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竹園遭遇大劫的聖山眾人原本滿心期待著,以為隻要能夠衝破那該死的封印,就一定可以獲得同門師兄弟們的溫暖安慰或者有力援助。


    就算情況再糟糕一些,至少還能夠與他們齊心協力、並肩作戰,共同抵禦這場可怕的劫難。


    然而,當眾人來到北劍峰時,眼前所呈現的景象卻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心如死灰。


    漫山遍野之處,橫七豎八地躺著一具又一具冰冷的屍體,那些曾經鮮活而熟悉的麵容如今已毫無生氣。


    不少弟子瞪大雙眼,發瘋似地在屍堆中翻找著,多麽希望能夠找到自己昔日摯友的身影啊!


    哪怕隻是看到他們已經逝去的身軀也好,但現實卻是如此殘酷無情。


    無數的聖山弟子,就在這場驚天動地的大劫之中,甚至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未曾留下。


    一時間,整個聖山都被一股沉重至極的悲傷氣氛所籠罩。


    呐喊和絕望的嘶吼交織在一起,迴蕩在山穀之間,久久不散。


    幸存的眾人心都像是被撕裂一般疼痛難忍,淚水如決堤之水般肆意流淌。


    這片曾經充滿生機與活力的聖地,此刻已然淪為一片死寂的人間煉獄。


    天空中飄灑著細密的雨絲,紛紛揚揚地墜落下來,打在地麵、腳尖和臉上,發出清脆而又連綿不斷的聲響。


    那聲音仿佛是大自然奏響的一曲悲歌,充滿了無盡的哀傷與淒涼。


    可能是找的累了,也可能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擊垮了,翻找的身影逐漸停下。


    一時間,北劍峰靜了下來。


    然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卻是那悄然滑落臉頰的淚水。


    沒有聲音,默默地流淌著,就像是心底深處無法言說的痛苦,一點點地滲透出來。


    此刻,即使想要放聲嚎啕大哭一場來宣泄內心的悲傷,都已然成為了一種遙不可及的奢望。


    因為那份沉重的悲痛早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連哭泣都變得如此艱難。


    這些存活下來的人無疑是幸運的,畢竟他們還活著。


    但與此同時,也是不幸的。


    因為這份劫後餘生所帶來的痛苦,需要他們去承受。


    望著滿目瘡痍的聖地,看著曾經熟悉的麵孔如今已化作冰冷的屍體,心中的悲痛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幾乎要將他們徹底淹沒。


    而那份無法言說的痛苦,更是深深地紮根在了心底,成為永遠難以抹去的傷痛記憶。


    或許每當夜深人靜之時,噩夢便會悄然襲來。


    讓他們想起置身於這場災難的之中的無數身影,感受著他們死前的絕望。


    這種折磨可以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或許直到生命的盡頭,也無法得到真正的解脫。


    最先來到骨橋前的木葉一直站在原地,沒有說話,沒有落淚。


    就那麽站著,目光仿佛在注視著聖山的一切,但這一切仿佛又與他無關。


    任由滿眼淚水的木凡如何唿喚,木葉始終沒有迴他一句。


    看著仿佛得了失心瘋的師父,木凡再也承受不住這份壓抑,跪在了木葉身邊。


    涕泗橫流…


    站在最後麵的易年,目光也落在了木葉身上。


    從那側臉看去,好像是多了幾條皺紋。


    不過夜深,又下著雨,看不清。


    高大身材依舊,腰板挺的溜直。


    但易年卻覺著木葉的腰彎了,仿佛一瞬間老了上百歲。


    這位老人守了這座山一輩子,可到頭來,卻還是沒有守住。


    歎了口氣,以前被木葉‘陷害’的種種,隨著這口氣煙消雲散。


    與木葉從來就沒有仇恨,隻是立場不同。


    那場關於對錯的爭論,也早已塵埃落定。


    上前一步,剛要開口說話,隻聽一聲怒喝從身旁響起。


    “易年,我殺了你!”


    易年轉頭看去,隻見憤怒至極的穀長青斜刺裏衝了出來。


    武器可能丟在了竹園之中,此時隻剩下了一雙拳頭。


    凜冽拳風破開雨幕,那滿是鮮血的拳頭落在了易年身上。


    砰!


    隻聽一聲脆響,易年脖子一歪,雙腳離地,朝著旁邊飛了出去。


    又是砰的一聲,有些瘦弱的身子砸在了地麵的水坑之中,濺起泥水陣陣,瞬間髒了臉。


    還沒等起身,一直跟著易年的石羽手中鴛鴦鉞亮起,大業浮屠透體而發,直奔舊力未泄新力未生的穀長青而去。


    石羽一動,石盼也跟著動了起來。


    黑甲上的倒刺閃著寒光,周身黑氣繚繞,一雙拳頭頃刻間封鎖住了穀長青的全部去路。


    石羽的出手太突然,加上石盼的封鎖,穀長青頓時背腹受敵。


    而且兩姐妹出手太快,根本沒給旁邊眾人反應的時間。


    隻要這兩道攻擊落下,穀長青必死無疑。


    一拳打飛易年的穀長青感覺到殺意近身,但想躲避已經晚了。


    就在這時,易年的聲音傳了出去。


    “住手!”


