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


    王平撓了撓頭,有些疑惑的出了門。


    有個師妹王平倒是不在意,隻是老師要開課了,他得趕緊把明月閣和大河村的事都解決了,明月閣已經歇業好些天了,這段時間工坊應該產出了一些明月露,得趕緊開業才行,還有大河村……


    “想想都是事……”


    王平嘴裏嘟囔著,腳上可是不停,迴家吃過飯,便叫上張山峰架著驢車去了河縣,張山峰個子又長了一些,得跟老爹差不多高,王平比劃著估摸了一下,約摸也得有個一米八五上下,再加上這些年除了吃就是練。


    古銅色的皮膚加上那健碩的肌肉,看起來安全感滿滿,王平與這兩年也沒少練,不過比起張山峰,隻能說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王平幽怨的看了張山峰一眼,暗自嘀咕道:


    “幸好我靠腦子吃飯……”


    張山峰駕著驢車,走在官道上,驢車聲咯吱響,有些沒聽清王平在說什麽,就轉頭咧嘴笑著問道:


    “恩公,你說啥呢?”


    王平眼珠子轉了轉,看著張山峰問道:


    “山峰你今年的多大了,給你娶房婆姨不要?”


    張山峰臉倏的一下就紅了,躲過頭就偷瞄著王平,不好意思的道:


    “不...不要。”


    你這膀大腰圓的漢子,倒還挺羞澀,王平笑了笑,沒有再多說,躺在驢車上仰頭望著藍天,再過兩年,自己這年紀也時候到了該娶親的年紀,就是不知道能娶個啥樣的姑娘,舉案齊眉,相濡以沫,王平想著想著就嘿嘿的樂了出來。


    驢車上駕車的張山峰,許久沒聽到王平的聲音,詫異轉頭望去,便見王平一臉傻笑,不由得好奇問道:


    “恩公,你樂啥呢?咋都流口水了?”


    ……


    農家九月,大河村的山地上,粟麥都被收割的幹幹淨淨,幾隻鳥雀站在莊稼地裏,找了許久才找到一顆遺留下來的麥仁,


    正要低頭啄食,便直覺幾個小土塊,夾著幾道破風聲襲來,鳥雀被嚇得扇著翅膀飛走,大河村的孩子們提著竹筐,從遠處奔來,小心撿起麥仁,小心放在竹筐裏。


    “遭天的壞鳥,下次再讓我見到你吃麥穀,看我不打你!”


    孩子朝著天上的鳥雀,揮舞著拳頭,不遠處半坡下有個婦人喊道:


    “幾個小鬼頭,帶著紅果趕緊迴去,小王公子要來了。”


    “知道啦!”


    孩子們點點頭,掃視了田裏還有沒有遺漏的糧食以後,才如一陣風一樣匆匆跑開。


    山下的打穀場裏,眾人圍攏的圓心裏,擺放著一摞摞的銅錢,三個老漢吹噓著山楂製品多麽多麽受人歡迎


    一眾老人婦孺都聽的麵色潮紅,無比振奮,王平等三人說完,才叮囑了幾句話,讓眾人以後出去售賣的時候,務必要響亮的喊出大河村的名號。


    土老漢認真記下,才撐著拐杖捶著後背緩緩起身,朝著一旁的獨臂漢子點了點頭,獨臂漢子會意,立馬從腰間取下一個小布袋,朝著王平遞著送了過去。


    王平詫異看了一眼,低下頭才發現這木盤裏的銅錢數量,確實有些不對,轉眼他便想明白了這布袋裏是什麽。


    王平也不接受,便就推了迴去,土老漢和眾人看著這一幕,還準備要說些什麽,便見王平擺手打住:


    “老丈莫要如此生分,我家工坊能建好,還得多謝各位父老的幫助,若是可以,大家有時幫我照看一下工坊,別被歹人察覺,便好。”


    土老漢點頭,男人的手又扯了迴來,老漢瞪眼轉了一圈,喊道:


    “你們都聽清小公子的話了沒?”


    “聽到了。”


    “小公子放心,要是有歹人,大娘我指定撓花他的臉。”


    “小公子就放下一百個心好了。”


    老少婦孺們都認真的說著,幾個小孩子也挺著胸膛,小臉繃得緊緊。


    “那王平便先多謝了,隻是各位長輩若是真遇見了,還是躲到一旁,小心受傷啊!”


    王平拱手說著,土老漢和眾人卻是有些不滿的哼了一聲,氣的吹胡子瞪眼。


    “你這孩子,我等那也是上過戰場的老兵,豈會怕他一個歹人?”


    王平再拱手,笑著道:


    “是晚輩失禮了。”


    “這還不錯嘛!”


