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首座的中年男子放下交叉的雙手,揉了揉自己因為沒睡好而有些腫脹發酸的眼睛。


    終於,在眾人心驚膽戰的氛圍中,中年男人開口道:“剛才老七的話大家都聽清楚了?”


    也不等眾人迴答,便自顧自說道:“既然聽清楚了,那就好辦。我們盛世集團可以一路走到今天這個地位,不是憑空變出來的,而是靠著前人的開拓積累,後人的進取奮發,靠的是集團製度的合理規劃,靠的有功必賞、有過必罰的賞罰分明。”


    說了一番場麵話後,中年男人目光巡視,最終停留在座位離他不遠的兩人身上,是一位頭發稀疏有些虛胖的正裝男子,和一位保養不錯看起來隻有三十左右的豐腴女子。


    “多餘的話我也就不說了,這次哪裏出了問題,就從哪裏問責,葉宏應,葉淑華你們二位說呢?”


    中年男人目光有著強勢的壓迫感,這和以往和煦的樣子不太一樣,下麵的二人有些不太適應。


    人未中年就已經早早謝頂的虛胖男人心中一歎,他知道今天的事情和往常那些小打小鬧不一樣,這位對誰都和和氣氣的老大哥怕是真的要動手了,想糊弄糊弄過去,恐怕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於是幹脆說道:“董事長大人既然已經這麽說了,心中怕是早早就有了答案,又何必故作文章,詢問我們這些人的意見?”


    “哦?看來你是不太認同我的決定?可我都還什麽都沒說呢,這麽急於否定,不太好吧?”首座的中年男人話音慢斯條理,可明眼人已經看出了不對勁。


    “不敢,大哥的話,我們這些做弟弟妹妹,怎麽敢反駁。”虛胖男子,也就是葉宏應蒙頭蒙腦,聲音低沉,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一旁的豐腴女子葉淑華見雙方語氣不對,話語中好像帶著火氣,急忙打圓場道:“這次確實是我和三哥做的不對,做事的時候欠考慮了,不過三哥這人呀,大哥你們也知道,就是嘴硬一點,其實他已經知道錯了,這次給集團造成這麽大的麻煩,讓集團陷入了輿論中,我和三哥確實有很大的責任,我們自甘認罰。”


    豐腴女子葉淑華先是直接了當的認錯,這時候還強硬那就是自討苦吃了,她可不像老三葉宏應那麽傻。不過她還是為葉宏應開脫了,一方麵給兩人都有個台階下,另一方麵也是為了後麵給自己開脫做鋪墊。畢竟法不責眾,犯錯的人多了,有時候就這事也就沒那麽大了。


    葉淑華充分發揮了她作為女人的優勢,開始講道理,開始訴苦邀功。


    “這事是我和三哥做的難看了,當時是豬油蒙了心,魔怔了,但我們最初的目的也是為了集團,不想讓集團的名譽受損,都是為了大家好,在座的各位當時不也沒有明確反駁嗎?隻可惜好心辦了壞事,我們認罰,可是我們這麽多年來,在集團裏任勞任怨,兢兢業業,不敢有一絲大意,終日為集團奔波,試問有誰不是看在眼裏,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集團能走到今天,不是靠的我一人,但我葉淑華自問也算是鞠躬盡瘁,竭力而為,隻望以後仍能為盛世,為葉家再盡一份力。”


    說道這裏,葉淑華嬌豔的臉上已經掛上了淚珠,一邊抹著,一邊抽泣,像極了一個被欺負被壓迫的弱女子。


    可是在座的各位,包括一旁的葉宏應都在冷眼旁觀,看著女人作秀。


    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東西,特別是在這種無情的地方,哪怕是私底下被老七稱之為酒囊飯袋的老三葉宏應都明白,隻有實際的利益才最動人心,其他的都是扯淡。


    葉宏應就算再反應遲鈍也該看出來了,自家這在外界廣受好評的老大哥,今天已經是鐵了心要整頓如今盛世集團權利分散的局麵,不拿幾條大魚開刀見血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他剛才才會說出那番明顯有些不敬的話,因為以後他應該是再沒資格和這些人同坐一張桌子了,逢年過節除外,不過到那時恐怕也是要低人一等。所以今天說了也就說了,他還敢整死自己不成。


    瞥了瞥已經收聲,不再抽泣的女子,葉宏應心中冷笑,還真以為這次和平常一樣,哭唧唧兩聲,訴訴苦就完事了?


