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在這一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淡淡的血腥味彌漫在眾人鼻尖。


    侯大腮幫子和額頭青筋同時鼓起,嘴裏牙齒緊咬,唿吸也變得粗重,視線緊盯著三米之外的李誌遠,極力壓製著內心的情緒。


    屠夫和二驢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冷汗,好在有頭套的遮掩,讓人看不真切。


    他們驚愕李誌遠出手如此之果斷,手上動作也不慢,趕忙伸手把腰間的花口擼子掏了出來,一同指向侯大。


    “別這麽看著我,還是剛剛的話,為啥會是現在這種局麵,你心裏比我更清楚,既然你默認讓他動手,他死了隻能怪技不如人,殺他的不是我,是你。”


    李誌遠收起手裏在外人看來有些特別的手槍,上前兩步拉過候二的椅子,屈膝坐了上去。


    “我很好奇你也沒弄清楚我們的底細,怎麽敢動手的,因為我年紀小,還是對你們自身有信心?或者是關於金佛的事不能對外人說?”


    侯大深吸一口氣,搖頭道:“沒啥不能說的,是我小瞧了你們,但你太狠了!”


    “我掏槍慢一些,和你弟一樣腦袋中槍躺在地上,是不是就不狠了?”李誌遠嗤笑一聲問道。


    侯大頓時沉默了下來,心中百般情緒交雜,後悔就是其中之一,早知道這小子這麽棘手,他們應該拖延時間準備的更充分一些。


    或者直接讓人走,從此井水不犯河水,也不至於落到如今這種不可挽迴的地步。


    想到這裏,他側頭看了一眼昏迷的年輕人,更是咬牙切齒,他早就猜到了帶著這小子可能會出事,但沒想到這一切來的如此之快!


    如果沒有這小子激化矛盾,可能結果又會不一樣。


    李誌遠順著侯大的目光看向小五,有點好奇的問道:“你們三個應該是老手,帶著這個成事不足的家夥是為啥,他還真是你親兒子啊?”


    “他是我二叔的兒子。”侯大冷著臉說道。


    那還是老來子?


    李誌遠恍然點頭,侯大看上去得有四十多歲,其二叔年紀肯定更大些。


    而小五看上去才和他差不多大。


    侯大盡力平複下內心的情緒,轉過頭沉聲問道:“你要咋樣才能饒過我這一次?”


    “簡單,剛剛我就已經說了,把你知道的關於金佛的消息和我說清楚就行。”


    話音落下,李誌遠轉頭看了看還拿著槍指向侯大的屠夫,揮手道:“你們先迴去吧,待會兒我再過去找你,這邊沒你的事了。”


    “坤哥,這家夥不知道還有啥手段,讓我跟著吧,也好有個照應不是?”屠夫提議道。


    他還真怕李誌遠出啥意外,倒不是有多深的情誼,主要是怕李誌遠待會兒出啥事,他收集來的黃金可就砸在手裏了!


    之前那些糧食已經消耗的七七八八,沒接下來這兩萬多斤糧食,還得去幹老本行。


    “我能應付。”李誌遠輕輕揮手示意。


    聽到李誌遠這輕描淡寫的話,屠夫短暫思索後沒再糾結,應了一聲後帶著二驢出了堂屋,反身將房門緊緊關好,快步離去。


    房間內。


    李誌遠意念全開,感受著周圍的動靜,剛剛開槍就算是有消音器,聲音估計也能傳出院子,得小心些會不會有巡邏的民兵過來。


    “說吧,那尊金佛在誰的手裏。”他抓緊時間出聲詢問。


    “在我三叔那邊。”


    “你三叔?”


    侯大點了點頭,麵無表情的解釋道:“這邊是我二叔的房子,我三叔在南郊那邊,那尊金佛是他上上個月才從地下帶出來的。”


    李誌遠聽笑了,怪不得都是贗品呢,感情是家族生意。


    而從侯大這句話來看,這邊做贗品的二叔肯定也是個土耗子,一群人從地下帶出真家夥,再做些贗品,碰到不懂這方麵的能吃好多迴。


    想法倒是不錯,可惜總有翻船的一天。


    “現在帶我去找你三叔。”


    “找不到,他現在不在省城,已經出去有一段時間了。”


    侯大搖頭,繼續道:“就算是我帶你去我三叔住的地方,也找不到那尊金佛,他藏東西的位置從來都不在他住的地方,具體在哪我不清楚。”


    這個迴答讓李誌遠皺了皺眉,那他今天豈不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三叔去哪了,大概啥時候能迴來?”


    “這次他和我二叔一起出去的,在長安那邊,還得一陣子才能迴來,有人盯上了一座大墓,找他們支鍋,至少還得十天半個月迴不來。”


    侯大開口迴應,看上去老實了許多。


    “長安?”


