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不知羞的婦人,為何還要走到人家門前讓人看笑話,如今都知道魏淩霄死而複生,還要為魏家翻案,證據都呈上禦前,如今誰家不是在看卓家的笑話。”


    卓老夫人的眼神渾濁,她實在不願意接受這現實,現實卻容不得她逃脫,如今不論她走到哪裏,都有人故意向她提起此事。


    更有人說,魏嫵之所以被封縣主也與此事有關,皇家早就知道魏大人是被冤屈的,如今是要全數補償給魏家人,如此一來,當年強行要替子休妻的卓老夫人便成了最大的笑話。


    她如今不敢出門,就怕聽到大家的嘲諷,自己這兒媳卻不識好歹跑到縣主府去,若是讓人瞧見,不知道又要傳出多少風言風語。


    孫氏早就知道婆母其實看不上自已,不過小官之女,長相平庸又無甚才學,若不是卓久然當初是二婚又上了年紀,也輪不到自已,但長年累月的打壓也讓她身心俱疲。


    夫君對她又極是冷淡,連房中之事都無法得到滿足,長年累月下來,她一個年歲不大的女人看上去與中年老婦沒什麽區別,明明,自己也才二十五六啊。


    今日見到那魏淩霄,算起來也是三十多歲的女子,往難聽一點說是要奔四旬而去的女子,可看著如此新妍有活力,以致於她自慚形穢,生怕她會突然迴頭看到自己。


    此時老夫人的數落聽起來尤其刺耳,她突然說道:“兒媳不知羞,但這一切不是婆母種下的惡果嗎?當年是婆母代夫君休妻,趕走親孫女,這些事又不是兒媳婦幹下的。”


    “如今婆母怎麽反倒將所有罪過放在我一個人身上,兒媳做過的事情和婆母比起來算什麽呢?這些年,兒媳過的是什麽日子,難道婆母不知道?”


    孫氏今天見了魏淩霄受了不小的刺激,現在隻覺得自己的日子像個笑話!


    卓老夫人氣急攻心,手按在胸口,險些一口氣上不來,還是她身邊的老媽媽喝斥道:“夫人是瘋了不成,什麽話都能朝外講。”


    孫氏也怕釀成大錯,趕緊退了出去,站在院子裏,一時間悵然不已,竟不知何去何從。


    相較於卓家的慘淡,縣主府裏一片歡騰,淩不語下完值帶著祖父過來的時候,還在老遠就聽到謝老夫人的笑聲,這是真正開懷、再無沉重的笑聲。


    謝到他們祖孫二人,謝老夫人忙說道:“這位就是不語的祖父了,淩長河老先生,小五不在的時候,他們對我頗多照顧。”


    “見過淩老先生,多謝淩老先生對我母親的照顧。”魏淩霄道:“快,請坐。”


    淩長河雙手一背:“好,好,好,我就長話短說了,今日來是為了兩人的婚事,再過三日就是黃道吉日,我們淩家在那一日前來提親,如何?”


    “好。”魏淩霄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嫵兒能找個可靠的夫君實在是件美事,如今誰不知道狀元郎得皇帝陛下重用,獨掌火器司,前途不可限量。”


    “嗨,這不過是眼下罷了,若說起來我們淩家還是罪臣之後,這重身份也讓不語走了不少彎路,好在現在守得雲開,才敢上門提親。”淩長河哈哈地笑道。


    “其實以前又如何?”謝老夫人說道:“魏家又能好到哪裏去呢。”


    兩家人想到以前的日子都是一陣悵然,真是往事不可追憶,現在隻能慢慢迴味,這股子後勁實在是太大,兩人家擁有著共同的背景,倒是難得一見。


    “我家嫵兒從小就天真幼稚,這腦子裏裝了不少東西,但在某些方麵卻憨直到天真,不語與她極為互補,論起來,我隻但願將來不語莫要她嫌太過蠢笨。”


    “伯母,小五不是蠢笨,隻是有原則罷了,她世故但不圓滑,就算經曆了這麽多坎坷依舊一往無前,身邊鮮少有女子能似她這麽剛強。”


    魏淩霄突然沉默了,若非她下定決心去北安找證據,不得不假死,也不會讓女兒受這些年的苦,淩不語這番話何止是在維護女兒,更是在提醒自己女兒的苦難。


    也好,也好,這樣的男子才值得托付終生!


    “的確如此,我家外孫女長大了,長成了外祖父希望的樣子,真是太好了。”謝老夫人欣慰地擦拭著眼角:“那便按淩老先生說的,就定在那一日。”


    “多謝夫人。”淩長河不禁喜上眉梢:“哈哈哈,我淩家終於要辦喜事了。”


    魏嫵抬頭,亮晶晶的眸孔裏有一絲不可思議,神情莫名地可愛,淩不語不禁在想穿上嫁衣的她是什麽樣子,明明這麽小巧的人兒,馬上要成為妻子,將來,甚至是母親。


    要是能給她弄來一套帶兔子耳朵的睡衣就好了,那種一扯兔子耳朵就能動的最好,那東西和小五最配的,有了這個念頭以後,淩不語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突然不穩重,淩長河瞪了他一眼,賠笑道:“我這個孩子啊從小就顯得比同齡人成熟,沒料到要成親了也有這麽不穩重的時候,這兒女情長果然是好東西。”


    大家一哄而笑,都沒猜到淩不語剛才為何樂得跳腳。


    淩不語掩飾好情緒,就怕嚇唬到小五,兩家人坐在一起也是和和美美,臨走時,淩長河又頗有深意地說道:“我家不語和他大伯的關係一般,那對夫妻倆我也不想多說了。”


    “若是他們過來攀近乎,不用看我們的麵子,他們哪,在我們這裏沒有麵子可言!”


    若說極品親戚,也隻有這一位了,淩長河也不怕家醜被親家知道,將淩家大伯昔時的無情一講,魏淩霄如何不懂,她也是飽嚐過無情的人:“原來如此,那便不用給麵子。”


    “正是,正是,那是千萬不要沾染,雖說也是我親生的,我寧願沒過過……”


    “還不如生塊叉燒。”淩不語脫口而出。


    這年頭哪有叉燒啊,大家夥兒一起迴頭,淩不語才發現自己說漏嘴,吭哧半天才說道:“就是說,還不如生塊豬肉,好歹還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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