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木王一邊啃著幹糧一邊道:


    “想什麽?”


    易年把手上的幹糧渣拍掉,開口道:


    “你給我功法,我還你自由…”


    “不可能!”


    櫻木王想都沒想,立馬迴絕。


    易年聽見,神色間也沒什麽變化。


    “渴了,煮點兒茶…”


    說著,卻沒動。


    櫻木王瞧見,瞪了眼易年,開口道:


    “我不是丫鬟!”


    “但你是俘虜…”


    不鹹不淡的語氣,最是氣人。


    看著易年那心事重重的樣子,櫻木王一時間也不敢太過招惹。


    自己在他手裏暫時還是安全的,如果他不管了,那自己的下場一定比死慘上無數倍。


    不情不願的把嘴裏的幹糧咽下,轉身迴了屋。


    趁著櫻木王煮茶的功夫,易年又給石羽看了看。


    和早上離開時差不多,便又坐在窗口盯著雨夜發呆。


    不多時,茶香飄起。


    櫻木王端著茶過來,遞給了易年。


    “謝謝…”


    易年迴著,淺淺喝了口。


    櫻木王看得出易年有心事,坐在門檻上開口道:


    “是不是想著怎麽找我們報仇呢?”


    易年聽著,目光依舊落在外麵。


    “那是聖山的事兒…”


    “你不就是聖山人嗎?”


    聽見櫻木王如此說,易年平和目光中多了一絲波瀾。


    “我之前在你們眼中不是可以利用的聖山仇敵嗎,怎麽現在把我歸到聖山了?”


    天虞山發生的事情,易年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七王在絕對的優勢下卻選擇放了自己,甚至還有意交好。


    正驗證了那句話,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櫻木王聽見,開口道: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你在這個時候迴來,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所以呢?”


    “所有那些想利用你的人都要重新認識你一次…”


    “包括你嗎?”


    櫻木王聳了聳肩,開口道:


    “我隻負責救人,打打殺殺恩怨情仇之類不歸我管…”


    這迴答,有些出乎易年的預料。


    “這麽說你還是個好人了?”


    “昨天便說過了,好人與壞人沒有界線劃分…”


    說著,神色暗了些,喃喃道:


    “不過在絕大多數人看來,我應該是個壞人,就和你一樣…”


    “我?”


    易年聽著,有些驚訝。


    櫻木王點點頭,繼續道:


    “一看你這副樣子迴來就知道沒碰見什麽好臉色,估計聖山上的人遇見你應該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不想與你有半點兒瓜葛…”


    “那他們是怎麽想的呢?”


    “還能怎麽想,如果不是你,他們就不用去青山,不去青山,聖山便不會落得這個樣子…”


    易年歎了口氣,開口道:


    “你們異人一族和薑家早已經把主意打到聖山上了,沒有青山一事也還有別的事情會把他們引出去,所以你這理由不成立…”


    櫻木王十分堅決的搖了搖頭,開口道:


    “這不是理由,而是事實,別的計策或許會有,但沒發生,所以這口黑鍋隻能你來背,哪怕木葉解釋過了,你依舊逃不了幹係…”


    易年眉心一皺,開口道:


    “你怎麽知道木葉師兄解釋過了?”


    櫻木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開口道:


    “那麽大聲音,不想聽都聽見了…”


    “既然已經解釋了,為什麽還會如此呢?”


    易年問著,也不知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櫻木王想了想,開口道:


    “因為人心…”


    人心…


    很暖卻又很冰冷的兩個字。


    輕輕歎了口氣,開口道:


    “記恨就記恨吧,反正從這裏離開時便是這麽過的…”


    “不怪他們?”


    “有用嗎?”


    易年反問道。


    “最起碼罵兩句舒坦舒坦,總好過在這裏自怨自艾…”


    易年聽著這看似安慰的話,之前的愁雲密布消失,像是想通了什麽事情一般,平和目光忽然亮了起來。


    櫻木王心下一虛,謹慎道:


    “你想什麽呢?”


    易年搖了搖頭,開口道:


    “沒什麽…”


    “我不信…”


    “想知道?”


    易年收迴目光,看向了櫻木王。


    “不想…”


    櫻木王立馬轉過頭去,做出了一副不理易年的樣子。


    “不想就不想吧,對了,隻給你一夜的時間,如果天亮之前還不把功法交出來,後麵會發生什麽事情我可不敢保證…”


    櫻木王眉頭一皺,開口道:


    “你為什麽就盯著我的功法不放呢?”


    “想學啊…”


    易年誠懇迴道。


    “這是我族秘法,就算教你你也學不會…”


    “學不學得會在我,你隻管把功法給我便是…”


    櫻木王起身,盯著易年道:


    “那我要是給你假的呢?”


