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整個人被綁上了,連兇手的兩條腿的腳踝上也係上了一根繩子,繩子的長度正好是人一大步的距離。這樣,兇手在押戒人員的控製下大步往前走是沒問題的,但要想快速的往前跑卻是不可能的了。


    “人犯王法,身不由己啊!”那個臉色紅潤的老者用側背對著正在完成抓捕任務的眾人,根本看也沒往這邊看,卻似乎對周邊的情況又了如指掌似的。說完這句話後,他又神神叨叨的補了一句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


    這個老人的說話方式有點怪異,隻不過他並未對軍區聯合進行的抓捕行動造成什麽麻煩和阻礙,大家頂多多看他兩眼,誰也沒說什麽。


    可就在眾人把兇手毫不客氣的從地上揪起來,準備押走的時候,那個老人卻突然重重的歎了口氣道:“唉,還有好一段路要走,過來吃點東西吧!也不枉你在佛前跪了這許久。”


    聽到老人的這句話,眾人已經準備離開的步子又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直接這時,大家這才開始注意兇**進的臉色。不看還不知道,一看之下眾人這才注意到,兇**進臉上哪還有活人的臉色,簡直和一個死人一般無二了。


    這次到知覺寺來進行調查的幾個人,差不多都有見過死人的經曆,種緯他們幾個甚至見過被擊斃暴死的人。而現在這個兇手的臉色,簡直就像一個活死人一樣。眼神空洞而無一物,臉色白裏透青,很難找到一點血色。再加上他上下嘴唇不斷囁嚅著,更像一個將死的在倒氣似的。這種情況還怎麽走啊?說不定走不出多遠就累死在半路上了。


    看到這個情形,眾人把目光都聚集到了劉處長身上,等著他做出抉擇。劉處長看了看眾人,又看了看這莽莽的連成一片的大山,終於歎了口氣道:“不急於這一時,先讓他緩緩。”


    有了劉處長這句話,一切就都好辦了。眾人又按著劉處長的話兇手鬆了綁繩,隻留下腿上的繩索未解。然後重新給兇手上了銬,把他推到了桌前。


    “吃吧!喝吧!該還的還,該報的報。”紅潤臉色的老人慢慢的站起身來,用手敲了敲那樹樁做成的桌子,然後就蹓躂到一邊看風景去了。而那老和尚看到了他敲桌子的那幾下,也終於反應了過來,忙交待自己的兩個徒弟去拿開水和點心吃食。


    “吃吧!這是供在佛前的貢品,吃了就幹淨了。這是山裏的泉水,最是養人不過的。”看著兇手對著眼前的這堆吃食發楞,老和尚禁不住慈悲心大起,絮絮叨叨的說道。


    可是,兇**進的靈魂仿佛不在他的軀體裏似的,仍舊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半天也沒有一點動靜。


    “吃!”劉處長有些著急了,照這樣下去,這個人還怎麽弄迴去?要知道這可是夜長夢多的事情啊!劉處長也不管別人的眼色,一步跨到桌子邊上,主動把點心掰開往兇手的嘴裏送,還不時的拿起桌上的茶水直接給兇手往嘴裏灌。


    “吃吧!喝吧!地藏王菩薩早就定好了一切,你得順著菩薩的意思做。”老和尚慈悲心大起,在一邊鼓勵著兇手道。


    不知道兇手是真的餓了,還是被老和尚所說的地藏王菩薩的這一套說辭給打動了,他終於張開了嘴,開始吃喝了起來。眨眼之間,盤子裏的點心就下去了不少。


    老和尚見狀,又讓兩個徒弟去拿。這迴兩個徒弟把供桌上的點心和水果一股腦拿來不少,在桌子上擺了一大堆。


    “你們幾位也吃點吧,這都是供果,吃了有福報的。你們幾位都是官人,行的都是世間法,佛也會保佑你們的。”老和尚看到劉處長等人一直圍著桌子盯著兇手吃東西,忙客氣的相讓。


    劉處長看了看在場的幾人,發現大家都沒動靜。他倒是挺幹脆的往桌前一坐道:“都吃點,呆會還得趕路呢,等迴去不定幾點呢!”說著話,他向老和尚道了個謝,就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謝謝老師傅!”國勇超也客氣的跟老和尚道了個謝,然後也坐在了一邊的石凳上吃了起來。種緯和牛柳見狀,兩人伸手拿了塊點心,端了杯水,就在一邊吃著,一邊繼續看著兇**進的一舉一動。


    兇**進這一餐飯,足足吃了有二十五分鍾。最後,他居然連小和尚拿來的饅頭和鹹菜都吃了不少,顯然是餓得狠了。不過,這將是他在自由的環境下吃的最後一餐飯了,今後他生命中的不多的時光,將在鐵窗內渡過了。而且就是這樣的時光,對他來講也是極為奢侈和短暫的了。