    土老漢點點頭,叫上兩個小子便陪著王張兩人去了後山,等人走遠了,打穀場裏的小媳婦老頭子們便望著王平的背影,感歎道:


    “這小王公子,真是個好人。”


    “可不是嘛,聽土爺說還是個秀才公呢,一點架子都沒有,剛才還給咱們這些泥腿子道歉來著嘞。”


    眾人聞言皆認同的點了點頭,土老漢望了一眼說道:


    “行了,各家都記下人家小王公子的恩情,不然光那十兩銀子的租子,人家都不會給的,何況本來那些沒人要的紅果?”


    “人家給咱們一個新的生計,不然咱們去府城幹苦力都沒人收,都給我好好幹,別給小王公子丟人,後山的那兩個房子,要是真有歹人來,先把他腿敲斷了再說。”


    “大不了,老頭子一命抵一命罷了。”


    土老漢說完,眾人都一臉凜然的點頭,半晌過後,有一個原本坐在地上捶著腿的老婦人,失笑著搖了搖頭,看著土老漢認真的道:


    “土哥瞎說啥,這大河村還得靠你呢,有事先讓老婆子頂上去。”


    聞言,眾老人都搶了起來,土老漢沒好氣的瞪了一眼,揮揮手丟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趕緊迴去做東西,府城那邊,還等著賣呢!”


    “哦,對對。”


    “大家趕緊走。”


    “那幾個小子,快去摘紅果,小心別摔著。”


    “知道了。”


    打穀場裏的眾人,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而在眾人看不到的泥縫裏,一隻麥種正靜靜的待著,等待著來年的新生。


    王平到了後山,工坊裏正幹的熱火朝天,乞丐幾人中帶隊的是一青年,看其樣貌,大約二十左右出頭,見到王平過來,激動的擦了擦手:


    “恩公!”


    王平擺手笑了笑問道:


    “工坊裏都好吧?”


    那青年點了點頭:


    “恩公放心,一切都好,由我們盯著,出不了什麽差錯。”


    王平點點頭,背著手進了另一個院子,張山峰看著那青年,擠眉弄眼小聲問道:


    “張日,這些日子咋樣了,要不要跟哥哥試試?”


    張日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等過段日子吧,等時間閑暇了,小弟再把其他幾位兄弟叫過來,與哥哥好好比試比試。”


    “那好。”


    張山峰激動的點了點頭,兩人對視一眼笑著跟上了王平。


    走到院裏,院裏平整了一些,可土地上還是有一些枯黃的野草,王平走到廚房裏,打量了一圈,看著裏麵裏麵正在做飯的,大河村婦人,拱了拱道:


    “嬸子平時放心多燒一些,菜米不夠了就讓他們去買,村裏有老人獨居的也送去一些,記下幹活日期,王平給你算工錢。”


    那婦人愣了愣,臉上即是想感謝,又不好意思接受的扭捏表情,等緊張些要開口的時候,王平早已出了廚房,婦人隻好把嘴邊的話咽下去,等有時間找到土叔再行告訴。


    剁菜聲不斷響起,王平看了一圈幾人住宿的環境,讓張日好好記下一些生活要求以後,才轉身離去。


    張日雖不懂,恩公為啥要讓他們喝燒開的涼水,卻不能直接喝溪水,不過想來恩公也有恩公的道理,便在腦中記下。


    王平查完一遍,又帶著一箱明月露迴了府城。


    河縣縣衙後院。


    周縣令聽著周管家,對大河村之事的迴訪,詫異的聽完,笑著點了點頭:


    “王平這孩子倒是讓人意外,應地尋計,懂得也不少,這能力倒是讓人震驚。”


    周管家站在一旁也頗為認同。


    “如此,王平既然完成了約定,你便迴去在暗中放出話來,這明月閣與我周家有關。”


    “好!”


    周管家應下轉身走了,周縣令放下手中的毛筆,負著手望著窗外的秋日,喃喃的道:


    “奇淫技巧,詩文無雙,不顯山也不露水,王平啊王平,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明月閣重新開業了,對於小姐公子們是一件極好的事,開業下午,便有排起了長隊,白掌櫃和王有發維持著秩序,說著每人限購兩瓶的話。


    王平安排了兩句,看著樂此不疲的姐姐王翠,見叫不走人,看著那群即將抵達戰場,向自己撲來的小姐姑娘們,聳動了一下喉嚨,準備捂著臉悄悄從門口溜走,這麽一來,倒是沒人發現王平。


    不過張山峰那如同標誌的體格,卻讓不少姑娘們眼睛都亮了起來:


    “王平在哪!”


    “姐妹們快去!”


