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斌聞言大喜,他從加入石城軍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跟在嚴亦飛身邊,但是從古至今在軍中任職的,恐怕很少有人不想獨領一軍,成為鎮守一方的將軍的,如今嚴亦飛放出口風來,張文斌自然是喜不自勝,趕緊向嚴亦飛道謝。


    嚴亦飛現在有了天啟三年兩次作戰所得到的幾百個建奴人頭,因此他升任東江鎮副將,並且協領整個遼南防務一事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


    而且他手下的軍官們,也都知道,如果此次戰事成功了,石城軍的勢力範圍會擴張到整個遼東半島南部,他們能得到很多人口和土地,勢力肯定會進一步擴張,而擴軍後分兵駐守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如此也能減少後勤的困難。


    嚴亦飛自己升任總兵,自然而然的也要給下麵人找到提升的機會。石城軍在年初擴軍一次,但是隻是增加了一個千總部,戰兵維持在四千人左右的規模,而這次擴軍之後,各個將領指揮的人馬數量也會相應的增加,任何一個軍官都希望指揮更多軍隊,李澤坤、劉大江等人其實也一直在期盼,隻是不好跟嚴亦飛打聽而已。


    “文斌本就是遼人,本將打算讓你任金州遊擊,而其他老資格主官戰後估計能有個加參將銜,文斌,雖是說來你的職級比他們要低一些,但在我石城軍內,你們等級相當,明白了嗎。


    “明白了。”對於嚴亦飛的安排,眾人一向都沒有什麽抵觸。


    隨著石城軍的發展,石城軍體係內的眾人,對於朝廷的那一套遊擊、參將、副將的差遣官職開始逐漸看淡起來,各人反而對能在石城軍內部或是幕府體係擔任什麽實職更加關注。


    套用後世的公務員體係來說,朝廷的那一套官職,更像是巡視員、調研員、主任科員那一套職級,而隻有石城軍內部任免的職位,才是真正的處長、局長一類的實職。


    嚴亦飛自然也是經過思考才如此安排,張文斌這人,在石城軍體係中,算是最年輕、頭腦最聰明、文化程度也最高的高級軍官,未來的能力上限極高,對自己的忠誠度也沒得說,嚴亦飛對他也是非常看好。


    對於這樣的人才,嚴亦飛不可能總讓他承擔自己秘書長的職責,總得讓他獨領一軍,通過實際帶兵,去鍛煉自己的實戰指揮能力。


    當然,張文斌缺乏足夠的經驗,嚴亦飛也不可能讓他自己孤身一人承擔如此重要的職位,未來,他會安排劉一迪這個從基層一步步幹上來的軍官擔任他的副手,相信有他們二人在,石城軍開辟的這個第二戰場就能很好的實現嚴亦飛的戰略構想。


    嚴亦飛自己對以後的軍隊規劃很龐大,但首先要做的是取得此次作戰的勝利,然後消化戰果,吸收流民投靠。


    嚴亦飛估計,在建奴占據的金州、複州等地,仍舊居住有七、八萬左右的遼東漢民,當然,嚴亦飛也要考慮旅順的張盤,在分給他少部分人口之後,預計石城軍係統會新增超過五萬以上的百姓。


    有了這大批兵源後,嚴亦飛會將石城軍的總兵力擴充到一萬左右,甚至是更多,與此同時還要形成戰兵、預備兵、民兵的三級梯次結構。


    其中戰兵負責主要作戰,並有外線機動能力,預備兵仍會依托屯堡體係,同時要具有快速動員能力。民兵則來自剩餘百姓中的壯丁,他們主要負責內線作戰時的防禦和後勤,短期強化訓練後能承擔外線機動的輔兵職能。


    另外需要做的就是在石城軍中要細化出軍法、軍需、訓導等機構,並將在千總部一級加設參謀長一職,為主官提供相應的輔助。


    不過有是一點嚴亦飛需要考慮的,此次作戰如果取得勝利,他手下的主要軍官都會升職至遊擊將軍及以上的高位,而這樣卻會帶來相應的問題。


    問題就在於,按照朝廷大小相製的體製,他未來雖然是協守遼南的東江鎮副將,但是也管不了下麵遊擊、參將的軍餉,甚至來說他平時發的命令也是不管用的,並不能直接指揮這些級別低一些的將領及他們手下的士兵。隻有打仗的時候才能指揮其他各部。


    嚴亦飛不可能永遠壓著他手下軍官的職位不讓他們晉升,雖然嚴亦飛很相信他手下這些軍官的忠誠,但是他也必須通過這些職能機構去控製那些分守部隊,再通過屯堡體係控製所有士兵的家庭和固定資產,這樣整個石城軍體係就穩如泰山,並不會因為這個體係內分出了多少遊擊、參將就分崩離析。