    聽見聲音的那一刻,原本殺意大起的石羽,身上陰冷氣息瞬間消失。


    空中一個靈巧轉身,落在了易年身後。


    石羽一停,石盼也跟著停了下來,黑氣收斂,黑甲上的倒刺消失。


    易年從地上爬起,一步一步走向驚魂未定的穀長青,伸出一根手指,冷聲道: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再敢動手,我一定會殺了你…”


    那冰冷聲音下的濃濃威脅,哪怕是傻子也感覺的到。


    在竹園入口處被卓迴風和關天海不明不白的捅了兩劍,易年本就憋著一肚子氣。


    如果不是自己境界高些,加上體內有青光的存在,那兩劍足夠要自己的命。


    之前的事情可以說是意外,畢竟自己是突然出現。


    但穀長青的出手,徹底惹怒了易年。


    悲傷和憤怒,從來都不是撒野的理由!


    看著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來並且毫不掩飾威脅自己的易年,穀長青頓時氣上心頭,伸手從旁邊一人手中搶過長劍,開口喝道:


    “沒有你那一劍,聖山絕對不可能變成這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麽殺我的!”


    說著,氣息凝聚,劍芒吞吐,直奔易年而去。


    易年瞧見,一股邪火莫名從心底升起,眼睛一紅,再也沒了忍讓的心思。


    心念一動,頃刻間萬劍橫空。


    定魂鎖與千機引同時出現,一困身體,二牢神識,在穀長青還未反應過來之際,直接將人定在了原地。


    橫空的萬劍穿過雨幕,直奔穀長青而去!


    正常狀態下的穀長青都不是易年的對手,何況此時早已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出手毫無章法,破綻百出,如果殺他需要第二招,那易年這幾年積累的戰鬥經驗就全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手腕一抖,萬劍穿越雨幕,電光石火間來到了穀長青身前。


    鋒銳劍意,瞬間將穀長青身上長袍割開了無數口子。


    隻要再進一分,這聖山歸墟便會被大卸八塊。


    就在這時,幾道急促的聲音同時響起。


    “小師弟!”


    “易師弟,別!”


    “小師叔!”


    聽著這些熟悉的聲音,易年那不停提起即將爆發的殺意瞬間停止,轉頭朝著聲音來源看了過去。


    當瞧見劍十一宋令關等人那熟悉的臉之後,一股冰涼從頭頂落下,將心中邪火壓了下去。


    發紅的眼睛迅速恢複清明,氣息也逐漸穩定。


    一絲疑惑從眼中閃過,目光又落在了穀長青身上。


    深吸口氣,一個閃身到了穀長青身前。


    萬劍隨著心念消失,右手揚起,一拳砸在了穀長青的臉上。


    無論是力量還是角度,都與穀長青那一拳如出一轍。


    隻聽砰的一聲,穀長青頭一歪,直直朝著旁邊飛了出去。


    如果不是有人在後麵接著,估計也得摔的一身泥水。


    可落地後的穀長青仿佛發了瘋一般,掙脫攙扶他的人,又要朝著易年衝來。


    就在這時,站在骨橋前的木葉忽然轉身,一聲怒喝傳了過來。


    “夠了!”


    作為聖山上地位最高的人,木葉從來都沒有架子。


    易年還當初劍十一曾經說過,聖山上的小輩兒最喜歡的就是這主序閣主,隻要有空就去劍峰下的閣樓找他,纏著他講故事。


    所以山上幾乎沒人見過木葉動怒。


    或許和怒能扯上唯一關係的,便是與木凡下棋時的爭吵。


    平時不見木葉動怒,但眼下,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木葉的憤怒。


    這滿含憤怒的“夠了”兩個字,就像是一道劃破天際的驚雷,攜帶著無盡的威壓和怒意,轟然炸響在每個人的心間!


    在場的所有人都如遭雷擊般呆立當場,一時間整個場麵變得鴉雀無聲。


    就連怒火中燒的穀長青,在聽到這聲怒吼後,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瞪大雙眼,滿臉驚愕地望向木葉,先前那囂張跋扈的氣焰刹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腳下更是像被釘住了一樣,再也不敢向前邁出哪怕一小步。


    木葉說完,緩緩朝著易年走了過去。


    不過目標並不是易年,而是他身後的白笙簫。


    因為離著近了,易年看得出木葉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


    也因為離著近了,易年發現,方才的感覺不是錯覺。


    木葉,真的老了。


    就這麽短短一會兒功夫,原本光澤臉上老態盡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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