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姓盧的淩不語不識得,正一頭霧水,左成泰小聲說道:“此人是兵部侍郎,曹陸的一把好手,看來這事和他脫不了幹係?“


    冒出頭的是李黨,但卻是李黨裏不算得多顯眼的角色,淩不語卻有種莫名的感覺,李拜當真敢在這時候下手?被捉住馬腳,李黨勢必再被下一城!


    李拜再昏聵,不至於在這個時機下手,根本就是給皇帝送人頭。


    還有這盧侍郎,別人犯了事,還會極力隱藏,生怕被瞧出來,他倒好,弄出這麽大的動靜,生怕不能引起別人的注意,沒瞧見曹陸的臉色已經不大好,恨不得撕了這姓盧的?


    淩不語心頭打了個大大的問號,隻覺得這件事情沒有看上去的這麽簡單,下意識地望向上首,端木崇端的是帝王威嚴,根本瞧不出所以然。


    左成泰卻是興奮得很:“今天這戲是唱不成了,但接下來的戲肯定好看。”


    作為無關人等,自然是樂得看好戲,但李黨等人哪這麽好過,露出馬腳的是盧侍郎,公認的李黨,他們一個個如鬥敗了的公雞,臉上一片死灰!


    盧侍郎早跪下,頭埋在地上,柳韶峰大步流星地過去,不顧及此人好歹也是一侍郎,徒手抓起他的衣領,像拎小雞一般將其提到那幫戲子麵前:“好好認認!”


    “陛下,不是臣,不是臣,臣冤枉啊!”姓盧的現在曉得喊了:“剛才臣隻是失禮罷了!”


    話音才剛落下,那戲子裏的一人指著他說道:“大人,正是他,每次錢財過手都是他過來,我們出去的人僅迴來一個,轉頭就讓我們掩埋兵器,所有人撤離南風巷!”


    此時,端木崇說道:“當初刺殺景大人者中唯有一活口,此人可還在?”


    “陛下,便是此人。”柳韶峰順手一甩,將盧侍郎摔到地上,順手拎起那人:“經龍衛辨認,此人便是上迴行刺時的唯一活口。”


    這人臉上還有妝,看不出本來麵目,淩不語那天也沒瞧到正臉,他就是想啊,上次那些行刺的人都把臉捂得嚴嚴實實的,鬼才認得出來!


    再說了,那活口逃走的時候依舊戴著蒙臉布,怎麽認,就憑一雙眼睛嗎?


    還是說皇帝僅僅需要那個活口,至於是誰根本不重要,屈打成招也好,威逼利誘也罷,隻要有人認下來就行,隻要能成功地指認目標就好。


    至於這姓盧的,要是真無辜也不會驚懼到此,但是,這人還是有哪裏不對,比如——他露馬腳露得太快了!絲毫沒有自保的意思。


    那唯一的活口跪在地上,突然說道:“沒錯,就是我們奉命狙殺景泰,大事未成,都讓那對狗男女攪合了!”


    “狗男女”本尊都愣在當場,淩不語和魏嫵麵麵相覷,狗男女,指的是他與她??!


    “放肆!”柳韶峰一腳踹上去:“若不是淩公子和五姑娘大義,挺身而出,景大人已經遭了你們的毒手,此番你能活著,不過是吊著一口氣罷了,還敢口出狂言?”


    “太上皇、太上皇後駕到!”


    高公公尖利的聲音一來,不少人都鬆了口氣,但淩不語皺起了眉頭,看陛下的意思,今日是非要太上皇與太上皇後出席不可,又是為何?


    剛才的謎團還沒有解開,現在又有新的,淩不語越來越不懂皇帝在布什麽局,最終又是指向何人,總不能是太上皇吧!


    皇帝與太上皇的父子情誼是寡淡了些,對於太上皇要擇優的路線,淩不語本質上理解。


    祖宗幾代人守下來的江山總不能交給敗家子,從諸多兒子當中挑個最合適的符合帝王思維,隻是於親生兒子而言,這般做派有些令人寒心。


    可是太上皇已經退居二線,皇帝再針對也無用,何況上迴皇帝醉酒,也說太上皇其實在明麵上演戲,暗中替他鋪路,不然李拜也不會告老還鄉,徹底離開都城。


    作為李拜最後防線的太上皇,臨了可是給了李拜重重一擊。


    娘的,都說皇帝難伺候,看來是真的,他必須給皇帝交底,但皇帝做事可不用給他交代,接下來要有他的事,得想破頭揣磨皇帝的心思,走錯一步便有可能失去信任。


    前麵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好感值,可能一迴就刷幹,真是頭痛!


    端木長衛和蘇瀾的出現更是掀起軒然大波,為官久的都知道景泰正是被太上皇親自貶至嶺南,他願意出席給景泰準備的接風宴,不就代表太上皇也認可皇帝的選擇?


    “看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這是什麽陣仗?”太上皇吸了吸鼻子,聞到殿中仍存的血腥氣:“大好的日子卻見了血光,晦氣。”


    大好的日子,不少人捕捉到這個詞匯,心內更是震撼。


    太上皇後倒是眼尖,一眼瞧見了魏嫵,並未事前曉得,她心下也是納悶,立馬衝魏嫵招手:“原來小五也在這裏,過來。”


    太上皇的表態並沒有太上皇後的這一聲來得更有衝擊力,方才就引起各方注意的少女此時更成為眾人焦點,一身樸素衣衫的少女與城中普通百姓家的姑娘打扮並無不同。


    她衣料的材質甚至不如太上皇後身邊的宮女,隻有一身氣度能瞧得出來受過良好的教養,一舉一動讓人挑不出毛病。


    僅僅是從座位到太上皇後身邊這段短短的路程,魏嫵的第一步都走得十分穩重,但每一步都落進有心人的眼裏,個個眼底頗有深意。


    還有幾步之遙,太上皇後搶得先機,趕在魏嫵行禮以前握住她的手,順便責怪了一句:“殿中涼,穿得單薄了些。”


    卓久然眼中酸澀,他方才也感覺到殿中要比外麵寒涼一些,姑娘們夏日穿得單薄,可他連過問一句的勇氣也沒有,此時這話由太上皇後講了,他心內更是澀然。


    自己親生的女兒與他生疏到這個份上,可府上那個也是自己骨血的孩子,他卻再難投入那麽多的感情,隻是拿他當卓家的繼承人培養,關注教養引導,旁的卻是給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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