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喜鵲很是疲憊的眨了眨眼睛,裝作無意的問道:“肖若符,應該是喜歡我的吧?”


    麵對小喜鵲如此直白的詢問,肖若符外翻的皮膚忽然湧上一層猙獰的血色,若是放在白淨的麵皮上就是兩片淡淡的粉色。


    但放在肖若符臉上卻隻有嚇人更嚇人。


    肖若符沉默了半晌,“你又想做什麽?”


    小喜鵲歎了口氣,從他懷裏出來,拉下他的一隻胳膊放在自己腦袋下麵枕著,“肖若符,人與人之間能不能多點信任,我想好好活著。”


    肖若符笑道:“我不會殺你的。”


    “不對,我的重點是好好活著,我不想每日被關在這麽一個暗無天日的屋子裏,我喜歡花,喜歡草,喜歡鳥兒,喜歡煙火氣,這裏隻有我孤零零的一個人,你不能時時刻刻的來陪我,我需要你陪我。”


    小喜鵲坐起來,一雙眸子黑的發亮。


    “這些日子我想通了,我本來就是諱星,沒人會在意我,隻有你好吃好吃,還有好看的衣服給我穿,真正救我於水火的人隻有你,所以我願意嫁給你。”


    小喜鵲的表情過於認真,言辭過於誠懇,若不是想起那日出現的陳君澤,他還真就信了。


    他見過小喜鵲真正依賴一個人的樣子,絕對不是現在這樣。


    看小喜鵲演的投入,說出如此違心的話,肖若符從最初的歡喜變為極大的疼痛。


    他為什麽不能得到小喜鵲的一顆真心呢?


    肖若符咧了咧嘴角,“小喜鵲,陳君澤找不到你,你也出不去,隻要我活在這世上一天,你就永遠不可能離開我。”


    小喜鵲斂了斂眸子,肖若符一點都不好糊弄,誰說女追男隔層紗的。


    她聳聳肩,笑了笑。


    “肖若符,我實話告訴你,雖然有過那麽一段時間,我做過麻雀變鳳凰的美夢,但是人總會長大的,當日毓王救我,完全是因為他喜歡我家小姐,我隻是個用來邀功的物件。後來進宮,我總是因為我家小姐被各種針對,鞭子苦頭都沒少吃,後麵又被蒙上一個諱星的名號,問都不問的把我嫁給一個太監。”


    小喜鵲說著說著,鼻尖有些發酸,“我認清自己的位置了,我就是個身份低微的小婢女,別人唿之則來揮之即去,說實話,在這地方呆了這麽久,我頭一次感到心安,最起碼不用再招人暗算了。”


    肖若符一言不發的聽著,黑暗中,他看到有兩滴晶亮落了下來。


    肖若符捧起小喜鵲的臉,吻掉了她臉上的淚水。


    肖若符的動作輕柔,小喜鵲不再說話,言多必失。


    同肖若符相處必然是場極費腦子的拉鋸戰,現在能做的就是保留體力,睡覺!


    小喜鵲趴在他懷裏,“肖若符,我不跑了,你可不可以每日抽時間來陪陪我,我一個人很孤獨。”


    少女的聲音溫溫柔柔,像隻貓爪一樣輕輕撓在他的心頭。


    雖然明知道可能還會有陷阱,但肖若符還是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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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州,山村。


    趙石到秦青先前居住的屋子,將柳相安和秦青收集到的萬民書拿上,把秦青女裝的證明的一把火燒了個幹幹淨淨。


    柳相安被五花大綁的關在柴房當中,看守的是住在堤壩處的村民,他現在從一個救人於水火之中的大善人變成了一個作惡多端的惡人之子。


    村中人人都唾罵於他,這讓柳相安的世界觀再一次受到衝擊,額頭上的傷口已經微微結痂,但還是在隱隱作痛。


    房門被人推開,進來的是人高馬大的趙石,臉色陰沉的看著自己。


    柳相安勉強直起身,“秦兮儀呢?”


