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宮中發生了葉皇後的事情,嘉成帝已經許久沒有露出過笑臉了。


    因為和瑟公主成親一事,宮中喜氣洋洋,甚是歡喜,眾人臉上皆是一片笑意,嘉成帝走出去望見這漫天的紅綢帶,心情甚好。


    唯有冷宮一角還是那麽冰冷清靜,仿佛一切發生的事情都傳不到這裏來,葉皇後依舊躺在榻上,臉色難看。


    “娘娘,藥已經熬好了,是您起來喝,還是奴婢喂您喝?”葉皇後身邊的宮女走了進來,把手上的藥碗放到一邊。


    自從進了冷宮沒多久,葉皇後就已經生病了,雖然被打入冷宮,但是位分還在,衣食不缺,自然也請來了太醫把脈。


    盡管有太醫前來,但也隻是草草的走個過場了事而已,試問誰會願意在冷宮這麽不吉利的地方待上一會?更何況現在已經是年下,更有忌諱。


    隻說是心情鬱結,因為心病引起的不適應,開幾服藥喝著慢慢地也就好了。


    “扶我起來。”葉皇後伸手,那個宮女立即前去扶住她的身子。


    “這幾日的真苦,給我加幾塊糖吧。”葉皇後隻是微抿一口便推開了。


    那個宮女輕聲勸道:“娘娘,良藥苦口啊!為了您的病快些好起來,還是喝了吧。”


    “讓你去就去,本宮的話你都不聽了是嗎?”葉皇後柳眉倒豎地看著旁邊的宮女,嗬斥道。


    那個宮女伺候葉皇後不久,在玉芝離開皇宮的時候,她才接手葉皇後的飲食起居和日常,明白的事情自然不多,此刻已經是連忙跑了出去。


    葉皇後垂眉看著碗裏烏黑的湯藥,猛地把它甩到了一邊,白色的瓷碗瞬間四分五裂,在安靜的房間裏綻放出清脆的聲響。


    她是一國之母,為什麽需要喝藥?她沒病,她隻是太想出去了而已。


    以為自己的身體有恙,皇上就會前來看她,帶她出去。可是她苦等了這麽久,卻什麽都沒有等到,就連皇上的一個問候都沒有。


    到底是她太過天真,不知道皇家人最是負心,就算沒有了她這個皇後,將來還會有其他的皇後,宮中最不缺的就是女人,而她早就已經年老色衰,誰又能常常想起她來呢?


    此時,外麵的宮女正捧著一罐的蜂蜜進來,這已經是冷宮中的最後一罐蜂蜜了。


    每次到內務府領取東西的時候,那些勢利眼地東西總是把葉皇後晾在最後麵,往往還要拖上許久,就連平時不受寵的嬪妃都敢插足前列。


    “娘娘,蜂蜜來了。”宮女抱著蜂蜜進去,才進到門口處,隻見滿地的五黑藥汁,和破碎的瓷碗。


    那個宮女皺著眉頭喊道:“娘娘,您不能不喝藥啊,您要愛惜自己的身體,要是將來有朝一日出去了,身體卻搞壞了可怎麽了得?”


    葉皇後卻十分冷靜地冷笑了一聲:“我還能有出去的機會嗎?這裏就是我的墳墓,我會永遠地埋葬在這裏,你說對嗎?”


    底下的宮女似乎被嚇了一跳,葉皇後近來從來沒有說過這種的喪氣話,情緒也都十分穩定,不知今日為何會出此言。


    “娘娘,你冷靜些,您依舊是蒼葉國的皇後,待在這裏隻是暫時的,您又何出此言呢?”宮女不由分說地勸道。


    葉皇後到底是有些心灰意冷了,這個冷宮磨滅了她的驕傲,粉碎了她的希望,讓她看不見前方道路的光芒,隨之冷淡的還有她的心。


    “我沒有力氣取去爭了,也沒有力氣去報仇,我現在什麽都不想做,任由我自生自滅吧!”葉皇後頹然地往旁邊的椅子一靠,目光空洞。


    那個宮女擔憂地看著葉皇後,生怕她會做出什麽想不開的事情,烏黑的眼珠緩緩地轉動了兩下,突然想起什麽似的。


    “娘娘,你可千萬不能灰心啊,您還有太子,太子是將來的皇上,隻要您還在,太子總有辦法讓您出去的。”


    是啊,太子,她還與唯一的希望,太子。


    隻要太子之位未廢,他就是將來的皇上,而她,依舊是將來的太後。


    葉皇後的雙眼頓時睜開,有些激動地看向了那個宮女,上前緊緊地拉住她的手:“太子,你說的沒錯,我還有太子,我還有希望……你快去把太子找來,我要見太子。”


    那個宮女有些為難:“可是娘娘,太子在宮外,沒有皇上的旨意,任何人不能進冷宮,所以……”


    突然的喜悅和希望頓時消失,葉皇後有些頹然地重新坐到了椅子上,神情哀怨。


    此時,天上突然綻放出一絲火光,緊接著便是一道響亮的爆炸聲,明亮的有些耀眼。


    葉皇後似乎被嚇了一跳,連忙問道:“外麵是怎麽了?”


