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法子似曾相識,她自己也經曆過,小喜鵲發覺,蘇意遠比書中描寫的黑暗的多。


    陳良釧滿意的看著現在的局麵,她故作貼心的俯下身。


    “姐姐,人死如燈滅,留著這些東西其實也沒什麽用,況且你不是想要當父皇的女兒,讓你父皇疼你嗎?那自然而然的就隻能有一個爹,所以這些身外之物扔了也是應該。”


    陳良釧直接抬手,將陳良景懷裏的東西拂了出去。


    牌位在泥濘中滾了及滾,原本被包裹的本就不太結實的骨灰就這麽散落在雨水中,被衝散的幹幹淨淨。


    陳良釧眼中惡毒的看著陳良景,低聲道:“這樣才對啊。”


    “啪!”一記耳光落在了陳良釧身上。


    陳良景蒼白的臉上,一雙琉璃眸子恨不得滴出血來,她死死的盯著陳良釧,罵道:“你這個混賬!”


    陳良釧像是被打蒙了一般,半晌才迴過神,她的眸子隨即猙獰起來,“你這個賤人,居然敢打我!”


    陳良釧抬手要還擊,小喜鵲及時抓住了她的手腕,“二公主體諒!”


    “大公主現在正處於一種喪失雙親牌位的痛苦之中,還望您高抬貴手,多多體諒。”


    陳良釧一把甩開她,“什麽醃臢東西,也敢碰我!”


    “陳良景這就是你在父皇麵前顯眼的代價,你不是會做湯麽?你不是溫良恭謙讓麽?怎麽了,不裝了?今日就告訴你,膽敢讓我不舒心一天,你永遠都不得安寧。”


    “聽到了沒有,你隨便喝口湯,就害的你寶貝女兒淋成落湯雞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眾人側目而望,陳天闊明黃的龍袍在雨幕中分外醒目,可更令人注意的是他身旁跟著的一個綠衣女子。


    淡綠色的錦衣裹身,胳膊上搭著白色的披帛,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腰身盈盈一握,係著綠白相間的華貴腰帶,潤白色的禁步玉佩隨著女子的步伐在雨中搖擺。


    這女子長相清秀,可露出來的大片雪白給人一種美豔之感,尤其是她上挑的眼線。


    小喜鵲不知道這人是誰,可看她在皇帝身邊口氣也如此不善,心裏知道這一定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看到跟在皇帝後麵的還有彩燈和徐寧湘。


    小喜鵲長舒一口氣,救兵來了。


    陳良釧看清來者後,神色震動,隨即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父皇。”


    陳天闊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七七八八,雖不完全,但也知道是陳良釧在刁難人。


    “跪下。”


    陳天闊拉下臉,快步走向坐在輪椅上的陳良景,將雨傘罩在了她的上方。


    “良景。”


    陳良景抬頭,蒼白的小臉上已經分不清眼淚或者雨水了,秀麗的睫毛上掛滿了淚水,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哭的聲音雖是很小,但陳天闊卻能感到她巨大的悲傷。


    “父皇,這火還是女兒找人撲滅的,我這是在幫姐姐!”


    陳良釧不信自己的父皇會真的生自己親生女兒的氣,跪在地上,喋喋不休。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死人。”


    孟飛霜忽然低聲道,“要不要我把你怎麽調離佛堂侍衛,怎麽把骨灰壇打破,怎麽欺負你姐姐的事情詳細給你父皇說說?”


    陳良釧的聲音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她瞪大眼睛看向孟飛霜,眼神裏透著驚恐。


    孟飛霜嫌棄的白了她一眼,跟她拉開距離。


    陳天闊將陳良景抱在懷裏,“想哭就哭出聲,父皇今日給你做主。”


    陳良景紅著鼻子,擁進陳天闊的懷裏,瘦弱的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小喜鵲有些惆悵的抬起臉,讓雨水衝刷掉臉上的泥土,不知道陳君澤知道這件事情後,會是什麽想法。


    彩燈悄悄移過來,給小喜鵲遞了一把傘,小喜鵲看向旁邊抱手而立的孟飛霜,給彩燈使了個眼色。


    彩燈用氣聲解釋道:“鼎鼎有名的孟美人。”


    小喜鵲迴憶著原書的劇情,好像宮鬥中有這麽個人,不過存在感很低的,應該沒出場幾次。


    小喜鵲正盯著孟飛霜迴憶劇情,見她忽然側過來臉,巴掌大的小臉上放著極為標誌的五官。


    確實是個美人。


    忽然,孟飛霜提起裙擺,蹭蹭幾步來到小喜鵲跟前,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她的動作太過豪邁,小喜鵲嚇了一跳,往後撤了幾步,“孟··美人。”


    孟飛霜見鬼似的將小喜鵲上下打量了一圈,“你叫什麽名字?”


