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名得了命令的軍官也精神了起來,接了命令後就跑出去傳令去了。


    接下來一聊種緯他們才知道,如今的特警團最大的麻煩還不是撤銷番號的事情,而是因為對未來的迷茫而產生的躁動情緒。


    自從種緯離開特警團之後,特警團連續經曆了多次縮編減員。後來上任還不足兩年的李武偉團長犧牲在了抗洪一線,倒是讓傳揚了很久的撤銷番號的聲音消失了一段時間。畢竟哪個首長也沒法在一支團隊的主官剛剛犧牲,就把他所在的部隊番號取消,誰也下不去那手不是?


    可此時的特警團已經由原來的近兩千人規模,逐漸縮小到了千人規模,編製縮小了幾乎一半兒。而與此同時出現的,就是各級指揮員的缺損和軍紀的混亂。


    一些有能力和有關係的人早早的離開了特警團,導致全團官兵的心裏都像長了草似的心態不穩。同時隨著駐地城市的經濟發展,外麵的花花世界也更讓心思躁動的官兵們心態失衡。漸漸的隨著官兵們與地方上的接觸越來越多,各種各樣的矛盾和衝突也就越來越多。結果在李武偉犧牲了兩年後,撤銷番號的聲音又漸漸響了起來。


    這一次,可就不僅僅是傳言了,上級連撤銷番號的時間表都製定出來了,這讓本就心思不定的剩餘官兵更絕望了。於是,有關係的找關係、找路子,沒關係的也就隻好認命,隻剩下混一天算一天了。


    樹未倒,猢猻已散。在這種情況下,全團的日常訓練和管理都安排不下去了,很多已經有了去處的低級軍官甚至敢跟沒去處等著轉業的上級軍官頂牛,結果弄得全團人都隻剩下了人心慌慌,得過且過。


    而就在這個時候,種緯他們三個人來了。對多少還想在最後的日子裏維持些特警團顏麵的葉團長等人而言,這確是解決手下一些官兵未來前途的好手段和好辦法。隻要那些有能力和水平的強兵和基層軍官的心態穩定了,特警團才能在剩下的日子裏維持下去,他也能給特警團站好最後一班崗。


    “唉!我現在就是老美在當年朝鮮停戰協議上簽字的克拉克,在一個錯誤的時間,當了這麽一個完全錯誤的團長。”說著話,葉團長無奈的歎息了一句道:“可不管怎麽著,我也不能讓特警團倒下的太過於丟人吧?現在上級領導已經發下話來了,如果特警團最後撤銷番號前表現得還有點人樣兒,那就讓警衛連留下一個排,也算給咱們團的前輩們留點念想了。”


    “種緯啊,你也在特警團呆了快五年,怎麽著也有點香火情吧?最後時刻,這個忙你可不能不幫啊!”說到最後,葉團長已經完全沒有了一位團長應有的傲氣,隻剩下了滄桑和落寞。


    話說到了這一步,種緯這個從特警團出來的老兵也好,徐立強和李健這個外人也罷,都沒法說出不幫忙的話了。哪怕這個所謂的替特警隊招聘的事情成不了,他們也得幫葉團長他們這個忙。一支有盼頭的部隊和一支完全陷入絕望的部隊,完全不是一個精神狀態。


    又隨便聊了幾句天,種緯等人便和葉團長等人往操場上走。此時,冷落了不知多久的操場上已經久違的熱鬧了起來,很多官兵已經在熱身調整狀態了。


    “團長,牛一兵軍校畢業之後迴來過嗎?”種緯一邊隨著葉團長等人往操場上走,一邊問葉團長道。


    “牛一兵?哦,就是那個跟你一個班,傷了眼睛上軍校的大個子兵?”葉團長迴想了一下,馬上就對上了號:“他啊,去年軍校畢業迴來了一陣兒。不過那小子還是有路子的,迴來沒幾個月就調走了,好像調到京城特警團去了吧?人家那邊不會撤番號,比咱們這兒強。”:筆瞇樓


    聽到牛柳不會受影響,種緯說不出心裏麵是個什麽感覺。是替牛柳高興?還是埋怨牛柳都沒告訴自己一聲,害自己白擔心?或是對牛柳自顧自的走了,對特警團沒一絲留戀?或者,各種心思都有那麽點吧!


