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緯不敢耽擱,趕緊按下了接聽鍵,然後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和葉公權通話。


    “種緯啊,好消息,好消息。”電話一接通,傳來的就是葉公權親熱而又興奮的聲音。


    “歐?葉處,什麽好消息。”種緯一聽葉公權這麽說,他也興奮了起來。難道葉處真的把自己的事兒放在心上,找到了能鑒定這種油脂成份的專案?


    “你剛才托我的事情,我打電話問了問,還真找到一位這方麵的專家,還是國內頂級的專家喲!”葉公權有點表功似的對種緯道。


    “真的嗎?太好了,葉處,我該怎麽感謝您啊!迴頭我一定要把這個事報告上去,迴頭還要在報告裏給您寫上一筆。”種緯也不知道該怎麽向葉公權道謝,反正他確實挺感謝葉公權在這個和人家沒多大關係的事情上幫忙的,盡管這是件公事。


    “謝什麽謝?咱們都合作好幾次了。你還給我當過一段時間的培訓老師,你遇見麻煩來找我,證明你確實很信任我啊,這是我葉公權的榮幸啊!”葉公權在電話裏和種緯打著哈哈,似乎也為能夠幫上種緯而高興。


    “這樣,種緯,事情是這樣的,剛才我問了咱們省礦物研究所的專家,結果他給我推薦了一位國內權威的專家。”雙方客氣過一陣之後,葉公權還始講到了正題上:“那位專家是南省的,是專門進行可燃燃料分析方麵的權威。我特別給那位專家去了電話,他確認他可以鑒定這種油脂,讓咱們把樣本送過去就行。你記一下,我把他的聯係方式給你,迴頭你直接和他聯係吧。”筆蒾樓


    得到了那位專家的聯絡方式,種緯又在電話裏對葉處長好好的道了謝,最後才禮貌的掛斷了電話。


    種緯通電話的時候,刑警隊的兄弟們就遠遠的看著呢。等到種緯通完電話還沒說話,大家就已經從種緯的表情上猜出了個大概了。


    “怎麽樣?種隊,有好消息了?”李建齊和申洛等人圍攏過來,有些興奮的問種緯道。


    “當然有好消息,那滴油鑒定的地方找著了,還是國內頂級專家呢!”種緯笑著把這個消息分享給了眾人,然後開始思考起下步的工作安排了。


    有了血樣,有了一滴成份不明的油滴,這已經是大修廠那邊能勘察出來的最好結果了。隻要血樣的dna鑒定有了結果,那滴油也鑒定出結果的話,這個案子的證據已經算是足夠多了。再加上之前陳良平死亡案的相關證據,周文元再想抵賴也就沒那麽容易了。


    美中不足的是,現在的這些證據都是孤證,證據鏈還沒能完美的形成。如果不能在周文元和段洪興身上取得突破,拿到第一手的口供,再拿到足夠的證據,這些證據仍舊不足以給周文元和段洪興定罪。至少種緯就沒多少信心把這點證據遞送檢察院,搞不好現在就是想抓捕段洪興都沒法獲批。


    正在這個時候,或許是感覺到了種緯的猶豫,趙文江有點吞吞吐吐的說話了:“種隊,有個小情況跟您匯報一下,就怕我匯報的不對。”


    “什麽情況?說來聽聽!”種緯一看平常風風火火的趙文江突然這副模樣,就知道肯定有事兒。


    “在兩天我不帶人在外圍轉麽,結果昨天在靠近往東湖方向的公路邊的一條水溝裏,發現了幾塊耐火土。我倒是讓弟兄們撈出來看了,可那塊地方就那幾塊耐火土,別的什麽也沒找到,我這一直猶豫著是不是該把這個消息告訴你。”趙文江有些不好意思的對種緯匯報道。


    實際上昨天趙文江他們發現那點耐火土的時候,正是種緯他們在市局接待李豔麗的時候。等今天種緯一來,就宣布了發現周文元和段洪興共謀的動機這個事兒。考慮到他們的發現並沒有什麽實際意義,再加上上午一直忙著勘察現場,趙文江也就把這件事藏在了心裏,沒來得及說出來。現在看到種緯心情不錯,專案組的工作連續有了幾個突破,他也就大著膽子把這個發現說了出來。


    “哦,有幾塊耐火土?附近有別的垃圾什麽的嗎?有沒有人家?”種緯一聽趙文江他們的這個發現,當時也有些興趣了。


    “離著那個地方不太遠的地方,倒是有一個村莊。可那個地方是灌溉渠,一般當地老百姓不大會往那地方扔東西的。”趙文江向種緯解說道。


    “你們撈之前拍照片了沒?那幾塊耐火土在水裏,還是在河邊?如果在水裏的話,那幾塊耐火土上幹淨嗎?是不是新扔進水裏的?”趙文江的講述引起了種緯的注意,他問的問題越來越細了。