    不可能的!


    這次集團受了多大的損失,就會加倍從我們這些人頭上彌補迴來,從前吞下去的東西現在全都要吐出來!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說這混賬話,終究是頭發長見識短的娘們。


    事情後來果真如葉宏應所想那般發展,自家那老大哥直接將他和葉淑華兩人從原先的實職上一腳踹了下來,當真是不留一點兒情麵。


    他還記得當時葉淑華還掛著淚珠的臉上一臉驚愕的表情,好像是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家這大老哥竟然敢如此狠心,如此絕情,將他們從權利的中心完全排斥了出去。


    後麵陸續也有不少人遭了殃,離職的離職,下放的下放,更是有不少家夥直接就失蹤了,他不用想也知道怎麽迴事兒了。


    他和葉淑華倆人這次的遭遇真說慘也不至於,和有些人一比還真不算什麽,畢竟他們再怎麽說都是葉家的人,血緣的關係擺在那裏,不管明麵上、私底下怎麽胡來亂搞,相互算計,可終究還不至於涉及到生死,上麵的老爺子身子骨可還硬朗著呢。


    在讓出了一大部分利益和權利後,想像以前那樣活的滋潤,每天紙醉金迷自然是不可能了,不過真要有苦中作樂的想法,其實也算是遠離了權利鬥爭的中心,隻要以後安安穩穩的做事,那肯定是不會出什麽問題的,就算是偶爾有什麽偷偷摸摸的小動作,上麵人就算知道了也隻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隻要事情不是鬧得太大,不像今天這樣,他們甚至還會主動給你擦屁股,就是這麽簡單。


    但是,他堂堂葉宏應豈能甘心!


    朝地上狠狠地吐了口濃痰,再用皮鞋踩上去反複碾壓摩擦,就像是和這口痰有著什麽深仇大恨一般。


    隔著屏幕,中年男人默默看著虛胖男子從吐痰到離去,他連他臉上的每一絲表情的變化都看在眼裏,卻不曾想出去解釋什麽。


    人心總會變的,你說著曾經的話,他都懂,但他也都不懂。


    沉默良久,中年男人終於開口。


    “叫驚瀾過來。”


    ————


    《天靈》世界,號新手村。


    清點完收獲的燕淩霄正從後山寒潭趕迴新手村,準備交付村長的任務,同時也在思考著如何從村長那裏把寂靜指環給借出來,不過暫時還沒有什麽頭緒,到時候可以旁敲側擊一下,問問老村長還有什麽其他心願未了,再不濟就問問道具店老板和裁縫店李大娘,從燕淩霄的觀察中,這兩人和村長的關係應該不是那麽簡單。


    在新手村,燕淩霄唯一覺得不好的一點就是沒有迴城卷軸,隻能靠自己兩條腿來迴跑,實在是招人煩。


    不過,新手村沒有迴城卷軸也是有他的道理的,一方麵新手村就那麽大,誰整天沒事亂跑,還盡往那些個深山老林裏鑽,像其他玩家,都是在新手村的周邊,殺殺野怪練級,安穩的不得了。


    另一方麵迴城卷軸這東西,價格擺在那裏,一金幣一個,你買不買,換做沒有斬殺冰裂寒蟾之前,就算是燕淩霄想買也得考慮一下吧,新手村一個金幣值多少錢?要多少天才能從野怪身上賺迴來?誰錢多燒的慌,買這個?


    不過燕淩霄發牢騷歸發牢騷,反正天靈中也沒有體力的限製,其實無非就是多花一點時間罷了,沒什麽好說的。


    在後山叢林中快速奔跑了二十多分鍾,燕淩霄終於可以看見遠處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的新手村了。


    步伐漸漸慢了下來,本想直接走進新手村的燕淩霄故意低垂著頭,故意不引人注目。他的這張臉現在不說人盡皆知,也最起碼在大眾麵前混了個臉熟,特別是新手村的,可能有不少人現在就在蹲點,想要找到他,隻是其中心思,不得而知。


    單是燕淩霄注意到的,明著暗著就有七八道目光正在盯著他,從他出現在新手村不遠處時就是如此。


    有些竊竊私語,不知道在和誰說著什麽,有些或者幹脆明目張膽的討論,指指點點。


    不過好在,雖然有少數人認出了他,卻沒有膽量上前搭訕交談,這倒是省了他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可燕淩霄還是皺了皺眉頭,這種被別人窺探感覺讓他很不舒服。他覺得自己當時離開新手村最大的錯誤,就是沒有去買一副麵罩,不就是幾步的事情嗎,不然現在也不至於被人當猴兒看。


    燕淩霄不喜歡這種感覺,但是他沒有辦法,眼睛、嘴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又沒故意惹到自己,難不成燕淩霄還能把別人怎麽樣?


