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相安眼眸閃了閃。


    現在他總算知道為何父兄讓他早些離開按察司了。


    他先前不問朝堂,醉心經商。


    現在半隻腳邁入官場,裏麵泥沙俱下,複雜程度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可秦青一個女子如何應付的了。


    雖然不知父兄跟趙逢延的關係到底是什麽,但隻要他站在秦青身邊,遇到處理不了的事情,他還是能夠幫上一把的。


    最起碼可以保住秦青的性命。


    “阿青,我不會走的,你想做什麽就去做,我永遠站在你的身後。”


    秦青有些啞然的看著他,她忽然發現柳相安的眼睛裏有些她不敢去理解的東西。


    這句話沉甸甸的,讓秦青無端想起,承諾二字。


    一雙桃花眼裏含著太多的情,好似要溢出來。


    秦青有些心煩的背過身,“你若想好了,就自便吧。”


    柳相安笑了笑,“成,那我繼續去看卷宗了。”


    柳相安走後,秦青在椅子上坐了許久。


    直到曲穎過來打掃地上的狼藉。


    秦青看著她將蛇屍撞在麻袋裏,忽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柳相安應該是喜歡女人的吧?”


    曲穎有些摸不著頭腦,“應該吧,他不是經常出入玉仙閣嗎?”


    “嗯,對。”秦青點頭。


    “不過去了那麽多迴還是處男,這玉仙閣怕不是去了個寂寞。”曲穎接著道。


    秦青的眉頭肉眼可見的鎖在了一起。


    想起柳相安對自己熱絡的樣子,秦青汗毛立了起來。


    事情似乎有點不可言說。


    皇城,後宮。


    林竹和小喜鵲連夜進宮。


    陳君澤上下打點,為林竹找了處住所。


    一大早,小喜鵲忙完了尚宮局的事情,便直奔林竹住處。


    林竹住在冷宮附近,門庭冷落,並沒有多少宮人出現。


    侯照也同他住在一起。


    小喜鵲提著裙擺,頭上釵環叮當作響,氣喘籲籲的停留在了林竹屋子前。


    小喜鵲叩了叩房門,進門發現侯照正在擦拭自己的長劍。


    日頭下折射著耀眼的光。


    侯照抬頭,目光落在一身湖藍色的小喜鵲身上。


    第一次見她如此規整的裝扮,沒了雙髻的俏皮,多了些說不上來的溫婉和俏麗。


    小喜鵲看到侯照時,也愣了愣。


    他今日沒帶麵具,四四方方的一張臉,雖沒有陳君澤那麽奪目,但也是個俊朗男子。


    “侯照,林竹呢,現在宮人都去吃飯了,路上人少,你們快同我去長信宮吧。”


    侯照看向內屋,“他還在裏麵。”


    林竹紮著兩個歪七八鈕的丸子頭,從屋內走出來。


    “怪哉怪哉,你們女人不僅衣物繁瑣難穿,就連著普普通通的發髻也大有學問,確實要花時間好好鑽研一番。”


    小喜鵲看到他的樣子,皺了皺鼻頭。


    書裏什麽時候描寫了這麽一個奇葩,找機會可得好好問問孟飛霜。


    小喜鵲拉著林竹,快速給他挽上發髻,理了理衣衫。


    之所以讓他裝扮宮娥,這是林竹自己要求的,美其名曰學習易容之術。


    三人趕往長信宮的時候,小喜鵲問道:“你不是要遠離皇宮之人嗎?怎麽現在又答應了?王爺若是脅迫你,我替他給你道歉,日後多給你做些簪子,還望你能夠盡心救治公主。”


    林竹微微一笑,“那隻是虛無縹緲的預言而已,做人還是要腳踏實地的。”


    小喜鵲不明所以,侯照在一旁來了句,“月俸五十兩,比他坐診一年還多。”


    小喜鵲抬了抬雙眉,果然是個充滿銅臭味的謫仙人。


    長信宮隻有徐寧湘,彩燈和陳良景三人,其餘都被稟退了出去。


    彩燈在看到林竹寬肩上那張塗滿脂粉的臉厚,眼睛大了一倍。


    “人…人妖?”