    “小··小喜鵲。”小喜鵲被她盯得渾身發毛,很是不自信的迴答道。


    聽完小喜鵲的迴答後,孟飛霜的眸子差點瞪出來,她不確定的轉過身,扇了自己一耳光。


    這次輪到小喜鵲驚訝了。


    彩燈也看的一臉不解。


    這美人還真是跟宮人說的一樣,不同尋常。


    “啪!啪!”


    兩巴掌接連落在了彩燈和小喜鵲臉上,兩人更加懵逼,連連後撤了好幾步。


    小喜鵲捂著自己的臉十分驚詫的看著孟飛霜,但是她臉上沒有半點兇狠之色,仿佛隻是為了證明什麽。


    “真的沒死啊。”


    孟飛霜迴味似的握了握手掌,犀利的眼睛再次抬起來,牢牢的鎖在小喜鵲身上,看的小喜鵲渾身發毛。


    隨後她一言不發的轉過身,嘟囔了一句,“原來關節在這兒。”


    陳良景的哭聲逐漸止住,陳天闊拍了拍她的後背,“良景,朕會為他們重新立碑,重新翻修佛堂,你一片孝心,他們在天有靈會感受到的。”


    “皇上,沒事我就先走了,身上潮乎乎的,難受。”孟飛霜大喇喇的開口,也不管陳天闊在幹什麽,直接帶著人離開。


    小喜鵲看著這個舉止怪異,跟宮闈格格不入的女子,腦海裏充滿了十萬個為什麽。


    這件事情的處理結果,就是陳良釧被禁足在家一個月,以後不得擅自入宮。


    陳良景淋了大雨,在床上整整躺了三日。


    “公主,吃藥吧。”


    徐寧湘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已經可以獨立做些事情看,她端著藥碗來到床前。


    雖然看不到陳良景的樣子,可她知道現在公主心裏一定不好受。


    陳良景坐起來,“彩燈,將小喜鵲送來的膏藥幫我貼上。”


    “多謝阿湘,那日若不是你們及時將皇上請過來,我還不知道如何是好。”


    “公主見外了,你我現在榮辱一體,我自然不會再讓公主受苦,隻是這膏藥貼上太過疼痛,就算醫治,也不急於這一時吧。”


    小喜鵲送來的膏藥是從林竹那邊拿過來的。


    聽完小喜鵲的敘述後,林竹開出來的皆為猛藥,隻為能夠喚起雙腿的知覺。


    陳良景每次都痛的冷汗直冒,但還是堅持不懈。


    陳良景將苦澀的藥汁吞咽下去,腹中好似刀割,徐寧湘立刻幫她拿來蜜餞,“公主,我阿爹聽說了宮裏的事情,已經出資修繕佛堂了,王爺這幾日應該也會進宮。”


    陳良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多謝阿湘,君澤在朝中不易,徐大人若能伸出援手再好不過,若不能也無妨。”


    “公主與我情同姐妹,王爺自然也是長兄,阿爹不會讓我難做的,公主放心。”


    膝蓋上的皮肉猶如放在火焰上炙烤,陳良景疼的死命咬著下唇,眸中透出一道堅定的光。


    尚宮局


    小喜鵲接連幾日都在研究修補的法子,按照古書上麵的記載,將同塊玉質碾為粉末,加入糯米汁填充在斷玉縫隙,在零下數十度的空間裏冷藏過後,打磨拋光。


    光是將陳良景給她的白玉打磨成沒有任何顆粒的粉末就已經花費了三天的時間,小喜鵲覺得雙手都要沒有知覺了,才確定粉末已經徹底打磨好。


    拿出放在櫃子中的玉如意,小喜鵲打開盒子,準備再缺口處比一比,然後去調弄糯米汁。


    檀木盒子發出摩擦聲,蓋子被小喜鵲去掉。


    看著盒子中的玉如意,小喜鵲腳上仿佛定了釘子一般動彈不得。


    原本斷成兩截的玉如意,現在直接變成了四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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