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嬿婉將那些人的姓名給記下,準備讓血滴子給好好的查查他們,如今正是要緊的時候,所有的事情不是東風壓西風,就是西風壓東風。


    自己要將他們給壓下去,否則的話這些朝臣們會尾大不掉,試圖將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培養成一個傀儡,尤其是自己身後又沒有強大的母族。因此才更需要小心謹慎。


    血滴子的效率不用多提,經過兩代帝王的培養,他們越發的神出鬼沒。


    衛嬿婉看著厚厚的一疊資料,拉過一旁的永琰望著他輕輕地說道:“這是血滴子查出來的資料,血滴子是什麽,哀家想你也知道!去吧,去好好看看吧,這大清的江山終究是要握在你的手裏的。


    如今你雖然不能夠明麵上多做什麽,但是你要學會觀察,要學會去吸收一切對於你好的力量。”


    永琰鄭重的點了點頭,看著衛嬿婉的側顏心中激動不已,或許每一個皇家人心裏都有一顆野心的種子吧,因此才讓他們在權謀之中如魚得水。


    衛燕婉站在一旁看著永琰,慢慢地仔細地看著那些資料,想起了白天以笑容掩飾自己心思的朝臣們,能夠混到如今的地位,他們個個都是老謀深算的人。


    衛嬿婉感覺到了一種疲憊,卻又感覺到了一種欣喜,之前一直揣摩著弘曆的她,在弘曆死後感覺到了一種空虛。


    現在的自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隻是自己不會害怕的。


    衛嬿婉在燭光的照耀之下,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28章 如懿傳


    五阿哥慢慢的走入了慎刑司裏,直到現在他才敢來麵對麵對那個給予了自己生命的人。


    明明是走在黑暗的甬道裏,五阿哥卻仿佛是迴複了自己的一生一般。


    幼時自己其實並不好過,額娘家裏沒有太大的助力,又不夠得寵,幼年的自己很懂事的不敢與人相爭,隻能夠努力的學習,拚命的靠著衝會去吸引著皇阿瑪的注意。


    然後日子一日一日的好了起來,可是在額娘的心裏最重要的永遠都是皇額娘,而不是自己這個兒子。


    那時候的自己還太小,下意識的想要討好大人,想讓讓自己的額娘疼愛自己,因此下意識的照著額娘的心願成長著,成長為一棵可以保護皇額娘的參天大樹。


    最初的時候還有些艱難,但是後來自己慢慢的得到了皇阿瑪的喜愛,就沒有人敢懈怠自己了,額娘對自己也越來越慈愛,慈愛到自己恍惚忘記了幼時自己永遠都是比不過皇額娘的。


    直到衛娘娘的崛起,額娘越來越暴躁,越來越不安,因為她害怕為娘娘會動搖了皇額娘的位置,即使皇額娘還沒有那樣的想法,可是額娘已經開始準備動手了。


    自己偶然間遇到過一次額娘怒極扔茶杯的場景,一點都沒有平日裏的清和淡雅,麵容扭曲的仿佛像是惡鬼一般。


    隻是衛娘娘遠比她們想象的更有手段,皇阿瑪對於衛娘娘也是真心的愛護著,額娘的手段沒有得逞,這讓額娘更加的擔憂,但她隻能夠靜靜的潛伏著。


    那時候的自己還想著要更加努力,更加的得到皇阿瑪的寵愛,才能夠接著象額娘說的那樣子保護皇額娘。


    看著額娘一日一日的恢複往日裏的平靜。自己也以為額娘是放棄了那些害人的想法,沒有多想什麽。


    天真的自己沒有發現額娘,哪怕是盡力地保持著平靜,可是眉宇間的黑暗卻越來越重,直到一個猛的爆發了出來。


    皇阿瑪病重,自己被臨危受命作為監管朝政的阿哥,頭一次做這樣的活兒的,他很是擔憂,怕自己做不好,為此置業不停地處理著公文,就害怕會讓皇阿瑪失望。


    因為他是那樣的敏感,那樣的缺愛,麵對皇阿瑪這份沉甸甸的信任,他不忍心辜負。


    直到恍惚間,仿佛天都破碎了一般,原來一切都是額娘的手段,一切,都是額娘做的孽,那麽自己呢,自己能夠逃得過嗎?


    自己逃不過,永琪想到這兒還有些恍惚,時至今日就連他也無法相信,竟然再一次的走了出來,他不敢去迴想,不敢去迴想自己在那些奴才的作踐之下,是如何的惶恐,如何的憤恨。


    □□上的折磨比不過心上的折磨,從小到大他都是自傲的,因為自己的聰慧得到了皇阿瑪的獎賞,他如何能夠不自豪?二十多歲的他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他如何不自滿?