    “王平別走。”


    姑娘們走了一半,王平索性不再掩麵拔腿就跑,而剩下的隊伍裏,看眼前空了許多的人,後麵排隊的人不由得臉上一喜,雀躍的就往前拍了過去。


    在王平走後不久,慶州府城門外,衛知府帶著周通判,以及一眾慶州府高官正在門口等候著,可等了許久,除了見了眾人有些慌亂好奇的百姓之外,卻沒有看到任何想要見到的身影。


    又過了片刻,有一小吏匆匆跑來,在衛知府身邊耳語了幾句,衛知府詫異詢問,見確認以後,才失笑著搖搖頭,轉身說道:


    “大家迴去各司其職吧,郡主已經進城了。”


    眾人聞言有些詫異,不過見衛知府如此,便也沒有多說。


    等眾人都走了,衛知府才想起府中那封來自長平王的信,其中寫的與今日竟然一字不差。


    不過長平王既然都交代了,衛知府也不好多問,便轉身登車迴了府衙。


    慶州府城內的一輛華麗馬車,已經在城內轉悠了好幾圈,車廂內坐著一個粉衣少女,一個老嬤嬤和一個小丫鬟。


    少女悄悄掀起簾子,聽著小丫鬟一句一句的念叨著收集來的慶州府消息,聽聞這明月露是來自慶州府城後,少女的眼中滿是新奇,輕輕拍著小丫鬟的手,就要讓車夫轉道去哪明月閣,小丫鬟笑著飛快點頭,朝著車外喊了一句。


    “章叔,咱們去慶豐街的明月閣。”


    “好嘞,還請小姐做穩當了。”


    說罷,車夫等了一下,才牽著韁繩,已超好的車技,來了一個原地掉頭,馬車緩緩走著,聽著少女和丫鬟銀鈴般的笑聲,老嬤嬤寵溺的看了一樣,無奈笑笑,繼續靠著車窗閉目養神。


    等到了慶豐街,粉衣少女便看著窗外慌不擇路的王平和張山峰二人,掩嘴輕笑,腦中想起那些偷偷翻閱過得話本,再看著後麵緊追不舍的姑娘們,心中暗自想道:


    “這書生和大漢,怕是得罪了這些姑娘吧,是負心漢呢?還是什麽呢?”


    少女腦中思緒亂飛,等到了明月閣,閣中今日的明月露,已經被買的差不多了,少女和丫鬟老嬤嬤三人走進店裏,看著新穎的裝飾,眼中微微有些驚訝,可是聽聞沒了明月露,便被失落掩蓋。


    丫鬟失落的望著少女,少女的臉上卻又浮現出明媚的笑,指著店鋪中最中心的那兩盒,鏤空的明月桂樹月宮圖案的木盒,雀躍的指著笑著對王翠問道:


    “姐姐,這兩盒怎麽賣?”


    王翠看著這些漂亮的少女,一時有些失神,美,太美了,精致的五官,明亮的雙眸,燦爛的笑容,以及帶著些許英氣的雙眉,讓王翠看的出神,一時沒聽清少女在說什麽。


    “姑娘?”


    老嬤嬤看了眼少女,走上前往王翠眼前擺了擺手道。


    王翠赫然迴過神,歉意的笑了笑,對著這個仿若從畫中,走出來一般的可人少女,介紹起來。


    聽說這兩盒明月露就要一百兩,丫鬟微微張著小嘴,老嬤嬤也是有些驚訝,而少女些許猶豫以後,便從荷包中取出一張銀票遞了過去。


    小丫鬟提著專製的木盒出了門,三人上了馬車,老嬤嬤才看著少女說道:


    “小姐,這也太貴了....”


    少女點點頭,脆生生的道:


    “嬤嬤,我知道的,隻是過兩天就拜師了,我想送給師傅師娘。”


    老嬤嬤猶豫了一下:


    “柳夫子的拜師禮,已經準備好了呀。”


    “不一樣的!”


    “我要用我自己的月錢,給師傅師娘買一個禮物。”


    少女堅定搖頭,笑容燦爛且明媚。


    “好。”


    老嬤嬤點點頭,沒有再多說,車廂裏,兩個小丫頭又開始嬉笑起來。


    一晃時間就到了九月十日。


    柳家附近的幾個宅子裏,也都突然換了一些人,就連柳家裏,也多了些王平不認識的生麵孔,好吧,多不多生麵孔的王平還真察覺不到,畢竟他對柳家的小人還並不是那麽熟悉。


    隻是張山峰告訴他,其中有些人還是好手。


    王平詫異,但也沒有多問,心中卻不免猜到,這小師妹怕不是一般人呢。


    這一日上午,柳家眾人還有王平全都到了,除了二師兄陳洪亮和大師兄陳韌鬆不在之外,人也都齊了。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便見老管家匆匆來報,不一會兒的功夫,一個明眸皓齒,可人異常的小姑娘從堂外走了進來,柳夫子帶人起身,互相見單聊了兩句。


    便見那小姑娘,看著王平驚訝喊道:


    “你是那個負心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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