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們正在一個碼頭吃橄欖油蒜蓉龍蝦,佐餐的葡萄酒有些差勁,但卻透著一種海洋氣息的簡潔且撫慰人心的喜悅。


    機械師提起那件事時,語氣輕鬆愉快,不無嘲諷。


    安柏也笑起來,但一講完,她就一臉慍怒,說:“那個人把禮貌放錯了地方,當時很危險。差點兒掉了腦袋。”


    “我馬上就意識到了。”機械師再說話時已不再那麽輕鬆,他吞下一大口酒,想掩飾安柏的話引發的那一瞬恐慌。


    日子平靜地過著。


    雨稀疏起來,我們已全然進入了傲慢的夏日,對我來說,它具有隱秘而高效的美德,輕而易舉便能讓人振奮起精神。


    一天,我提起了錢的問題。


    安柏說:“嗯,咱們先不要想這件事。你清楚得很,現在為這個著急,辦法也不會出現。而且,咱們也不趕時間。我知道,這兒不是能待一輩子的地方。再說了,沒有任何地方能讓人待一輩子。至少對你我來說是這樣。你剛剛經曆過的那種危機最糟糕的地方是,它會破壞你對隨性的信任和對偶然機會的信心,但這些恰恰是找到出路的關鍵條件。別再琢磨那些事情了,它們總會把鑰匙送來的。去找的話,反而會失去發現它的能力。”她說得有道理。


    那時我才意識到自已墜得有多深,才意識到,一向令我盲目信任命運的那套機製的彈簧已經被這次的墜落幾乎砸到失靈,要知道,此前無數次救我於水火之中的正是這種盲目。


    我們都極其善於快速恢複身體狀態以及辯訴,所以,在兩個地方,事情總能化險為夷。


    一天晚上,我們想起了在璃月被帶到警察局的那個清晨,兩人笑得差點兒背過氣去。


    當時,我們麵對的是一位和氣的士兵,唇上有一溜兒濃密的銅色花白髭須,安柏嚴肅地向他解釋說,我是她哥哥,她剛剛把我從瘋人院裏救出來,把我關進去的是一艘船的幾位船主。我之前在那艘船上做第二機械師。


    合同結束後,我本有權利得到一份補償款,但他們想吞掉那份錢,就把我送進了瘋人院。


    可憐的士兵,人眼睛瞪得渾圓,目光裏滿是思索。他用鉛筆撓著腦袋,將信將疑地觀察著我們,思考著是要開出一張大額罰單還是要把我們關進鐵窗幾天。最後,他決定請我們離開,並永遠不在那裏出現。我們當然照辦了,至少照辦了一部分。


    不再迴璃月是不可能的,因為當時我們正把它的港口作為基地。


    就這樣,我們在一個又一個下午溫習了兩人共度的過往,以及和類似機械師這樣的朋友一起度過的時光,那些歲月把我們凝合成了不可戰勝的共同體,它屬於某類人——他們不想要自己被分配到的世界,隻想去把它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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