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之後,院外慶州府城的老學政,看到柳夫子時隔三年的迴信,蒼老的臉上滿是疑惑,腦袋也不由得宕機了片刻,看著小三元三個字,略微思索後,便失笑著搖搖頭,將手中的迴信放到了一邊。


    “這個柳老頭,還真是……”


    老學政笑著吐槽了一句,便又取起慶州府各地縣學學正,遞上來的縣府院三試的科舉稟告。


    綜合四縣一府下來,今年的到目前為止的三場科舉,白鷺書院的成績著實耀眼。


    不過想著白鷺書院的老山長即將卸任,柳老頭也要不日來到府城,老學政幽幽歎歎了口氣:


    “白鷺書院....”


    “積年氣運,燦與此屆,未來.....”


    正當老學政思索著,下任白鷺書院,老山長將會傳給何人之時,家中的老管家卻突然匆匆帶著一張書信走了進來,恭敬的拱了拱手便道:


    “郎君,長安來了消息,景凝郡主將在三個月後啟程……”


    老學政頓了頓,看著窗外笑著道:“三個月....三個月...應該夠用了!”


    ……


    流水席的日子,被定在了六月二十五日,王平整日待在家裏,一張一張的寫著請帖,這番請的人有些多。


    朱縣令與周縣丞,老師柳夫子,啟蒙師李夫子,還有書院幾位夫子,王平都需要親自走上一趟,還有幾個姑姑,白掌櫃,母親娘家的舅舅,以及王長貴……


    王老頭坐在堂中,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的算著,張氏聞聽此言,目光暗淡了一些,王有發拍了拍張氏的肩膀,淡淡笑了笑,張氏見狀也臉上也微微擠出一絲笑容。


    五月十八日。


    王有發和王平和請帖,親自去了書院,書院裏老山長接過請帖,笑嗬嗬的點頭,摸了摸王平的腦袋,表示自己到時會按時過來。


    庭院裏,老師柳夫子笑著接過,閑聊的同時又隨口考問了王平幾句,王平額頭擦著冷汗,思考一番過後,算是勉強通過。


    等從書院出來,兩人又去趕忙了朱縣令的宅院,朱縣令此時並不在家,可由於事先告知過,家中管家便笑著將兩人迎了進去,縣令夫人沒一會兒的功夫,便也趕了出來,雙王平手遞過請帖,兩人便不再叨擾,轉身離去。


    縣令夫人看著王平遠去,心中盤算著,自己娘家有無合適的丫頭,與這王平相配,聽自家相公說,這王平年紀輕輕,未來成就不可限量,若是能與他結成親戚,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這樣貌,這才學真俊!”


    一旁管家靜靜待著,聞言也抬起頭往院外看了一眼,心裏默默念道:


    “是有些俊俏。”


    等去了周家,周墨軒正在門口等著,見兩人過來連忙對著王有發問過好,便趕忙迎了進去,周縣丞不在,周家奶奶笑著拄著拐棍出來,誇耀了王平兩句,又嘮叨了周墨軒兩句,才說起了周墨軒過段日子去府學的事。


    “墨軒這成了秀才,白鷺書院的對他的幫助,便已然有些小了,眼下你老師柳夫子也要走了,等去了官學也能好一些。”


    “屆時,我們也要搬家搬過去,小王平可得多來家裏玩啊!”


    老奶奶笑著招手,王平也說了之後去府城的消息,周墨軒聞言頓時喜上眉梢,雀躍不已,老人見狀也笑著搖頭,讓管家收下請帖後,便讓兩人敘敘舊,自己轉身離開。


    見狀兩人也不再多待,起身就準備告辭,老奶奶招手讓周墨軒送兩人到門口,周墨軒才興奮的搭著王平的胳膊道:


    “王平,這下咱們書院三傑....哦不,書院四傑,又可以在府城匯合了。”


    周墨軒吊兒郎當的,周管家有些尷尬的看了王有發一眼,輕輕咳了咳嗓子,王有發不在乎這些,笑著擺手,周墨軒跟著道:


    “周叔,王叔是自己人,沒必要講這些虛禮。”


    王平笑了笑,拍去肩膀上的手:


    “沒個正形,到時候記得過來。”


    周墨軒點點頭,擺手目送兩人遠去,等兩人走了,周管家正準備在叮囑兩句,周墨軒卻突然想起,剛才王平手中提著的禮盒,朝著周管家笑了笑,轉身跑進了後院。


    “少爺!”