    隻是一切都被毀了,自己如同一條狗一般的匍匐在那些奴才們的腳下,任他們欺淩作踐。


    永琪都不敢去再迴想,時至今日,他時常噩夢醒來,因為他做夢夢到一切都隻是自己的一場,夢醒來之後,自己還要受到那些奴才們的磋磨。


    很長一段時間裏,永琪哪怕是睡覺都要燈火點亮的睡,因為他太害怕了,太害怕重新淪落到那樣子不堪的境地。


    哪怕在院子裏再怎麽的恨額娘,可當他出來之後,卻有些不敢去見自己的額娘了,因為他怕見了之後會給自己更多的打擊。


    因此他選擇裝聾作啞努力的幫助著十五弟,細心地將自己的經驗全權的交給他,不論如何,衛娘娘救自己出來,對自己那就是比天還要高的恩情。


    否則的話自己早就已經堅持不下去啦,因為在被圈禁的時候一切都太難熬了。


    直到皇阿瑪的逝去,才讓他恍惚間感覺到了人的生命的脆弱,他終於鼓起了勇氣走入了慎刑司裏,尋找自己渴求的一個答案,至於答案是什麽他也不知道。


    永琪走了進去,望著在那裏不停地捶著稻米的額娘,額娘狼狽極了,頭發像稻草一樣,因為不停地幹活讓她十分的瘦弱,整個人穿著衣服都像是套著一個麻袋一樣空蕩蕩的。


    皮膚也緊緊地貼在了骨頭上,看著還令人感覺有一種驚悚感。


    在那裏木訥地垂著米的海蘭,感覺到了周圍陌生的平靜,抬起頭就看見了永琪。


    那個令自己感覺到愧疚的孩子,她下意識的扔掉了手中錘米的道具,整個人唰的流下了眼淚。


    永琪感覺到了海蘭的愧疚,卻覺得諷刺極了,既然覺得愧疚,那麽當初又為什麽要做出那樣的事情呢?他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兒子在懵懵懂懂之間失去一切是多麽的崩潰。


    人人都認為他是知曉的,所有的人都認為他是參與的,隻有永琪自己知道,他什麽都不知道,甚至於懵懵懂懂的他還被蒙在鼓裏,就被迫的卷入了一場陰謀之中,失去了一切。


    望見永琪眼中的憤恨,海蘭有些無措的站在原地,時至今日她也不知道該怎麽麵對自己這個孩子了。


    海蘭愛永琪嗎?愛的!隻是這份愛太微小,太薄弱了,有許多許多的事情可以擋在永琪的前麵。


    對於姐姐的愛,想要保護姐姐的心,在海蘭的心裏永遠都是最重要的。


    永琪深唿吸著,因為他害怕,害怕自己控製不住的就會說出怨言,他不願意,不願意在這個女人麵前失去了最後的一點自尊。


    控製了半晌,永琪輕輕地說道:“為什麽?為什麽突然間要做出那樣的事情?哪怕你最初告訴了我,我也不會這樣子恨你。


    因為如果我知道,哪怕我最終沒有能夠勸阻的了你,可我也是知道的,而不是懵懵懂懂的就成了一個犧牲品,這讓我覺得我就是你的一個棋子。


    一個無用就可以被拋棄了的棋子,既然如此,當初為什麽要讓我出生?當初生下我的時候為什麽不直接掐死我就算了?”


    就算永琪想要努力的保持平靜,可是內心裏洶湧而來的仇恨和痛苦讓他無法保持平靜,誰也不知道,當初無數個夜裏他都多麽的想要去死,那些人對於他的□□不是在身體上的,而是在精神上。


    可是靠著一股子恨意,他堅持到了今天,靠著一股子恨意,他努力到了現在,終於他可以麵對這個罪魁禍首,擲地有聲地問出那些自己早在心底裏問過幾千遍幾萬遍的話了。


    海蘭被永琪問的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當初皇上對於衛嬿婉動了真情的事情,即使他自己本人不知道,但是愛情本身就是掩飾不住的,海蘭又是一個細心的角色,自然發現了。


    這個發現讓海蘭目瞪口呆,她不敢相信,即使這些年來姐姐和皇上越走越遠,可她始終相信著皇上的心底裏一直都是有著姐姐的,這份特殊是姐姐最大的保命符。


    可是這份特殊也要被衛嬿婉給奪走了,一旦失去了這份特殊,姐姐的後位將會被人動搖,姐姐的孩子都會成為最大的靶子,姐姐將會痛苦不堪。


    身處在一個被忠君的思想洗腦的古代社會裏,要謀殺一個皇上需要多麽大的毅力,多麽大的決心,海蘭為了自己的姐姐,她把自己所受到的那種忠心於皇上的思想全部都抵擋住了。


    海蘭的謀算一向都是厲害的,在她還是一個小小的常在的時候就可以謀害掉中宮嫡子。


    如今她是愉妃,身邊又有著五阿哥這個深受皇寵的兒子。


    自然是更加的如魚得水,她也曾經想過要不要告訴永琪,但最終決定不要告訴他,因為海蘭害怕永琪會告訴皇上,那樣子自己失去性命不要緊,可姐姐呢?誰能夠替自己守護姐姐?