    林竹的耳尖動了動,眼睛準確的鎖在彩燈身上。


    小喜鵲連忙把她拉到小廚房裏,“那是我請來的神醫。”


    “人妖神醫?”彩燈憨憨的。


    小喜鵲忍俊不禁,“男扮女裝,公主待會兒得要被施針,你在廚房裏做些吃的給公主備著,我出去幫忙。”


    “好。”


    林竹雖然平時看起來很不靠譜的樣子,但麵對自己專業上的事情還是比較能夠讓人信服。


    陳良景在看到林竹怪異的打扮時,臉色淡淡的,並沒有過多驚訝。


    但看到跟在林竹後麵的侯照時,神色不由得一怔。


    印入陳良景眼簾的是一張極為陌生的臉。


    可陳良景一眼就認出,這個男人是珍巧節那晚的侯照。


    五官周正,氣質深沉。


    侯照朝陳良景行禮,“見過公主。”


    陳良景微微頷首,“那日,多謝你。”


    “舉手之勞,這是屬下的本分。”


    陳良景的目光一點點的打量著話不多的侯照,心裏將他的名字默念了好幾遍。


    “林竹,銀針已經準備好了,快別耽誤時間了。”


    林竹推著陳良景的輪椅來到樹蔭下麵,隨後蹲下身。


    “冒犯公主,還望贖罪。”


    林竹卷起陳良景的褲腿,露出一截筆直白皙的小腿。


    陳良景第一次接觸陳天闊和陳君澤以外的男子,又是將自己肌膚露出來。


    她神色不免有些泛紅,眼神上移,又放在了侯照的身上。


    他身形筆直的像把利劍,目光警惕的環顧著四周。


    侯照像堵牆站在自己身邊,陳良景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林竹摁了幾個穴位,抽出專門打造的銀針。


    “公主,此針下去,定會極痛,但必須忍耐,你要準備好。”


    陳良景看著手掌長度的銀針,心裏不害怕那是假的,但為了站起來,什麽苦她都能吃。


    小喜鵲在一旁看著林竹施針,同時觀察陳良景的狀態。


    銀針入穴,剛開始是酥酥麻麻的痛,慢慢轉變成骨頭縫裏刮刀片的疼。


    陳良景緊咬著嘴巴,手指死死的攥著扶手,盡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引起宮外人的注意。


    一根針下去,陳良景身上的幾乎被汗水浸透。


    徐寧湘看不到,什麽忙也幫不上,隻能幹站在一旁。


    “需得打通淤堵,這隻是第一針。”


    “大夫…盡管醫治,我撐得住。”陳良景喘了口粗氣,臉色煞白。


    小喜鵲怕她痛的受不了,起身來到她身側,捋起自己的袖子。


    “公主,你痛的受不了就咬我,有時痛到極端,會不由自主的咬舌,安全起見,你咬我。”


    陳良景剛要搖頭,臉龐又落了一隻結實的臂膀。


    侯照言簡意賅,“咬我。”


    高大的身形擋住了刺眼的陽光,陳良景的雙眸中清楚的印著侯照的臉。


    “啊!”


    林竹忽然施針,沒有給陳良景反應的時間,她痛叫一聲,張口咬住了侯照。


    侯照靜靜站在一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一通針施下來,還要進行揉挑,等全部結束後,已經日落西山了。


    陳良景臉色慘白,整個人汗津津的,跟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她虛弱的靠在椅背上,手卻無意識的抓著侯照袖子。


    小麥色的臂膀上有個滲血的牙印。


    林竹行禮,“此行施針成功,但不可能一次根治,效果如何還需要看明天早晨的反應,若效果喜人,堅持半月,應該可以站立起來。”


    小喜鵲拿著帕子幫陳良景擦汗。


    陳良景費力的點點頭,“多謝大夫。”


    “侯照,公主身體虛弱,你把她抱進去吧,我給她打些水洗洗。”


    侯照點頭,手臂插入陳良景的膝彎,環住她纖細的腰身將她放迴了內殿。


    要離開時,聽到陳良景低柔的聲音。


    “你的手臂記得上些藥。”


    “多謝公主關心,不妨事。”


    侯照離開,來到井邊,看見小喜鵲費力的搖著麻繩,抬手接了過來。


    小喜鵲在旁邊換木桶,“你來了。”


    侯照看著小喜鵲頭上的花鈿,簡單道:“你這樣穿,很漂亮。”


    小喜鵲彎唇一笑,“你今日不戴麵具也很英俊。”


    侯照嘴角翹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你要跟著林竹在宮裏多呆些日子了,公主的腿有救,是件很值得開心的事情。”


    小喜鵲和侯照拎著幾桶水倒入大鍋中加熱。


    彩燈將做好的食物送入內殿。


    “見到你,也是件很開心的事情。”侯照道。


    小喜鵲扭頭,眨了眨眼睛,“這去掉麵具之後,嘴巴也變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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