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石走後,柳相安鼻青臉腫的倒在柴垛當中。


    他雙目無神的看著天花板,一夕之間,他的世界天翻地覆。


    身上的疼痛,絲絲縷縷的朝骨頭縫裏鑽,柳相安卻仿若沒有知覺一般在柴垛中躺了好幾天。


    無人送水,無人送藥,柳相安意識昏聵之際,知道自己怕是逃不過一死,大腦宕機之前,他再次想起了秦青的那張臉。


    ·············


    “柳公子!柳公子!”


    柳相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所茅草屋裏麵,眼前的人是常滕跟他的妻子。


    柳相安眼睛眨了眨,透出一抹懷疑。


    常滕的妻子看到柳相安醒來的時候,連忙將手中的藥碗遞給他,“謝天謝地,柳公子活下來了,你快喂他把藥喝下。”


    苦澀的味道彌漫在口腔裏,柳相安這才徹底迴過神。


    他不解的看向常滕夫妻二人,“我同你們來說是仇人,為何救我。”


    常滕頓了頓,“柳淵確實作惡多端,可是公子,我們相處多日,您在虞州城的善跡大家都知道,是您一家一家的詢問民意,上書治理災害之地,還耗費了不少銀錢,我們分的清楚。”


    柳相安麵無表情,目光垂落在手中的藥碗上。


    “是麽?那為何你們偷偷摸摸的將我藏在這裏。”


    常滕的妻子道:“柳公子,趙石大人做的對,你也沒有錯,我們隻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而已,能做的就隻有這些,若你實在是不願領情,門外有匹紅棗馬,你是走是留,我們都不攔你。”


    柳相安看了看門外,又看向這對俠義心腸的夫婦,末了低聲道了句,


    “多謝。”


    從虞州歸京的這條路分外兇險,秦青已經帶著王瑾停滯了好幾日。


    這夥賊人躲避極為隱秘,隻要秦青出了這家客棧,麵對的將是無數刀光劍影。


    秦青不會武功,帶著一個不聽話的王瑾已經非常吃力。


    王瑾看著秦青包紮著自己的傷口,發出桀桀怪笑,“秦大人,我奉勸你一句,苦海無邊,迴頭是岸,你鬥不過的。”


    秦青扯了扯嘴角,“是麽?可我告訴你,柳淵隻會死在我的手裏,你們所有人都要為當年的錯誤付出應有的代價。”


    秦青抓起一塊抹布塞進了王瑾口中,他很是不屑的散開自己的雙腿,倚靠在牆壁上。


    窗外印出重重疊疊的黑衣人影,秦青的額角滑落一滴汗水。


    王瑾看到秦青從包裹裏拿出一個木桶形狀的東西,對準了房門,在黑衣人衝進來的那瞬間,秦青立即啟動機關。


    無數箭矢橫飛過去,黑衣刺客被打的猝不及防,齊刷刷的倒了一片。


    王瑾目瞪口呆的看著秦青手裏的東西。


    秦青拽起王瑾,拿著箭筒就往外麵的馬車上跑,車夫迅速將馬車架過來,兩人直接越了上去。


    “快!後麵還有人追,快!”


    馬車晃蕩,秦青全神貫注的給箭筒補箭,這寶貝是陳君澤的手下,一個叫杜鳴兒的姑娘給她的,這也是秦青頭一次使用,沒想到會有如此大的威力。


    三人在路途中狂奔,經過一道懸崖的時候,馬兒忽然痛苦的嘶鳴一聲,兩條前肢忽然跪地,秦青和王瑾直接被甩了出去。


    王瑾身量大,慣性也大,直接朝懸崖的地方跌過去。


    秦青立即趴起來,去拽他,危機之間,王瑾口中的抹布被吐了出來。


    他半個身子都懸在了半空中,“啊啊啊!千萬別鬆手!千萬別鬆手!”


    秦青到底是一屆女子,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穩住兩人的身形,但腳下砂石還是在緩慢滑動。


    車夫拔出寶劍,跟黑衣刺客打鬥在一起,刀光劍影,分外危險。


    車夫不敵眾人,被人一劍刺入腹部,那人長劍一揮,車夫直接被開膛破肚,血淋淋的腸子撒了一地。


    秦青沒法鬆手,隻能死命拽著王瑾。


    王瑾覺得自己碰到了生機,連聲大喊,“我是宰相大人的得以門生,你們快將這個以下犯上的逆臣處死,等我迴京了,你們各個都有封賞。”


    那黑衣人一步一步朝他們靠近,王瑾還在喜悅大喊大叫,“快來救我!”