    此時,操場上已經集結了大約一個加強連的兵,這些人都是願意參加這場非正式的選拔活動的。這些人都是現有的各連隊裏的強兵和牛人,軍事素質那都是一流的,人員組成上軍官和普通士兵都有。再外圍的則多是一些看熱鬧的兵,他們自認自己沒能力和這些強兵牛人抗衡,自然也就隻能站在邊上眼巴巴的看著。


    在團部軍官的嗬斥下,這些軍官和強兵很快就完成了列隊。也許是給想種緯他們這些外來人點好印象,今天他們的軍姿和精氣神還是拿得出手的。


    葉團長站到了這個臨時組成的隊列前麵,目光嚴厲的掃視著這些讓他又愛又恨的弟兄們,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兄弟們,我老葉沒本事,沒法替你們全有的人奔前程。我也知道,平時你們在背後沒少罵我老葉是個廢物。可罵也就罵了,要是罵了我能讓咱們團還活下去,你們罵得再歡也沒事。我也知道,你們當中的有些人素質很不錯,就是沒關係沒路子,隻能等著打鋪蓋卷迴家。我也知道你們心裏不服氣,但你們現在有機會了,能不能抓得住就看你們的本事了,你們迴頭看!”


    說著話,葉團長往邊上一讓,把穿著一身警服的種緯三人讓了出來。


    “認識嗎?”葉團長問在場的人道。其實在他講這番話之前,種緯的名號已經被團部的軍官傳出去了,一些特警團的軍官和老人還是知道種緯的名號的。現在他們看向種緯的目光是複雜和熱切的,無疑當初讓他們佩服的種緯,如今已經是讓他們羨慕的人了。


    “種緯!當年咱們特警團一等一的牛人!陰錯陽差沒上成軍校。可那又怎麽樣?現在人家已經是個警司了,還被送到警校去學習,將來畢業後可比在軍營裏當個普通的軍官強!”葉團長指著種緯向在場的人介紹道,他的話讓眾人眼裏都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你們這幫家夥別光羨慕人家現在幹得好,你們就不想想人家現在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沒點過人的本事,沒幹出點過人的事業來,能到這一步嗎?領導能看得中嗎?一句話,想自己將來有發展,能過得比別人好的,就得練出真本事來,亮出你的真本事來!”葉團長目光炯炯的望著眾人道:“今天,就是個機會!現在種緯他們省的特警隊招人,你們就拿出你們的本事來好好練一練。練的好的,種緯他們會把你們的資料轉遞上去。至於選得上選不上,那就看你們的運氣了。要是覺得這個機會無所謂的,想繼續混日子的,可以不參加!”


    “下麵,請種緯同誌講幾句話!”葉團長說到最後,居然給了種緯一個講話的機會。


    “戰友們!我是種緯。我離開咱們團已經四年了,我沒想到咱們團能夠到這個地步。”沒有掌聲,沒有歡迎的口號,種緯就那麽迎著幾百號人或企盼,或茫然的目光,站到了隊列的前麵:“咱們團的情況我已經都知道了。是,番號保不住了,可是那又怎麽樣?一支部隊是留還是散,不是咱們能說了算的。可咱們特警團的人將來到了社會上會讓別人怎麽說?難道讓大家指著後脊梁讓人家說:瞧瞧,那是特警團出來的,都是爛兵,幹什麽都不行,軍事訓練也不行,早該撤銷番號了——是嗎?這是大夥兒願意聽到的評價嗎?大好的青春年華,你們丟的起這個人嗎?”


    “我丟不起!”略沉了口氣,種緯朝著在場的人們就是一聲吼:“當年咱們的前輩創立襄城團的時候,付出了多大的代價?難道他們在突破襄城城垣的時候也像你們今天這個樣子嗎?他們在朝鮮戰場上浴血奮戰,一個營打得沒剩下幾個人的時候也是這樣窩囊樣子嗎?我不信!看看你們當中有些人萎靡不振的樣子,將來出去以後別說自己是特警團的兵!別給特警團丟人!”


    “廢話我不多說,願意亮亮自己的本事的,就出來練練。我不保你們將來會如何,但我能擔保我隻憑本事選人。有本事的我都會把他的資料留下,然後一個不少的遞上去,你們誰想抓這個機會?那就站出來吧!”種緯向後退了幾步,給在場的人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我試試!”稍沉了沉,一名少尉軍官最先舉起了手。


    “我也來!”一名麵色桀驁的上等兵也站了出來。


    “我也參加!”“我參加!”“我參加!”陸續有人舉起了手。


    “還要不要人?我也想試試!”圍觀的兵裏麵也陸續有人舉起了手,整個操場上彌漫著一股雄壯和不甘的氣息。


    還剩下不到一千人的團,最後竟然有近三百人參加這次非正式的選拔。剩下的兵們自認自己水平不夠,但他們也都沒走,都留了下來替自己的戰友們加油助威。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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