    “那我會殺了你…”


    言語間沒了往日裏的溫和,與這天氣一樣,冰冷許多。


    麵對易年這突起的殺機,櫻木王瞬間隻覺著身子一寒。


    不是怕死,而是不知易年這殺意從何而起。


    雖然嘴上說著要殺自己,但這殺意卻不是針對自己。


    櫻木王身為歸墟強者,雖然修為被封,但還是能察覺得到的。


    從昨夜開始,櫻木王便發現易年有點兒不對。


    不是行動上,而是情緒上。


    雖然一直很安靜,但卻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隻有野獸在伏擊之時才會出現的氣息。


    如果說昨天還好,那今天再見,這感覺已經強了數倍。


    看似不太可能,也沒有任何邏輯可言,但櫻木王卻覺著易年正處於情緒崩潰的邊緣。


    那嘴角時有時無的笑意,那眉心時不時出現的皺起,那時而冰冷時而溫和的話語,都在顯示著他的不正常。


    而這不正常,易年自己明顯不知道。


    聽著易年殺機畢露的威脅,櫻木王搖了搖頭,開口道:


    “不教…”


    這答案已經聽了數遍,易年也沒什麽失落心思。


    靠在窗口,淡淡道:


    “不教便不教吧…”


    神色間,平和又現。


    瞧那樣子,應該是不想理會櫻木王了。


    櫻木王也沒說什麽,緩緩坐下,靠在門框上,與易年一樣,盯著外麵的雨,一言不發。


    一夜無話。


    清晨準時到來,但雨依舊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靠在窗口坐了一夜的易年起身,伸了伸懶腰,抬眼朝著懸崖上看了過去。


    指了指櫻木王,開口道:


    “帶上她…”


    這話,自然是對石羽說的。


    石羽起身,抓起了櫻木王。


    易年腳下一點,四人來到了骨橋上。


    有這麽個東西在,南北劍峰往來確實方便許多。


    這迴沒往北走,而是往南去了南劍峰。


    昨天一個人的時候都躲著,今天四個人,聖山弟子們依舊躲著。


    不過沒有白笙簫和莫道晚開口,沒人知道她們三個的身份。


    知道的,都死了…


    路過南劍峰的演武場,隻見宋令關坐在高台之上,正盯著空空蕩蕩的演武場看著。


    眼神也很空,不知在想什麽。


    藍如水不知去了哪裏,估計是被劍十一拉著去了天衍殿。


    能得真武強者指點幾句,這機會沒有人想錯過,哪怕是現在這種時候。


    瞧見易年的身影,宋令關的神色終於恢複了些,開口道:


    “小師弟,這是要去哪兒啊?”


    聖山上的這些人,易年與宋令關的關係能排在前幾。


    那日日宿醉的酒,可不是白喝的。


    聽見宋令關的聲音,易年上了演武場。


    “迴宋師兄,隨意看看…”


    “好看嗎?”


    易年搖了搖頭,開口道:


    “沒以前好看…”


    宋令關長長唿了口氣,喃喃道:


    “確實,沒以前好看…”


    易年抱拳行禮,開口道:


    “那宋師兄看著,我先走了…”


    “去哪兒?”


    易年聽著,抱起的拳頭忽然抖了下。


    “隨意看看…”


    “哦,好,師弟請便…”


    說了,空洞目光又落在了演武場上。


    易年躬身行禮,緩緩退了出去。


    轉身之時,殺意又現!


    櫻木王瞧見易年的冰冷目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從南劍峰出來,易年沒去離著最近的主序閣,而是去了望海峰。


    在東方斷崖前整整坐了一天,看了一天的海。


    直到夜幕降臨之時,才緩緩起身。


    沒有迴閣樓,而是繼續向南。


    最南邊的天諭殿比起其餘地方,熱鬧很多,也忙碌很多。


    不忙不行,畢竟這裏是聖山與外界聯係的地方。


    無論是重建還是收集情報,都要經過這裏。


    迴想起當初馬兒和覓影‘打劫’這裏的一幕,易年臉上多了絲笑意。


    很溫和。


    可看著易年臉上的笑意,櫻木王瞬間又覺著全身發寒。


    沒有進去打擾,帶著櫻木王順著天階而下,在西邊繞了一圈。


    走走停停,像極了夜裏遊玩。


    不過這陰雨天氣,遊玩氣息被衝淡了不少。


    一路上耳朵不停動著,聽著雨聲,或是其他。


    深夜時候,來到了天衍殿所在的山峰。


    天諭殿被破壞的很嚴重,不過天衍殿的建築保存的還不錯。


    畢竟東西太少,人也少,同等的波及,若是便會少很多。


    來到山下,上麵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師父的…


    聽起來正在講修行心得。


    這是易年第一次聽,因為以前不修行。


    不修行,師父又懶得很,自然不會主動講。


    可能是覺著好聽,也可能是覺著沒聽過新鮮,便直直站在山下,從雨聲中聽著師父的聲音。


    山上聲音不斷,山下陰雨不停。


    這一刻,沒人知道少年心裏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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