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地道了?黃海楊死了,還不許我妹另嫁人家了?這還有理可講麽?那彩禮不都退迴來了嗎?”女方的家屬堵著黃家的門兒,氣勢囂張的說道。


    “那為啥你妹子懷孕的事兒不告訴我們?這畢竟是我們黃家的根呐!你們還想逼她打孩子打了,你們這幹的叫什麽事兒?”黃海楊的父親一語驚人,讓在場的人一下了靜了下來。種緯和牛柳兩人彼此對視一眼,也是吃驚不小。


    這個胖海兒,居然,居然還在這世上留了個根!可是人家姑娘還沒和你結婚,你卻走了,這讓人家怎麽辦?


    女方家屬確實隱瞞了自己家閨女懷孕的事情,他們想讓姑娘偷偷的把孩子做了,然後再和別人訂婚再嫁出去,根本沒想著把這個事兒告訴黃家。不過,那個懷了黃海楊遺腹子的姑娘卻不這麽想。出於對黃海楊的一片癡情,她並不想嫁給家裏給安排的那個對象,她隻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給自己和黃海楊兩人之間的感情一個交待。


    “懷孕怎麽了?懷孕也不是你們家能做主的事兒啊!我妹子是我們家的人,我們得為她的將來考慮啊!你兒子死了,已經拖累我妹子好多年了。總不能讓她生了個孩子,然後還自己帶孩子過,那他一輩子不就毀了麽?”那女子的哥哥雖然被揭了底,但仍然強奪理道。隻不過這陣他的底氣已經不足了,聲音也小了下來。


    其實要說他說的話也是有些道理的,畢竟一個女人自己生下一個已經死去的人的孩子,自己還和那個已死的人沒有事實上的婚姻關係,不管怎麽說也是好說不好聽的事情。不光自己將來生活艱難,將來再想嫁人的難度也大了。這個年月,有誰願意接受這麽個未婚先孕,女人還為死去的男人生下了孩子的人呐?


    知道情況的人,會說這個女人癡情,是個好女人,生下的孩子也是烈士的遺腹子,值得尊敬。不知道情況的人,隻會說這個女人太不自愛,生下一個沒父親的孩子,對她自己和孩子都不負責。


    “她不想打胎,她想把孩子生下來。既然她這樣想,懷的又是我們黃家的根,我們就把她當媳婦養,生下孩子也是我們家的人。”黃海楊的父親一看對方的底氣有些不足了,當時氣也壯了起來,大聲和對方說道。


    其實對方並不是真的底氣不足,而是擔心自家女兒懷孕的事情鬧出去,鬧得盡人皆知的時候就嫁不出去了。他們這迴給這女子找的那家人,還是鎮上某領導的公子呢。多少年以來就喜歡自家女兒,要不是因為這女子和黃海楊鐵了心的想在一起,他們家早就想讓她和黃海楊分手呢。


    黃海楊犧牲之後,他們家好不容易才找關係又幫著自家女兒把這門親事給續上。誰知道自家女兒還不珍惜,居然打算為黃海楊守孝三年。沒辦法,他們家為了自己女兒的未來,直接把她鎖在了家裏,不讓她出來到黃海楊家來。


    誰料就在前幾天,居然查出自家女兒已經懷孕,懷的還是黃海楊那個死人的種。他們一聽這事兒,就想強逼著那女子把孩子做掉。不然的話,不但這門新定下的親事毀了,他家的女子的名聲也就跟著完了。


    “我告訴你老黃,咱們本來還算個親家的。你兒子沒了,還是為國家犧牲的,我們也就認了這個虧了。可是這孩子要是生下來,我孩子怎麽辦?你總不能毀了她一輩子啊!”這個時候又有一個人匆匆的趕了過來,怒氣衝衝的跟黃海楊的父親鬧了起來。


    “我知道你什麽意思,你這是想把事情鬧大,鬧得我閨女不得不生,把我閨女的這門親事給鬧黃嘍,是不是?老黃啊老黃,你夠毒的啊!我閨女弄了個望門寡就夠倒黴的了,你還要毀了她一輩子啊!就是黃海楊那孩子在天有靈,他願意這麽幹嗎?從後趕來的這個老人的話語中,種緯和牛柳這才弄明白他是那個女子的父親。


    聽到對方的父親這樣說,黃海楊的父親也禁不住有些臉紅氣餒。確實,他還真的打算把事情鬧大,然後弄得盡人皆知,讓這女子再也嫁不出去,然後為黃家把孩子生下來。可這麽幹了黃家倒是留下了一條根,可人家這女子怎麽辦呢?這不是毀了人家一輩子麽?