    終於,雷進吃完了,眼中也有了些活氣兒。此時的他已經沒有了方才絮絮叨叨的勁頭,反倒是有些認命的架勢。眼神時不時的看著看押他的眾人,不知在想些什麽。


    “來,委屈一下啊!”看到兇手吃完了,劉處長嘴上客氣的說了一句。而實際上,他在行動上卻一點也不客氣。隻見他衝眾人使了個眼色,大家又再度把兇手給捆了個結實。


    “好啦,打擾老師傅啦,我們這就走啦,謝謝您的配合。”劉處長向老和尚道別道。一邊說著,他還一邊掏出幾張大團結,硬塞給老和尚道:“我們除了警察就是軍人,不信佛。不過,這個就算是我們在這兒吃點心喝水的酬謝吧!別客氣。”


    說完這句話,不容老和尚說別的,劉處長帶著大家便往來路上走去。一邊走還一邊迴頭向站在山崖邊看風景的紅臉膛老人和那兩個小和尚道別道:“謝謝那位老師傅啦!謝謝兩位小師傅!”


    可是,除了那兩個年輕和尚向他們這一行合十作禮,送他們下山之外,那位紅潤臉色的老人一直站在山崖邊看著風景,看那背影真是孤傲得緊。不知道是真有些本事,還是習慣了這種裝神弄鬼的感覺。


    不過對於這次知覺寺一行的眾人來說,他們此行的目的已經超額完成了。原本他們過來就是想找些線索的,誰料想居然能夠直接把殺人兇手和作案兇器一同拿到手,這簡直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五個人押戒著一個人下山,他們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從山上下來的。至於殺人兇**進,由於他身高太矮,體重也不高,則幾乎是被輪流控製著他的人架著胳膊一路抬下山來的。再加上返迴的路基本上是下山的路段,因此眾人一路返迴不但速度不減,甚至比來時還快了幾分。


    等六人同乘一輛車返迴雙河鎮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半以後了。


    作為雙河鎮亂局的罪魁禍首,雷進的到案可謂意義重大。在得到他到案的消息後,整個工作組和鎮政府的人很快就知道了。等到晚上的時候,半個雙河鎮的人也都知道了。


    現在雙河鎮的氣氛還是有些詭異,由於前期雙河鎮對於雷進殺人案的隱瞞和拖遝,早就對雙河鎮政府不太滿意的老百姓就是借此鬧將了起來。


    現在整個雙河鎮大亂初定,不少人家的孩子都被控製了起來,據說有的人還將會被判實刑。而有的人家則有親人在這次大亂中被打傷,被殺傷,甚至還有喪命的。要說大家沒點情緒,沒點意見那肯定是不對的。


    也就是在部隊的強力控製之下,雙河鎮才能維持現在表麵上的安穩。但實際上,在平靜的表象下,雙河鎮的老百姓無論是在心態,還是對政府工作人員情感上,都隱隱的亮起了紅燈。


    隻要一個細節處理不好,大亂隨時有可能再度發生。而如果新的亂局再次發生,則可能會更直接,更加爆烈,甚至會造成更大的傷亡。


    要知道,雙河鎮這個地方原本就位於山區,在戰爭年代民間就留下了不少的武器彈藥。等到了文-革-時期,民間散落的槍支數量就更是件難以說清的事情。這次亂局過後,軍方聯合當地政府和警方開展的收繳武器活動已經收繳了百餘支各類槍支。而據當地政府知情人估計,這個數量恐怕連當地民間擁槍數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因此,防患於未燃就是現在的工作組重中之重的任務了。


    現在人犯已經到案,兇器已經被找到,這卻並不意味著這件案件的終結,真正考驗專案組的時間才剛剛到來。


    當天晚上,工作組就抽調了專門的預審人員,對兇**進進行了頭一輪的突審。而其他人員也沒閑著,把之前調查過的一些信息,屍檢報告之類的東西進行了一輪細致的整理。


    整理這些幹什麽?迷底在第二天早晨揭開了。


    第二天早晨整九點,在雙河鎮最繁華的中央大道上,工作組安排特警團、工作組和鎮政府的人員,共同設立了六個宣傳點。把連夜複製的近期治安綜合治理的資料全都製成了幾個巨大的展板,向全鎮居民公開了近期雙河鎮治安的全部情況。


    這些情況裏不僅有雙河鎮大亂局期間殺人,縱火,槍擊之類案件的偵辦的情況;也有已經抓捕人員數量,案由,抓捕時間和手續的資料;還有,已經收繳槍支的數量、照片及原因的資料。而這裏麵最關鍵的,也是最重要的,就是雷進殺人案的案情進展。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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