    趙石冷笑一聲,“她去報仇了,拿著你千辛萬苦搜集到的證據去扳倒你的好父親。多虧了你,不然我們的進程也不可能如此之快,你可真是秦大人的得力幹將。”


    趙石滿臉嘲諷,他緊緊盯著柳相安皸裂的表情。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柳相安在趙石眼裏一直都是個胸無點墨的酒囊飯袋,他平等的憎惡柳家的每一個人。


    趙石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秦兮儀是秦誌安的女兒,我爹是州牧府的管家,我們就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複仇者。”


    柳相安怔怔的看著趙石,頭腦被迫接受了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你爹是踩著累累白骨走上去的,他背信棄義,忘恩負義,攀權富貴,拜高踩低,這是世上的第一惡人!”


    趙石毫不留情的轟炸,“當年若不是秦大人,柳淵早就死在那場饑荒裏了,是秦大人和夫人分出自己的口糧給他們,好心收留柳淵當自己的兄弟,沒想到最後引狼入室,到頭來連具全屍都不剩!大人和夫人去世的時候,小姐還在繈褓裏,那樣小的娃娃,你爹都要趕盡殺絕,我們怎麽可能不恨!”


    柳相安崩潰的搖頭,“不可能,我從未在卷宗裏看到過這些,都是假的,你在騙我!我要去見秦青!我要見秦青!”


    趙石摁住他的肩膀,“你當然看不到,柳淵可是當朝宰相,同他作對的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可老天是不會放過他的,看到他罪行的人數不勝數,他殺不完,他總要償命!”


    柳相安頭痛欲裂,“你住口,不準你如此汙蔑我父親!”


    趙石一拳錘在柳相安臉上,“汙蔑!你們父子都是一丘之貉!睜眼說瞎話,大白天裝睡!全都是一個德行!早就該死!”


    柳相安流出殷紅鼻血,“我同大哥一母同胞,斷不是王阿嬤口中的那人。”


    趙石被柳相安自欺欺人的態度氣笑了,他一腳踢倒柳相安,“一母同胞?崔倩那個賤人就是這麽騙你的?那賤人曾經是愛慕秦大人的一個婢女,為了活下去才委身於柳淵的,柳淵的妻子死了,沒多久就娶了這個女人,這個貪生怕死的**,生下你這攤扶不上牆的爛泥也算是她的報應!”


    一下子攝取過多信息,柳相安的腦中轟然炸裂,他拚湊不出來任何一段完整的記憶。


    自他懂事起,同母親相處沒多久,母親就病死了。


    無論是父親還是大哥,從未提過自己的父親還有位先夫人。


    柳相安大腦一片空白,他直愣愣的看著地麵。


    趙石嗤笑一聲道:“崔倩那個賤人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生出來你這麽一個蠢貨為我們所用,不然秦大人一家在天有靈,是不會放過她的。”


    所有故事嚴絲合縫的拚湊在了一起,柳相安母親的閨名就叫崔倩,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


    一路走來,所聽所聞,所見所感,這些百姓的艱苦流離很大一部分都是拜自己父親所賜。


    他口口聲聲要去製裁現在的虞州州牧,卻不想這人背後的始作俑者居然是自己的父親。


    他一直要討伐的人是自己的親爹!


    柳相安崩潰的倒在地上,扭曲成一團,在混亂中,他又看到了秦青那張清秀動人的臉。


    趙石看不慣柳相安這幅沒有半點囊氣的樣子,抽出自己腰間的馬鞭將他痛扁了一頓。


    等他停手的時候,鞭子上都已經沾了不少血跡。


    “大人,這人到底要怎麽辦?”那人將柳相安鎖在柴房中。


    趙石整理了一下自己要帶走的東西,“一個沒有半點精神氣的廢物,就關在屋裏,讓他自生自滅,死了扔在後山喂野狗。”


    那人點頭,又將趙石的馬匹牽過來,“大人,一路順風。”


    村子裏的鄉親們陸陸續續的出來,“秦大人的身家清白就全係在大人身上,大人一路保重啊!”


    成百的村民前來送行,趙石一時間胸膛中波濤翻滾,“各位父老鄉親,沉冤昭雪就在眼前,各位等我消息,趙石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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