    李誌遠眉頭微挑,思緒湧動。


    這和他明天要去的地方好像挨的不遠,甚至可能是同一個地方,因為長安似乎就在關中地區。


    下午的時候楊文說的太籠統,並沒有說他們送東西具體要去的地方。


    還有這裏住的人原來並不像是他想的那樣已經被抓,而是跟人一起去了長安盜墓。


    迴想前世刷過的短視頻,長安那邊人稱三步一小墓,五步一大墓,還真是土耗子最多的地方。


    “他們去的具體位置你知不知道?”李誌遠壓下心緒開口問道。


    侯大想了下,不確定道:“好像是低坡村,我之前聽我三叔提過一嘴,離長安不遠。”


    李誌遠若有所思的點頭,如果真有這個村,並且離他們明天送貨的地方不遠,倒是可以在那邊留下一扇金水門戶慢慢尋摸。


    不對,是必須要留一扇,不管如何,那邊土耗子多,從地下弄出來的黃金肯定也有不少。


    而他有錢有物資,找個靠譜些的人幫忙收集,收獲或許會出乎他的意料。


    “我說的這些話沒有半點摻假,你放過我,我明天就離開這邊,從此以後咱們各走各的道,你不用擔心我會報複你,因為我能看出你不是尋常人,咱們就此打住,咋樣?”


    侯大很是認真的看著沉思中的李誌遠,話語頗為真切。


    “你兄弟屍骨未寒,這時候說這些話也不怕他們晚上去找你?”


    李誌遠迴神瞥了眼地上的屍體。


    侯大冷笑一聲,隱藏著內心的情緒,拿起碗邊的筷子夾著燒雞上麵的肉,一口肉一口酒,就這麽旁若無人的吃喝起來。


    “真怕這些的話,我們可不會幹這一行。”


    “那我咋確定你說的這些是真的?”李誌遠再問。


    侯大擦了擦嘴,道:“是真是假看你自己,我看你一直盯著我,難道判斷不出來?”


    李誌遠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起身道:“行,我相信你沒說謊,那我也不會食言,饒過你這一次,今晚趕緊收拾收拾準備走吧。”


    說完,他拍了拍侯大的肩膀,轉身走向房門。


    也就在這一刻,侯大看著李誌遠的後背,眼中迸發出強烈的仇恨,他們三兄弟一起橫行了這麽多年,如今這種局麵他怎麽可能視之不理,這個仇必須要報!


    而他有問便答,等的也正是這個時機!


    刹那間,他拿起手中的一根筷子,手和嘴並用,一秒鍾的時間就把筷子的兩頭去掉,剩下製作巧妙的中間部分。


    這部分筷子內部被掏空,仔細看去,裏麵還躺著一根針。


    一切都在轉瞬之間,侯大含住筷子一頭,腮幫子鼓起老高,眼中盡是大仇得報的暢快之意。


    然而就在這一刻,一根木棍憑空浮現,搭在兩者肩頭,在侯大驚愕之際,他眼前一花,眼前的景象陡然明亮開闊起來。


    這讓他神色驚懼,不明白發生了啥,但還是下意識將筷筒裏的毒針吹了出去。


    經過特殊鍛煉,他吹出的毒針速度飛快,不過臨近李誌遠時很快就靜止在半空,再難前進分毫。


    李誌遠轉過身來,笑看向侯大:“就知道你肯定會動手為你兄弟報仇,不過你隱藏的不錯,如果不是最開始看到你表現出的情緒,後麵我還真被你騙了。”


    “你是什麽人!是人是鬼?!”


    侯大艱難的咽著口水,神色之間滿是難以置信,鑽了這麽多墓室他沒怕,但這個時候他是真怕了。


    下洞的時候更多是自己嚇自己,而現在親眼見到不可思議的事,他不可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尤其是現在身處的地方,他怎麽過來的?


    李誌遠沒迴答侯大的話,意念將其禁錮在原地,閃身出了農場。


    他將候二和侯三的屍體收進農場,地麵的血跡直接刮掉一層土同樣收進去,最後走到小五的身邊。


    這家夥並沒有死,隻是被他一巴掌給打昏了過去。


    稍微思索了下,他意念閃動,沒有任何動靜,地上的小五卻突然抽搐起來,很快蘇醒,神色痛苦的在地上翻滾,最後徹底沒了聲息。


    李誌遠神色平淡的看著這一切,微微點頭,經過之前在農場能夠憑空將豬的血管取出來的試驗,他想著在現實也能憑空投放東西,那麽能不能直接出現在人的身體裏?


    事實證明是可行的,剛剛他就是用了一塊泥土將小五的氣管徹底堵死。


    如果更進一步,讓泥土出現在人腦袋裏,甚至能讓人瞬間暴斃!


    “這不就是瞪誰誰死?”


    李誌遠嘖嘖感歎兩聲,隻是這種死因不能讓人發現,不然恐怕會成為未解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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