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方傑也做出一副和種緯相見恨晚的模樣,為種緯介紹了一下他的兩名保鏢。別的不說,就是這兩名保鏢出身於世界知名安保公司的名頭一說出來,種緯就知道這兩人肯定是有過戰場實戰經驗的人了。甚至如果說這兩個供職於某秘密組織,種緯也不會覺得意外的。


    “你們這些男人啊,一見麵就都是這套虛偽的客套。算了,不理你們了,我遊泳去。”楚楚看到幾個種緯、英其誠和孔方傑三人絮叨起來沒完,像是沒耐心聽下去了似的抱怨了一句,接著她把披在身上的毛巾扔在了躺椅上,然後踩著木質台階走下了海灘,淌著海水向海水深處走去了。


    從別墅平台的方向看地去,楚楚的腰肢纖細而修長,同時雙充滿了東方成熟女人的優雅美感。種緯眯著眼睛仔細的看了一眼平台上的幾個男人,卻發現英其誠看向楚楚背影的眼神中透露著一絲淡淡謹慎和防範的意味。這是一個男人在看到自己的愛人被其他人用欣賞的眼光關注的時候,自然流露出來的防範意識。


    那麽,他在防範誰呢?種緯眼神一錯,就看到孔方傑看向楚楚背影時,那種帶著欣賞和豔羨的眼光。盡管孔方傑將自己的真實想法遮掩得相當好,但種緯卻看到他放到桌子上的手指在無規則的輕敲著。


    這是人在緊張和激動的時候才會有的正常反應,種緯在審訊犯人的時候經常會看到這種情不自禁的小動作。這種小動作屬於人的下意識反應,人在做出這種動作的時候往往不會在意自己的小動作,可這種小動作會直接暴露你的內心。


    即便你刻意控製自己的這種小動作也沒用,因為它們會用一些其他的微動作和微表情繼續泄露你內心的秘密。比如你的嘴唇的動作啦,眉毛的動作啦,吞咽的動作啦,撓頭皮,吸鼻子之類的動作,都可以泄露你內心的真實想法。隻有自控能力極強,且不容易被某些事情吸引的人,才會成功的隱藏自己的小動作,種緯就是這樣的人。


    很顯然,孔方傑對楚楚有些別樣的心思,這種心思目前可能還很淡,談不上別有用心。但假如孔方傑的這種小心思和他的催眠術結合起來呢?他的野心是不是會繼續放大?


    這就是種緯對孔方傑保持防範和冷靜對待的主要原因了。一個人在禍害了一個鎮子,惹下了導致數百人傷亡,無數財產損失的惡事後,居然還能全身而退,並且沒有被追究責任。這樣的人會吸取教訓,洗心革麵,重新做人嗎?


    不會的,他隻會覺得世間的法律根本管不了他,天下人都沒辦法把他怎麽樣。他隻會覺得他是這個世界的驕子,甚至會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的神,這就是孔方傑應有的思維方式和人生理念。也正是因為他有了這個想法,他才會在後來投靠了某個領導,並且在混得比較出色之後再度惹下麻煩。


    而當他逃到這個小島上來之後,他依舊在算計著如何保全自己,逃過國內對他的懲辦,然後逍遙自在的活著。所以,種緯現在對執行預定的任務並沒有一點的糾結。別的不用說,單單孔方傑之前以於誌華的身份在雙河鎮做下的那些惡事,就足夠他死幾十次了,種緯還怎麽會對處理他這件事有猶豫?他隻是猶豫怎麽才能拿到孔方傑手上的那些機密文件。一旦成功得手之後,他就會按時發出信號,由上級派出的人去處理孔方傑這個麻煩。


    就在種緯觀察英其誠和孔方傑的時候,英其誠忽然轉過頭來觀察種緯了。種緯第一時間發現了英其誠的動作,馬上把視線從孔方傑的方向轉過來,看向了英其誠。


    英其誠第一時間發覺了種緯居然沒有看楚楚,而是在留意孔方傑的時候,臉上有些僵硬的表情瞬間一鬆,接著便朝種緯露出了一個有些尷尬和略帶猙獰的笑容。


    沒錯兒,確實是猙獰,就是那種草原上的狼被別的實力更強的狼搶走了食物後的感覺。所以盡管英其誠在朝種緯笑,但種緯明顯感覺到英其誠內心的感覺並不是那麽好。隻不過種緯也能從英其誠的這種微笑中,找到一種獨特的,被認同的感覺。因為英其誠這頭狼,似乎把種緯當成了他的同伴,而他們共同的敵人就是坐在一邊的孔方傑。


    現在,三人的關係確實有些複雜,或者是說他們三個男人加上楚楚一個女人的關係有點複雜。三個人的角度和立場都不相同,而各自又都是各自領域中極聰明和極有手段的人,更何況他們還都有各自的目的,怎麽能有統一和想法,怎麽能放心的交流合作呢?


