向自己的一把刀,一把讓她沒有防備的刀。


    安陵容這般想著,微微的低下了頭,鄭重的說道:“你們兩個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全部都給我好好的在房間裏安靜安靜,如果再有下次,你們兩個也不再是本宮的一等宮女了。”


    安陵容這話一出,才讓其他人發現,即使之前安陵容做出了一副厭棄了杜鵑的模樣,實則沒有廢除掉她一等宮女的位置。


    這讓其他人越來越不懂安陵容內心深處究竟是怎麽想的了,但麵上他們全部都是恭恭敬敬的應了下來。


    杜鵑狀若瘋癲地說道:“主子您不能夠這樣子對我!您記得嗎,從前您最喜歡的那顆帶著東珠的簪子是奴婢給您找迴來的。”


    東珠是皇上皇後才能用的珠子,那一鬥東珠還是孩子出生的時候,皇上賞給自己的。


    後來確實被自己做成了簪子,隻是那簪子從未遺失過。


    安陵容這般想著,微微的垂下了眼眸,一副不堪其擾的模樣揮了揮手。


    所有人都看出了安陵容的不耐,因此迅速的將兩個人都拉了下去,並且在心底裏嘲諷起了杜鵑,縱使往日裏為主子立下了再多的功勞,可是在這時候說這話還不是惹人嫌棄。


    安陵容好似十分不耐煩的把所有人都揮退了,一個人安安靜靜的思考了起來。


    看樣子是皇後對自己下得手,安陵容想著這個結果卻也不意外,在她發現了皇後的真麵目之後,就知道自己早晚都會戳著皇後的眼睛的。


    因為皇後是真的愛慕著皇上,而自己又深得皇上的寵愛,膝下又有著子嗣,說句不客氣的話,其實即使是華貴妃都沒有自己對於皇後的威脅大。


    因為華貴妃是不能夠生育子嗣的,隻是華貴妃太囂張跋扈了,往日裏拉了皇後的太多的仇恨值,所以才讓皇後迫不及待的想要收拾她。


    安陵容自以為自己防備的好,卻不知她早就已經被皇後給記恨了,看樣子這就是皇後的後手了。


    若是自己到了時間還沒有鬥到華貴妃,那麽自己就會中毒身亡,擁有著子嗣。備受寵愛的自己中了毒死在了這皇宮大院之中,皇上自然要查的。


    而皇後早在這個過程之中就會將所有的一切都丟到華貴妃的身上,到時候華貴妃也會被她除掉。


    若是在自己死亡之前就將華貴妃給鬥倒,那麽自己死了之後一個小皇子正好被皇後給接收到了,最後皇後不僅除了自己的兩個心腹大患,還得到了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好好的將孩子的教養長大,從未見過生母的孩子會不敬愛他的養母嗎!


    第49章 甄嬛傳


    安陵容安安靜靜端坐在那裏,一個人靜靜的在這個寂靜的夜晚裏,仔細的思考了起來。


    在深夜這萬籟俱靜的時候,人的思維也越發的清晰,不似平日裏嘈雜的時候,總是讓人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煩躁感。


    皇後對於她下手,可以說是沒有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唯一意外的就是皇後對她出手,遠比她所想象的更加的早,不過這恰恰說明了皇後的心機手段都有。


    隻是,皇後這般容不下自己,那麽她又能夠容得下之前的人嗎,這宮中久久不玩嬰孩的哭鬧聲其中有多少是因為皇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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