    “哦……”一聽種緯問得這麽細,趙文江有些尷尬了。昨天他們發現那些耐火土的時候確實沒帶相機,更沒想起來拍照片。在發現耐火土後就下手把那條水溝裏的東西打撈了一下,可除了那幾塊耐火土外,他們什麽發現都沒有。再看看那條長長的水溝,看看他手底下那幾個人,趙文江就沒信心繼續搜下去了。


    種緯一看趙文江有些答不上來,就大致知道是什麽意思了。他也沒出言責備他們,而是直接讓趙文江帶路,直奔發現那幾塊耐火土的河溝而來。


    等到了這兒之後,種緯在趙文江等人的指點之下很快就找到了那幾塊已經放到路邊的耐火土。那是四五塊弧形的耐火土,一看就是老式火爐中爐膛裏的隔熱材料。看那些耐火土的顏色都還很新,種緯就知道大致沒錯了。可再看看這附近溝汊縱橫的河溝,別說是趙文江等人,就連種緯也沒信心了。


    天海臨湖臨海,又是個地勢低窪的地方。種緯他們現在站的這個地方離郊區的農田和蘆葦蕩不遠,雨季天然形成的溝渠和農田的灌溉渠極多,要想把這樣的溝渠都搜一遍,恐怕弄一個團來幹一個月也幹不出個結果來。


    趙文江他們能有這麽個發現,已經算是得天之幸了。更何況趙文江他們發現那些耐火土的位置,就是在水溝邊的淺水裏發現的。如果不是運氣好,光線好,他們還真的未必能看到這幾塊耐火土的。


    種緯讓人把這幾塊耐火土排列開,致按照弧度圍了個環形有,確認這個弧度爐子內徑大約在二十多公分左右,外徑在三十公分左右。這種尺寸的火爐,絕對不是尋常百姓家裏能夠擁有的。有了這個發現,再加上發現的時間和耐火土的新舊,種緯心裏麵就大致有了計較。


    現在他們有了段洪興和周文元犯罪的動機,有了一滴dna未定的血液樣本,和一滴成份不明的人油,現又有了這麽幾塊從時間上判斷差不多的耐火土——一個大致的想法便在他腦海裏形成了。


    “文江,你辛苦一下,找幾輛自行車,沿犯罪現場順著幾條有河溝的公路找一下。我想周文元是有車的,如果他想焚屍滅跡的話,燒完的材料他很可能借用車輛運輸的方式,沿公路兩邊的河溝裏丟棄。雖然找到這些東西的難度比較大,但還是有機會的不是?”種緯把這項受累不討好的工作分配給趙文江,倒不是故意整他。而是想通過這種辦法再嚐試著尋找一些證據,再順便磨磨趙文江毛燥的性子。從長遠來看,這對趙文江的發展是有利的。


    “哦,好吧!”趙文江臊眉耷眼的答應了一聲,知道他這次不成功的發現在種緯這兒又失了一分,當下也有些鬱悶。


    不過,種緯的隨後話就讓他心裏的鬱悶消減了不少:“把這幾塊耐火土帶迴去,根據尺寸複原一下爐子的尺寸,然後再拍下照片來,咱們拿著它給周文元增加點心理壓力。文江你也別發愁,別看你找到的這點東西不太順眼,但卻有可能把整個證據鏈給填滿。現在這個案子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了,大家再最後努努力,估計很快就出結果了。”


    種緯把整個專案組重新分配了一下,除了申洛和李建齊等少數人和種緯迴市局之外,剩下的人都交給趙文江展開搜索工作。至於大修廠那邊,種緯暫時不認為那裏還能調查出什麽了,與其在那上麵浪費時間,還不如重新安排一下工作,把精力放到最有可能突破的地方去。


    種緯剛帶人迴到市局,王春生的秘書小任的電話就追了過來。王春生和肖局長那邊都得到了消息,讓種緯帶人過去匯報工作呢!種緯也不猶豫,帶著申洛和李建齊等人就直到了局辦公樓的大會議室。


    種緯把目前的發現向幾位局長副局長進行了匯報,然後就下步工作方向也提出了自己的調整意見。種緯打算請歐陽鬆林派人直接將那滴血的樣本帶到省廳法醫辦公室去,當然李豔紅家人和孩子的血液樣本也要一並帶去,這樣最多三天就可以出結果了。等一有消息反饋迴來,市局這邊審訊周文元的時候馬上就能用得上。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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