    因為這兒海蘭不停地告訴自己是害怕永琪失了風聲,害怕會失敗了,如果失敗了,永琪就會因為不知道可以逃過一劫,即使她知道,弑君從來都是最大的罪名。


    永琪身為她的兒子,又怎麽能夠躲得過去呢,但是因為靠著這些自我安慰,海蘭完美的將所有的思緒都掩蓋了過去。


    最開始事情如同她所想的一般,沒有任何的出處,海蘭還在煩惱著該怎麽樣讓自己的兒子不要去爭這皇上的位置。


    皇上的位置一定是姐姐的兒子的,姐姐也一定是一個獨一無二的太後。


    誰料一夕之間皇上就發現了端倪,然後拔蘿卜帶泥的全部都將所有的事情都遮掩了出來。


    然後永琪被圈進,自己也被罰到了慎刑司,一直以來骨子裏都有一種韌性的海蘭,在慎刑司的刑罰之下堅持了下來,因為她擔心自己的姐姐。


    因此海蘭經過一段時間的呐呐無語之後,很快的就滿是焦急的說道:“皇後娘娘怎麽樣?有沒有受傷之前我聽到喪鍾了。


    那就說明是皇上死了對不對?皇後娘娘可還平安康泰。”


    原本心底裏還抱著一絲微弱的期望的永琪,看著海蘭那滿是焦急的麵容,真摯的擔憂,突然間覺得自己可笑極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29章 如懿傳番外


    如果沒有了愛又哪裏來的那麽強大的恨呢,永琪之所以一直無法忘懷,一直躊躇不前,不過是因為他的內心深處始終是殘留著對於海蘭的那一份母子之情。


    隻是現在的他突然間覺得疲憊極了,自己總是這樣的傻,這樣的天真,不怪其他人,總是把自己當成棋子。


    永琪這般想著,眼神變得越來越冷漠,再不像剛才的那樣有著掩飾不住的恨意。


    看著自己的孩子神色變化的越來越平靜,海蘭隻覺得心底裏有些悵然若失,好似失去了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


    但她沒留意,如今她的內心裏很擔憂自己的姐姐,因此她控製不住的有些祈求的望著永琪,在這慎刑司裏,她想要得到消息的途徑太少了。


    而她也越發的擔憂姐姐了,因此才控製不了的祈求永琪。


    永琪看著這樣的海蘭滿是平靜的說道:“如今的皇太後是先帝十五子的生母,名正言順的皇後娘娘,並不是嫻妃娘娘,您可不要認錯了。”


    海蘭馬上搖了搖頭,激動地說道:“不可能的,姐姐怎麽會不是皇後呢?姐姐她那麽好的人,皇上他怎麽忍心廢了她的後位呢?”


    海蘭麵上雖說是不相信,可從她那激動的言行舉止之中就已經將他自欺欺人的假象給戳破了。


    永琪看著這麽激動難以接受的海蘭,突然間內心裏湧起了一種惡意,他帶著一絲殘酷的說道:“哦,怎麽不會呢?皇後娘娘的晉封大典是舉國同慶的大喜事。


    即使是這個關押著罪人的慎刑司也應該有所消息傳到這裏才對。


    你怎麽會一點都不知曉呢?以後萬不可如此的沒有規矩,即使你現在是一個罪人,可是抹黑太後娘娘,抹黑皇上,甚至先帝那都是大罪。”


    海蘭皺了皺眉頭說道:“我並沒有汙蔑抹黑…”


    海蘭漸漸的說不出話來了,因為她看到了永琪眼中的了然和嘲諷,以及那種看小醜一樣的目光,這不禁讓海蘭惱羞成怒了起來。


    不論永琪有了多麽大的能力,可是在海蘭看來一直都是那個幼年時祈求著此她的一份慈愛的孩子。


    海蘭的惱羞成怒被永琪看在眼裏記在心底,他徹底的沒有了任何的想法,直接的轉身就走了。


    身後海蘭不停地急切地問著如懿的經曆,看著頭也不迴的孩子,那心裏那種要失去他的惶恐,對姐姐的擔憂令她控製不住地大罵了起來。


    在這慎刑司裏一日一日的受著刑罰,多年來養尊處優的她早就受不了這種苦楚了,隻是她一直忍耐著罷了,如今突然有了一個宣泄口。


    這讓海蘭的話越來越不堪入耳,也讓永琪的心越來越冷硬。


    永琪越走越快,再一次走入到那長長的黑暗的過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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