    稍稍加快了一下步伐,他現在隻想趕緊迴新手村,然後去買一副麵具,就連老村長什麽的都可以先放一放。


    可天不遂人願,事總與願違。


    一位姿色不俗的女子,豔麗的臉蛋上畫著精致的妝容,緊身的衣物凸顯姣好的身材,向著燕淩霄款款而來。


    起先燕淩霄還沒在意,以為隻是剛好走在一條線上而已,可是他稍微觀察一下,發現事情似乎沒有那麽簡單。


    精致的臉蛋如同剛剝殼的雞蛋,帶著淡淡的不明意味的笑容,目光一直緊盯著走動的燕淩霄,不管他往哪邊走,女子都會麵朝著他走去。


    燕淩霄幹脆停了下來,不再往前,雙手交叉抱胸,身體微微後仰,麵無表情的看著女子走近。


    一直到二人的距離不足一米,女子才和燕淩霄一樣,停下腳步。女子的身材雖然高挑,但是和燕淩霄相比還是有些差距,加上燕淩霄是挺胸抬頭後仰著身體,所以想要正視燕淩霄的眼睛有些困難,需要仰著頭才可以。


    周圍的一些目光聚集了過來,但並不是因為燕淩霄。


    大多數情況下,一位漂亮的女孩子總能比別人更能吸引人們的目光。


    其實剛才在燕淩霄刻意的低調下,發現他迴來的玩家隻是少數,現在卻因為眼前這個出現的莫名其妙的女人,好像開始有人陸續認出他了。


    燕淩霄的低調計劃,以破產宣布結束。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豔麗女子,似乎沒有什麽思想上的覺悟,反而伸出了一隻沒有瑕疵的纖纖玉手,露出淡雅的微笑。


    “你好,我是王瑤,久仰大名了,燕先生。”


    對於女子的自來熟,燕淩霄可不會因為她長得好看,就給她什麽好臉色看!


    “你好你好,幸會幸會,我就是燕衝霄,不知這位美麗的女士有何貴幹?”


    不知怎麽迴事,燕淩霄一反常態,一把握住女子的手後,卻怎麽也不肯鬆開,不像是獨立斬殺領主的高手,反倒像是個見到女人就走不動路的癡漢。


    周圍注意到的人全都大跌眼鏡,他們怎麽都沒想到燕淩霄竟然是這樣的人,高手不都是莫得感情不在乎七情六欲,兒女情長的嗎?


    你這是鬧哪樣?


    和我們心中對你的人設不符啊。


    眾人心中哀嚎,又是驚愕,又是嫉妒。


    不管別人怎麽想,燕淩霄握住王瑤的手後就沒打算放,開始和王瑤各種拉近乎,家長裏短說了一大通,王瑤一邊迴答著燕淩霄這些沒有營養的問題,一邊想要發力掙脫,可是那雙手卻像是鐵鉗一般,將她的手牢牢鎖住,無法自拔。


    王瑤隻好報以禮貌性的微笑,隻是眼神深處已經轉冷。


    她在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燕淩霄會有的種種表現,或冷漠拒絕,或客客氣氣,或淺嚐輒止,卻唯獨沒有想到這單獨斬殺領主的第一人,竟如此厚顏無恥,沒臉沒皮。


    她隻是禮貌性的握手,他竟然打蛇隨棍上,還不鬆了。


    這是王瑤怎麽也想不到的。


    不過這倒也不全是壞事,這或許可以讓他們的計劃,進行的更順利些。


    這樣想著,王瑤便主動說道:“燕先生,既然你我一見如故,如此投緣,不如先放下手來,一起並行,正巧我知道前麵有一個不錯的地方,剛好可以供我們長談。”


    燕淩霄好像這時才反應過來,一直拉著人家姑娘的手,於是便趕緊鬆開,一臉羞澀,一邊迴答好啊,一邊從背包中掏出了雷鳴劍,在王瑤驚駭無比的神色中,一劍朝她的臉上劈了過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網遊之天靈無雙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瀟瀟愛喝茶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瀟瀟愛喝茶並收藏網遊之天靈無雙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