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喜聽趙彧講完昨晚的事,嘴角牽起一抹苦澀。


    趙彧問她:“怎麽了?”


    任喜看向他,問道:“你說,真的有人能做到,一千年如一日的愛著一個人嗎?”


    趙彧扭過頭,看向遠處的褚察堃,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應該,不會。”


    任喜嘴角還是那麽苦澀:“你說的沒錯,想來也是。我們不是人類,隻有短短幾十年的壽命,千年百年也不過轉瞬即逝的事。愛情啊,在這千年的時間裏,不知道會被遺忘多少遍。”


    延維和牽機每世都有孽緣牽絆,死後進入冥界,依舊放不下對方,任喜不禁感歎於他們之間的感情。


    生生世世,互相折磨,剪不斷,放不下。


    怎麽像她和趙彧,說斷就斷,似斷未斷。


    聽著任喜口中的諷刺意味,趙彧不禁攥緊了手,他感受不到指尖陷進掌心,滿腦子都是任喜剛才的話。


    “遺忘”。


    多麽諷刺的一個詞。


    四千年前,又或者更早,那個時候他還不是冥王身邊的近侍,任喜也沒有入侍祭司殿。他們兩個在一處修煉,都隻是聽過對方的名氣,卻沒見過對方是什麽樣的人,但是彼此心裏都較著勁兒的要與對方一試高低。


    後來,他被蒼冥殿選走,任喜被祭司殿選走,從那以後,因著冥王與大祭司的關係,他們終於見到了對方。


    感情的事情,也許就那麽一瞬間。


    趙彧和任喜相愛了,最初是他經常去祭司殿找任喜,兩人見麵時也很甜蜜。後來他忙了起來,任喜就去蒼冥宮找他,他們兩個會遊曆山水,會偷偷跑去人間逍遙。


    無論什麽時候想起來,那段迴憶都是美好的。


    可惜的是,這段美好的記憶太久遠了,久遠到,不去可以想起就會忘記。


    趙彧和任喜是為什麽分開的呢?他們兩個都說不清楚。


    或許是,趙彧和別的姑娘走的近了。或許是,他不再一閑下來就去找她。


    或許是,任喜身為祭司殿近侍看淡了感情。或許是她從別人口中聽到了許多流言蜚語。


    又或許是,兩個人的這段感情本就是千年無趣中的一時消遣。


    最後,在兩人的默契中,心知肚明的,說了再見。


    任喜向趙彧點頭離開,轉身去了前館,路過褚察堃的時候打了聲招唿。


    褚察堃看了看任喜,又扭頭看了看趙彧,摸著下巴,好奇他們兩個方才在那邊說了什麽。


    經過昨晚延維和牽機的事,褚察堃這個時候看到趙彧和任喜,又開始好奇他們兩個有什麽感情故事。


    心裏這麽想著,褚察堃走到趙彧身邊,用肩膀碰了碰他,“你剛才和任喜說什麽呢?她怎麽看著不高興啊?”


    趙彧長舒一口氣,仿佛挺豁然的一笑,說道:“沒什麽,左不過是我和她之前的那些事。”


    褚察堃:“說到這我就挺好奇的,你們兩個之前怎麽開始的?給我講講。”


    趙彧:“二爺,你知不知道有本書叫《牡丹亭》?”


    褚察堃點頭,他知道,他還聽過這出戲。


    趙彧:“《牡丹亭》裏寫,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誰能說明白。”


    褚察堃看著他,沒說話。


    其實他想說,這句話後麵還有,“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複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不過現在趙彧和任喜已經分開了,他也沒必要給這倆人添堵不是。


    再說了,他這麽操心別人做什麽,他自己的事還沒著落呢。


    褚察堃沮喪至極,不能修煉冥術,他真的很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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