    那個宮女倒是又聽到一些流言,趕忙迴答:“前來和親的和瑟公主過幾日就要成親,皇上對她的婚事似乎格外注重,還未到時辰,宮中卻已經放起了禮花。”


    和瑟公主成親?葉皇後淡淡一笑,來到蒼葉國這麽久了,也是該成親了。


    “她選了哪個皇子?”葉皇後問道。


    “是溫王。”那宮女低聲迴答。


    溫王,這倒是奇了,葉皇後從來就沒有看出和瑟公主對溫王有意思,怎麽的最後會選擇到溫王身上?


    葉皇後突然笑出了聲,難得聽見她的笑聲的宮女覺得有些詫異,連忙問道:“娘娘,你這是怎麽了?”


    突然,葉皇後的笑容停了下來,目光冰冷地看著自己眼前的這個宮女,伸出手抓住她的衣襟,冷笑道:“大家都有說有笑,歡歌載舞,憑什麽我一個人在這裏受罪?”


    那個宮女還沒有明白葉皇後的意思,有些愣怔地看著她:“娘娘?”


    “再過幾日就是和瑟公主的成親日,我要和太子見上一麵,從現在開始,你就跟在我的身邊寸步不離,我叫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明白了嗎?”葉皇後的雙眼忽而看向了那個宮女。


    眼神中迸發的冷漠有些駭人,宮女連忙點頭,心裏殊不知她要做些什麽。


    最近幾日,蕭長歌難得清靜,所有的事情都交給賽月一手包辦了,能得到這麽伶俐,做事又穩當的助手真不簡單。


    可是還是有些事情免不了自己親自動手,這宮中的禮儀複雜深邃,更別提成親那日的禮儀了,一切都要按照蒼葉國地規矩來,所以所有的規矩都要重頭學過。


    就在成親的前幾日,明溪突然進宮了,有些倉促地來到東花園,卻沒有見到蕭長歌的身影,不得已在旁邊的牆角下等了她一個下午。


    “明溪,你怎麽進宮了?先進來說話。”蕭長歌出了禮儀宮已經是黃昏時刻了,一進東花園便看見明溪守在牆根下。


    明溪看了看周圍,直到肯定周圍沒人跟著才放心地跟著蕭長歌進了正堂裏麵。


    “小花,再過幾日就要成親,冥王讓我來給你帶些東西。”明溪說著,從自己的腰間拿出了幾個盒子。


    小巧玲瓏的盒子看起來根本裝不了多少東西,不知道帶的是什麽東西。


    “進宮之後你是否還要出宮?”蕭長歌倒是沒有在意盒子裏麵的東西,反而開口關心明溪。


    原本在冥王府待著就是為了幫阿洛蘭摘下臉上的人皮麵具,如今事情已經完成,他為何要繼續留下?


    “不了,此次進宮就是前來保護你的,再說阿洛蘭在冥王府裏也很安全,最危險的地方還是皇宮。”明溪搖了搖頭,說道。


    距離上次城門口一別,蕭長歌倒是有些擔心阿洛蘭的情緒:“阿洛蘭可還好?”


    明溪沒有猶豫地點點頭:“還好,情緒基本上已經穩定,不過有時候還是會一個人發呆。”


    不知道哲而臨走前對阿洛蘭說了什麽,導致她這副模樣,平日裏能笑能鬧,沒心沒肺的她竟然也能發呆。


    “哲而將軍畢竟是一直陪伴在阿洛蘭身邊的,唯一的親人走了,自然會傷心一陣子,可能過段時間就好了。”蕭長歌心不在焉地道。


    “希望是吧,最近宮中可有什麽變故?”明溪不在皇宮的這些日子,都靠著賽月一人保護蕭長歌,也不知道現在情形如何。


    “你且放心,宮中的局勢還算可以掌控,葉皇後被打入冷宮,隻剩下一個段貴妃風生水起。不過,容嬪倒是時常陪伴在嘉成帝的身邊,如今宮中,聖寵優渥的隻有這兩人了。”蕭長歌輕輕皺了皺眉,隨即便點點頭。


    “容嬪?可是揭發葉皇後的那個嬪妃?”明溪想了想,對於她的印象還隻是停留在這件事情上麵。


    蕭長歌點點頭:“正是。”


    明溪劍眉微挑,忽而又搖了搖頭,蕭長歌問他怎麽了,他倒是笑道:“沒什麽,我對宮中的事情也不是太懂,問了也等於沒問。”


    明溪擅長的領域又不是這塊,蕭長歌又問:“太子那邊可有什麽動靜?”


    葉皇後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太子不可能還能巋然不動,必定四處奔波尋找此次事情發生的源頭。


    “太子那邊倒是沒有什麽動靜,自從葉皇後被打入冷宮之後,太子便把自己關在府裏沒有出來,也不曾見哪個大人到他府上。”明溪迴道。


    蕭長歌眉頭一皺,緩緩開口:“這倒是奇了,作為葉皇後的兒子,他難道就這麽不聞不問嗎?還是另有打算?”


    房間裏麵的熱氣燒的正旺,兩人的目光忽而對視了一眼,明溪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蕭長歌立即道:“說不定太子正在謀劃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還是要多注意太子的行蹤。”


    “太子謀劃的事情無非是關於葉皇後的,此時葉皇後已被打入冷宮,他難道還能把葉皇後救出來不成?”明溪問道。


    太子想要救出葉皇後恐怕沒有那麽簡單,畢竟她是嘉成帝打入冷宮的,要出來也要嘉成帝說了才算。


    “不一定,先觀察太子的動向再說。”蕭長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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