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理事業開始發芽,但大唐的戰地醫生事業卻沒什麽進展。


    原因很簡單,戰場上的傷,絕大多數都是刀槍劍戟造成的外傷,能夠治療的也隻有外傷。


    若是在戰場上受了內傷,基本是沒救的。


    但治療外傷,恰恰是中醫最不擅長的。


    雖然漢末三國時,就有華佗用麻沸散為病人做手術的記載,但由於戰亂和年代問題,麻沸散的秘方早就失傳了。


    李想曾經問過孫思邈和甄氏兄弟,三人都表示沒聽說過。


    對此,李想也頗為無奈。


    沒有麻醉,直接進行外科手術的話,一般的病人根本受不了。


    就算是戰場上廝殺的軍人,也沒有幾個人能抗住手術的劇痛,許多人甚至會直接痛死。


    而且外科手術需要的是經驗,經驗豐富和沒有經驗的外科醫生,差距極大。


    但在長安,哪來那麽多病人給你刷經驗啊?


    所以想要培養外科醫生,首先就得解決麻醉問題。


    從後院離開,李想便一路直奔城外的學堂而去。


    到了學堂,卻發現孫思邈正在給學生們上課,講的是最基礎的診脈。


    李想頓時來了興趣,幹脆在教室外麵聽了一整節課。


    直到一節課上完,他才意猶未盡地找到孫思邈。


    “孫醫生,打擾了。”


    “小郎特意來找我,肯定是有什麽事吧?”孫思邈笑嗬嗬的問道。


    孫思邈如今的生活相當充實,每天不是在醫館坐診,就是在學堂教授醫術,有時候甚至還要兩邊跑。


    但他卻樂此不疲,反而像是找到了人生的意義,每天都笑嗬嗬的,十分開心。


    “確實有事!”李想點頭道:“我們還是去辦公區裏談吧,甄家的兩位長者也在。”


    “那好。”孫思邈點點頭。


    很快,兩人來到了位於學堂西側的辦公區,這裏也有一排樓房,有十幾間房子。


    學堂的每一位老師,在這裏都有一個獨立的房間。


    進入房間後,眾人紛紛坐下。


    李想這才把自己的目的說出來。


    “我想請孫醫生和兩位長者,將華佗的麻沸散複原出來。”


    “麻沸散……這恐怕有些困難。”


    孫思邈之前就聽說過這個名字,也知道它的具體效果,但想要完全複原,難度非同一般。


    “老夫也沒有把握。”甄立言搖頭道。


    “老夫倒是可以用針灸一試,但恐怕達不到小郎說的那種效果。”甄權也說道。


    通過針灸,其實也能麻痹身體,但麻醉的效果遠不如麻沸散。


    而且還有臨界值,一旦疼痛超過某個程度,針灸的效果就沒用了。


    “我知道很難,但麻沸散真的重要!”李想強調道:“沒有它,大唐將來的某些計劃就無法實現,好多事情都會失去意義。”


    李想說著,把自己的戰地醫護計劃,簡單地說了出來。


    聽完之後,孫思邈和甄氏兄弟都愣住了。


    “小郎的眼光,果然無人能及!”孫思邈頓時長歎一聲。


    他原以為李想指導他們,寫了兩本《產後護理》和《嬰兒護理》的醫書,就已經十分厲害了。


    沒想到李想的目光已經看到了戰場上,並且打算在戰場上救死扶傷,救治那些因戰而傷的士卒。


    這是何等偉大的舉動!


    這是何等寬廣的目光!


    “老夫也十分佩服小郎的想法。”甄權一陣點頭道。


    “既然小郎是為了救死扶傷,老夫再怎麽樣也會試試。”甄立言猛地說道:“大不了迴去翻遍書山簡堆,也要為小郎找出秘方。”


    “是啊,不能讓小郎一人想辦法。”孫思邈也點點頭。


    “其實,我有個想法。”李想說著,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什麽?”


    “三位或許可以用毒藥來試試。”李想說道:“麻沸散的效果,主要是讓病人全身麻痹,毫無知覺,某些毒藥也有這個效果。”


    “小郎的思路很不錯!”孫思邈立刻點頭讚同。


    對於醫者來說,世上其實根本沒有毒藥和好藥之分,隻有沒用對地方的藥。


    所謂“對症下藥”,隻要用對症狀,什麽藥都能治病。


    甄立言也點點頭,但又擔憂道:“隻是用毒物並不好做嚐試啊……”


    這年頭沒有什麽動物實驗,更沒有成分檢測。


    一種藥材有沒有毒,純靠經驗判斷,有時候就連醫生都不清楚,需要親自試過才敢肯定。


    李想的提議雖好,但讓他們三個老頭子去嚐毒藥,那也難為他們了。


    “可以用老鼠來試驗。”李想再次提議道。


    後世的動物實驗,一般都是先在小白鼠身上做,然後才用猴子。


    在大唐,猴子可能不好抓,但老鼠肯定不少。


    “這也是個好主意!”孫思邈立刻同意。


    “不錯,那就請小郎為我們抓些老鼠來。”甄立言笑道。


    “哈哈,這個簡單,包在我身上。”李想滿口答應下來。


    老鼠這玩意到處都有,尤其是城郊這一片田莊附近,更是鼠滿為患,莊裏的小孩平時也在抓老鼠。


    隻要給點錢,隨隨便便都能買到幾十隻。


    說定了老鼠的事,眾人很快散去,各自迴家想辦法去了。


    李想倒是不急著去收老鼠,而是先讓學堂的管理人員騰出一個專門的鼠房,又去找人定製了幾個鐵籠子。


    除了老鼠,李想還想到了小白兔,這也是後世最常用的實驗動物之一。


    但這個時代的兔子屬於難得的獵物,很難抓到活的。


    就算抓到,也大多變成了食物……用來做試驗,還是太奢侈了。


    迴去的路上,李想又遇到了裴行儉和程懷默,後者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麽。


    “哇,你知道嘛,原來投石車是那樣做出來的,實在是太厲害了!”


    “等我學會之後,我一定要造一架比山還高的投石車,一炮就能把天打個窟窿!”


    “萬一天崩了怎麽辦?”


    “那就再打一炮,把天補上唄。”


    “有你說的這麽簡單嗎?”


    “你又沒試過,怎麽知道不是?”


    “切,我懶得理你……”


    聽著兩人的對話,李想頓時露出了微笑,看來這個不學無術的家夥,也被科學的魅力吸引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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