    誰也沒有想到,黑衣人的那一劍劈向了王瑾的胳膊。


    一聲慘叫飄向雲端,秦青手中驀然一空,隻剩下了王瑾的一條胳膊。


    “王瑾!”秦青驚唿。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直接被黑衣刺客一腳踹下了懸崖!


    “你們!”秦青怒不可遏。


    黑衣人反手一劍,毫不猶疑的劈進了秦青的肩胛骨,一陣刺痛傳來,秦青被迫單膝跪地。


    身上的利刃又刺入了幾分,秦青痛的身上直冒冷汗,下一秒又是一劍劈了過來。


    秦青仰頭看著這些人,其中一人漠然道:“有人花錢買你的命,但又不讓你死的太舒服,所以你還能活三天。”


    下一秒又是一劍刺入了秦青的腰窩,秦青沒抗住,直接口吐鮮血。


    她頂著三把鐵劍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我秦青不會死!在不殺掉柳淵之前,我不會死!”


    秦青不知從哪裏爆發出來一龐大的力量,直接舉手將左肩的長劍奪了下來,硬生生的從身上拔出來,轉手擊向黑衣人。


    這種招式自然不會被他們放在眼裏,後一個人麵無表情的又要補刀。


    卻被一把橫亙過來的長刀擊開了兩米之遠。


    趙石騎馬而來的身影從山頭出現,他像一頭獵豹一樣,閃電般的襲來。


    招招致命,黑衣人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招式,紛紛打起精神迎戰。


    秦青跑到懸崖邊看了看,沒有發現王瑾的身影,心裏涼了半截。


    她找出箭筒,再次向黑衣人發射。


    一改剛才的局勢,黑衣人的抵擋有些狼狽。


    為首的那人,以劍禦氣,冷喝一聲,“擺陣!”


    幾個人腳步忽然變換,將趙石圍攻在陣型中間。


    長劍鬼影般的在趙石頭頂盤旋,出其不意的在趙石的薄弱處襲擊。


    箭筒裏的弓箭已經用完了,秦青手中已經沒有補給可用,她焦急的看著趙石。


    秦青心底生出一股絕望,眼眶不自覺的紅了一圈。


    都走到這一步了,還是會失敗嗎?


    她不甘心!


    “別哭啊,小公子。”肩膀上忽然落了一隻塗著鮮紅蔻丹的手,皮膚白皙,但看手就知道主人一定是個美人。


    “秦大人!”江陽的聲音也隨即在身後想起。


    秦青猛然迴頭。


    杜鳴兒懷裏揣著鞭子,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江陽身後扛著已經昏過去的王瑾,也在朝她笑。


    秦青看到救兵後,一時間哭笑不得,表情失控。


    杜鳴兒小聲道:“女孩子家,還是打扮起來好看。”


    江陽跑過來,遞給她一張帕子,“秦大人,我們來幫你了。”


    杜鳴兒一腳給他踢了過去,“練了那麽久,實戰一下。”


    江陽在地上打了個滾,拔出身後的新打造的長劍,“你下次能不能溫柔一點!”


    江陽跟在陳君澤手裏曆練,本意是讓他拜在杜鳴兒手中當徒弟,杜鳴兒覺得自己年紀輕輕的,拖著一個小子耽誤她遊山玩水,連連拒絕。


    可這江陽就像是認準了她一樣,整日裏前後不離的跟著杜鳴兒,在杜鳴兒練功的時候,還有模有樣的偷學了幾招。


    “狗皮膏藥似的,怎麽都甩不掉。”杜鳴兒滿臉嫌棄的抱怨了一句,下一秒甩出自己的長鞭,幫江陽當了一下襲擊過來的劍刃。


    “臭小子,我教你的虛空之法,你學到狗肚子裏了?凝神聽風!”


    江陽得了指點,瞬間領悟,他同趙石打配合,兩人閉上雙眼,在劍刃的漩渦裏,聽風而動。


    不到一刻鍾,便將劍陣給破了,趙石一刀劈死了陣眼。


    江陽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朝刺客舉劍,沒多久,刺客盡數死在了兩人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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