    這個體係中會產生大量的職位,先安排了張文斌,其他人也好安排了。對嚴亦飛來說,最難的是如何將自己的體係隱藏在朝廷的體係下,相應的就是每個軍官都會有兩重身份,第一個是朝廷的武職,第二個就是內部體係的職務。


    嚴亦飛還沒有完全想好要怎麽做,不過好在現在石城島孤懸於海外,體係相對獨立一些,朝廷暫時還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就算是東江鎮其他勢力的一些人或許有所察覺,不過嚴亦飛每過一段時間都會給他們送去一些石城軍淘汰下來的武器和鎧甲,有了戰功也會適當的分潤他們一些,因此嚴亦飛也不擔心他們會多嘴多舌。


    嚴亦飛說完之後笑道:“這些事仍早,首先我們要打贏這場仗,然後呢,朝廷辦事你們也知道,沒有兩、三個月政令也下不來,眼下還是先攻克此城再說。”


    張鬆岩所部是騎兵,其他出征的幾個千總自然知道攻城是自己的事,於是劉一迪連忙說道:“永寧監城城周三裏零八十步,城內的建奴人數很少,就算加上包衣才三、四百人,每麵不到一百人,我石城軍此次出動戰兵三個千總部兩千多人,加輔兵超過三千人,如此我軍牽製兩麵,強攻一麵便可。”


    嚴亦飛聞言點了點頭,說道:“此計可行,不過我軍要做的不僅是攻下此城,還要在攻城中盡量減少人員傷亡,這一點你們都要注意。”


    這時張鬆岩過來說道:“大人,我們騎兵千總在永寧監城城外抓了二百多建奴平民以及他們的包衣,這些人咱們怎麽處置?”


    嚴亦飛看看城頭上稀落的後金兵,微笑著說道:“這些包衣不是會給韃子做盾車嗎,讓他們馬上開始做,把打洞的東西也準備好,明天就讓他們推著盾車去挖城牆。告訴他們,誰做的盾車誰自己推,想活命的就把盾車做結實點,如果戰後他們活下來,本將定然不會殺他們,還會給他們找一份能吃飽飯的活計。”


    劉一迪此時大聲向嚴亦飛表態道:“大人,我們千總部願意首先出戰,明日必定一鼓而破城。”


    嚴亦飛聞言搖搖頭道:“一迪,你剛當上千總,我明白你立功心切,但是不要急,攻城實際上是我石城軍的弱項,蟻附登城咱們沒怎麽練過,未必比得過其他明軍,永寧監城附近不是有數千遼東百姓前來投靠咱們嗎,在他們中召集幾百名勇士,把今日繳獲的衣服和鎧甲拿出來,給他們最好的夥食,然後告訴他們,此戰表現優異的,直接準許加入石城軍,年內家裏就可以分地。”


    當夜石城軍下了明營,嚴亦飛的中軍位高掛三個燈籠,並沒有蒙上黑布,顯得對城內的建奴非常不放在眼中,但是實際上,大營的周圍布滿伏路軍和哨騎,那些俘虜的包衣點著火把忙了一夜,打造了不少盾車和簡陋的雲梯。後金兵夜間卻沒有襲擾,兩軍相安無事到了天亮。


    第二日一早,石城軍營地鼓聲連綿,列隊整齊的戰兵陸續出營,在離城牆一裏外列陣。


    永寧監城北麵坐了黑壓壓的一群人,總數有三百人上下,他們分成十個小的人堆坐在地上,每一堆有五十人,大概相當於石城軍的一個旗隊,這些人正在狼吞虎咽的啃著碗中的肉塊,其中很多人已經記不住自己有多久沒吃過肉了。


    這時他們身後傳來了一陣“吱嘎吱嘎”的聲音,聽到後麵的動靜,他們紛紛東張西望的打量那些由炮兵們推過來的三磅炮。


    這些都是昨天動員出來登城的誌願者,他們都是遼東漢民,與建奴仇恨深重,建奴來了之後,一直過著沒飯吃沒衣穿的日子,再加上有著好吃好喝和分田地的誘惑,因此嚴亦飛不怎麽需要動員就主動出出來了好幾百壯丁。


    在他們眼中,這夥從石城島來的明軍身強力壯裝備精良,行動整齊劃一,作戰也十分強悍,與他們原來見過所有明軍都不同。


    雖然他們說不出是個啥感覺,但終歸知道他們是少有的強軍,而且他們行動中十分自信,似乎根本沒把和建奴交戰當迴事。所以這些百姓都想著他們或許真能打贏城裏麵的建奴,於是都紛紛報名當了攻城誌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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