    周管家伸著的胳膊,又無力的落了下來,臉上滿是無奈的喊道:


    “小心台階,別摔著!”


    周墨軒迴到後院,娘親和奶奶正拿著兩個小瓷瓶聞著,見周墨軒進來,周家奶奶笑著看了一眼,轉頭繼續搗鼓手中的花露水。


    “怎麽,小王平和他爹走了?”


    周墨軒點點頭,母親劉氏連忙招了招手:“墨軒快過來,聞聞那個好!”


    周墨軒看著屋內的丫鬟們,無奈的道:


    “娘,奶奶,清秀姐他們都在,還需要我聞什麽。”


    名叫清秀的丫鬟掩著嘴笑了笑,劉氏哼了一聲轉過頭又自顧自的嗅了起來。


    周墨軒坐立不安的望著兩人,對著老太太道:


    “奶奶,王平這花露水……”


    周老太太笑嗬嗬的轉頭瞥了周墨軒一眼:


    “放心吧,這小物件,已經傳的名氣很大了,等咱們到了府城,在府城的官眷圈裏,那些個官眷,都會來來問的。”


    “切記一點,過盈則虧。”


    周墨軒笑著撓了撓頭:“那孫兒就替,就謝謝奶奶了。”


    老太太朝著劉氏努了努嘴:“謝你娘吧。”


    “娘!”


    “哼!”


    五月二十日。


    王平陪著張氏和王有發,去了母親張氏的娘家一趟,聽說王平要來,娘家村裏的裏正便早早在村口等著了,見王平三人坐著驢車趕來。


    原先那些對張氏嫉妒仇恨,張氏嫁到了王家並生了一個好兒子的村人們,此時眼裏滿是敬畏,有個秀才公的兒子,他們與張氏已經是階層上的差別了。


    若不是張氏迴娘家,他們怕是連見秀才娘的機會都沒有,老話說的好,若是兩人相差的不多,對方還能怨你恨你,若是差的多了,對方便隻能敬你,畏你,以認識你為榮。


    張氏的哥哥,王平的舅舅,在這一次臉上也寫滿了局促,舅母不安的站在一旁,擠出笑容幹笑著,姥姥已經啥也看不見了,張氏抹著淚,想說些什麽,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臨走的時候,王平告訴舅舅,若是願意便去縣城找胰皂鋪,跟他們說自己的名字,至少能得上個買胰皂的差事,一月也能有個幾百錢,也能改善下日子。


    舅舅紅著眼記下,看著張氏心裏升起一絲愧疚,當年的小丫頭如今已是秀才娘,自己還是個土裏刨食的莊稼人,當年要是對張氏再好一些,事情會不會不一樣?


    枯木逢春猶再發,人無兩度再少年。


    妹妹張氏走了,夜裏,娘親從昏黃的油燈下,在身下摸索出幾塊女兒送的銀錠,看著那張請帖,王平舅舅想起年少時兄妹二人快樂的時光,再看著自己分滿頭華發,不經悲從中來,捶胸頓足,涕泗橫流……


    五月二十一日。


    李夫子收到王平的請帖,高興的彈桌相慶,拉著王平就給正在啟蒙的孩子們上了堂課,上完課指著王平驕傲著道:“王平,你們學兄,我曾經的弟子,今年的院試頭名,小三元。”


    王平笑著搖了搖頭:“夫子,現在以後未來,都是您的弟子。”


    李夫子一怔,笑聲震天。


    五月二十三日。


    王長貴跑到山坡上,對著田地裏的忙碌的村人們大聲喊道:


    “王平中秀才啦!”


    “咱們村出秀才公啦!”


    “兩日後,會有驢車過來接你們,帶上家人老少,去吃秀才公的流水席,去不去?”


    村人們一愣,秀才公,好陌生的稱唿,可迴過神來,不由得臉上都浮現出一抹驕傲的神色。


    秀才公唉,和我一個村滴,還請我吃流水席!


    村人們放下手中的活,站起身朝著王長貴急切的笑著喊道:


    “去,必須去!”


    “算額一個!”


    “文曲星的流水席,誰不去誰傻子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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