    別看孔方傑早晨和種緯信誓旦旦的說什麽他的一些想法,但很可能他的真實想法並不是那樣。一旦種緯按照他的吩咐把那份他提供的所謂機密文件交上去之後,很可能孔方傑的獠牙就會真正的露出來。可等到了那個時候,恐怕種緯也已經上了賊船,沒法迴頭了。


    “種先生不下去遊遊泳嗎?屋裏有現成的泳衣,隨時換上就可以。”英其誠真誠的衝種緯笑著說道,似乎剛才向種緯露出有些猙獰笑容的人不是他似的。


    “不了,我現在時差還沒倒過來,身體狀態不好。現在在這個又是陽光又是沙灘的地方一呆,我隻想呆在這兒打個盹兒,根本就不想下水。”種緯衝英其誠真誠的笑了笑道。


    “哦,那沒關係,反正種先生在這裏會呆上一段時間,哪天下海都可以的。”英其誠笑著朝種緯道。轉過頭去,英其誠又對孔方傑道:“傑哥,要不要下去遊一遊啊?如果覺得人太少,不夠熱鬧的話,我再叫幾個人來陪你?”


    孔方傑的眼睛表麵上是在看風景,但那隱藏在太陽鏡後麵的眼睛仍舊在時不時的往海水中的楚楚身上掃過去。聽到英其誠的客套話後,他這才轉過頭來,想了想才說道:“好啊!叫幾個人來吧,一起遊遊泳,打打沙灘排球什麽的。好,我先進去換下衣服。”


    說完這句話,孔方傑也不等英其誠的迴複,站起身來便朝身後的別墅內走了進去。


    而英其誠則帶著略為僵硬的笑容對已經用後背對著他的孔方傑道:“好,我讓人安排,一定叫傑哥你盡興!”


    說這句話的時候,英其誠的眼光毫不避諱的望向了種緯。種緯很清楚的看到,英其誠那帶著虛偽笑容的目光裏毫不掩飾的帶著惡毒和怒火,顯然他對孔方傑打得心思很是清楚,也對孔方傑充滿了恨意。不過即便如此,他卻依然不敢發作出來,顯然這裏麵還有些事情和原因是種緯所不知道的。


    “傑哥你先換衣服,我先去遊泳了。”英其誠對別墅裏麵喊了一聲,然後也不等屋裏的孔方傑迴話,就扔掉披在身上的毛巾走下了沙灘,朝在海水中暢遊的楚楚走了過去。在走下木台階的時候,英其誠對種緯僵硬的笑了一下,然後又對站在一邊的侍者做了個手勢。那名皮膚黑黑的侍者點了點頭,便向別墅裏走了進去。


    時間不長,換上了泳裝的孔方傑便帶著笑意從屋裏走了出來。他衝種緯笑了笑道:“種兄弟真不下水遊一遊嗎?這樣的陽光和海灘,可不是哪裏都能有的啊!好好放鬆一下,把過去的晦氣都洗掉!”


    “謝謝傑哥了,我現在沒什麽心情。”種緯衝孔方傑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道。


    孔方傑看到種緯這個表現,以為他拿給種緯的那份文件起了作用,所以他也不再勉強種緯,哈哈一笑就走下了台階,淌著海水朝英其誠和楚楚的方向走了過去。等他來到水深的地方,這才略略一彈,像條臃腫的魚一樣的躍入了水中,朝英其誠兩人迅速的遊了過去。


    雖然孔方傑明顯有一些發福了,但他遊泳的技術還是不錯的。僅僅十幾米的距離,他就用了蝶泳、自由泳、仰泳三種姿勢,似乎要在楚楚麵前盡力展現他的水性似的。


    看到了這一幕之後,種緯的嘴角帶上了一絲笑容。果然,孔方傑這家夥發春了,楚楚的魅力似乎讓他不能自以。哪怕楚楚的丈夫就在旁邊,但他還依然在努力的賣弄著自己的泳技。


    客觀的講,楚楚有這麽大的魅力倒是不讓人意外。畢竟曾經是紅透過小半個亞洲的人物,演過戲開來幾萬人規模的演唱會,自然是經受過曆煉的。尤其是楚楚的那一雙眼睛,凡是與她對視的人,不管是年老還是年少,隻不過幾秒鍾就會敗下陣來。雖然孔方傑年紀也已經四十出頭了,但依然在楚楚的美麗麵前不能自以。


    當然,楚楚的美麗在種緯麵前的作用就小了很多。這一是因為種緯比較熟悉楚楚,對她始終保持了一份純真的情感,不忍褻瀆,所以才不會因此失態;另外一點就是因為種緯始終記得自己來此的目的,自然會小心從事,關注度也不在楚楚的外貌上。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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