    “進去,把人搶出來!”女子一家的人終於忍不住了,既然事情鬧到這個份上,當然也就沒法善了了,他們打算直接動**人了。


    “不行!不許搶人!”種緯和牛柳見狀,立刻攔在了門前。盡管現在事情弄得挺亂,種緯和牛柳兩人也有點理不清裏麵的這些事,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最基本的判斷。如果那女子被這家人弄走,那她肚子裏的孩子肯定就保不住了。出於最樸素的戰友情,他們真不想看到這一幕的發生。


    至於那個女子所謂的名聲,事情鬧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麽名聲可以談了?再說,那女子最起碼現在不想打胎啊?既然人家不想,誰能強迫她?誰敢!


    “你們兩個怎麽迴事?這有你們兩個什麽事?這是我們的家事!你們管不著!”對方一家人看著堵在門口的種緯和牛柳,動手不是不動手也不是。


    黃海楊犧牲的消息全鎮的人都知道,也都知道黃海楊是特警團的兵,是個為國犧牲的烈士。之前黃海楊迴來探親的時候,在鎮上可是露過一手的。黃海楊當兵之前那慫樣誰都見過,可一個來月前的那個黃海楊的身手,那真不是幾個人可以對付得了的。眼前這兩個兵一看就是黃海楊的戰友,一看那樣子他們就不好惹,真要往裏衝他們還真沒這個膽氣。所以這群人別看在門口炸乎得兇,卻都沒敢往裏硬闖。.Ъimiξou


    “我們是黃海楊部隊上的戰友,一起上過戰場殺過人的!”種緯當然覺得自己管得著,他當即提起了氣,毫不客氣的對對方說道:“我告訴你們說,黃海楊和那姑娘雖然沒有完婚,但這是已經是事實婚姻了。既然是事實婚姻,那這就算是軍婚!軍婚是受國家法律保護的!破軍婚可是重罪,你們想清楚了!”


    種緯終於想出了一個辦法,或者說是借口,把對方的氣焰給壓了下去。


    雖然不知道自己說的對不對,但破壞軍婚的帽子一扣下去,再加上國家法律保護的話說出去,還真把對方的家屬都給嚇住了,再沒人敢真動手了。其實,黃海楊這個事兒到底算不算軍婚,對方家人的行為算不算破壞軍婚,種緯還真鬧不清楚,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先把局勢穩定住。


    “另外,那姑娘肚裏的孩子就是烈士的遺腹子,除當事人之外,其他人無權決定是否要流產!否則,那就是犯罪!”種緯還不放心,狠狠的又補上了一句。


    “哎呀!老黃呐,你這是把我閨女往死路上逼啊!你兒子沒了,你這是也不讓我閨女落了好啊?你說說,我閨女這算啥?也沒結婚就有了孩子了,迴頭還不讓把孩子做了。那她以後算個啥?難不成就守一輩子活寡?”看到來硬的不行,對方女子的父親又開始唱起了悲情戲。


    不過對方一這樣,不管是種緯牛柳,還是黃海楊的父親和女婿,都不好說話了。現實的情況確實是這樣,雙方的婚約已經解除,彼此已經沒有關係了。那女子要是真的把孩子生下來,到底算是怎麽迴事?連個名份都沒有!將來她到底算是黃家的媳婦兒?還是算人家的女兒?再想出嫁的話,這種情況誰還會看得上?


    “沒事兒,我認她是我兒媳婦兒,將來我們老兩口死了,這個家就是她的!”不知道是被對方逼到了絕路上,還是一時氣話,黃海楊的父親當眾做出了這麽一番承諾。


    “哼!你認?你怎麽認?你兒子都沒了,你認算數麽?你現在說將來如何如何,誰能保將來算數?退一萬步說,就算將來算數了,你也做到了。可我閨女這一輩子呢?守一輩子活寡?”雖然黃海楊的父親讓了一步,但對方依然一步不讓,直接拿自己閨女的下半生說事。


    “你們兩家先等等!聽我說兩句成不成?”看雙方始終爭執不下,種緯實在沒辦法隻充當看客了。


    兩家人鬧得不可開交,可也知道這麽繼續鬧下去沒好處。不管怎麽解決,兩邊肯定是都有損失的。所以種緯這一站出來,兩邊倒都控製住了情緒,聽種緯說話。


    “你們本來能成親家的,因為海楊這個意外沒成,也是挺遺憾的事情。現在既然事情已經出了,吵是沒有用的,那樣兒解決不了問題。”種緯一邊思考著對策一邊道:“這樣兒,我先進去問問那姑娘情況,問問她是不是真願意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如果是,那你們誰也勉強不了她,這畢竟是她自己的選擇。”


    一聽種緯這樣說,對方的一家人又要鬧將起來。他們知道,隻要種緯一問,自家姑娘肯定會說願意把孩子生下來。


    “你們先別著急,等我把話說完!”種緯臉一寒,把對方種緯的話直接給堵了過去。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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