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笙婉在集市上沒花多大的功夫就找了甜菜,眼下正好是成熟期,一直到十月下旬都有得賣。


    她趕緊買了一些迴去準備試著做。


    買迴去後,她一個下晌都在跟著配方的步驟,研磨甜菜,煮軟,擠汁,小火熬製,倒入盆中,靜置一晚待糖漿結塊。


    忙活一個晚上後,她翌日一早就去灶間查看自己的做的糖板。


    看著盆裏結不成塊的糖板,她陷入沉思,她明明是根據配方上的步驟做的,怎麽會做不成糖塊呢?


    甜菜汁熬出來的糖漿甜度是很甜的,這個沒問題,可糖漿就是結不成塊,到底是哪裏出現了問題呢?


    “婉娘,在想什麽?”李母盥漱完進來準備做朝食,就看到她對著盆發呆。


    “啊,娘,沒什麽,娘這麽早起來啦!”她笑著打招唿。


    算了,還是晚點再試試,實在不行進去空間問問那話癆,看它知不知道怎麽一迴事。


    李母笑著迴道:“不早啦,我準備做朝食,你想吃什麽?”


    “我都可以,娘,我來幫你吧。”


    “不用你幫,咱們就簡單吃個麵條吧。”李母拿著釜走到水缸前舀水,“你先去洗漱吧,等會兒就有的吃了。”


    蘇笙婉軟糯應聲,暫時把糖的事放到一邊。


    她剛盥漱完,李母煮好熱騰騰的麵條也跟著出鍋了。


    飯桌上,蘇笙婉嗬欠連連,李母實在看不下去,讓她吃完迴去睡個迴籠覺。


    蘇笙婉也沒拒絕,迴籠覺是沒時間睡了,她等會兒還要進空間耕地。


    李母讓她迴去睡覺正合她心意,免得她還要找借口。


    蘇笙婉現在整副心思都在新開拓的地跟做糖上,早就忘了李錚交代看緊李母的事,她迴房沒一會兒,李虎就找上了門。


    李母剛收拾好碗箸,門外就響起了李虎的叫喚聲。


    李母打開大門,沒好氣問道:“你來做什麽?”


    之前李虎白日都去上工,李母偶爾去看曾氏肚子裏的孩子時,甚少遇到他,所以算起來,他們母子兩有月餘未見了。


    “娘,你怎麽這麽說呀,咱們是分家了,可我又不是真的不管你了。”


    李母也沒讓他進來,身子擋著門口,問道:“說吧,找老娘什麽事?”


    他們夫妻兩無利不起早,突然上門找她,定又想從她身上撈好處了唄。


    “娘,不是我找你有事,是蓮娘找你有事,她這兩日一直吐,胃口不好,一直吃不下飯,她說想吃你親手做的酸菜,我這才來找你的。”


    “娘,你跟我迴家一趟給蓮娘做的酸菜吧。”


    李母嫌棄地瞪了李虎一眼,“知道啦。”


    她就知道這夫妻兩沒事定不會找上門。


    李母吐槽完,小跑迴去房間拿鑰匙,又套了件厚衣裳隨著李虎去了他家。


    她一隨李虎進院子就看到曾氏跟個沒事人一樣坐在堂屋的飯桌上,大吃大喝。


    “你不是說你媳婦吐得吃不下飯嗎?”


    “不是——”李虎話沒說完,曾氏已經走了出來,“娘,我剛吐了一迴,突然胃口大開,不過還是很想吃娘做的酸菜。”


    “嗯,有胃口就好。”李母跟著夫妻二人進了屋,問起曾氏肚子裏孩子的事。


    沒問兩句,李虎打斷她的話,“娘,我找你來是有事找你幫忙的。”


    李母視線在夫妻兩身上轉動,也沒搭話。


    李虎諂笑道:“娘,你也知道我前幾日被人辭了,那舊東家跑路了,他還欠我三個月的工錢,蓮娘現在又有了身孕,我仔細考慮過了,與其我再去給人做賬,不如我在衙門找份事幹。”


    “嗯。”李母淡淡應了一聲。


    聽到李母的附和,李虎臉上一喜,繼續道:“娘,經過這次的事後我也長大了,如今我還有個孩子要養,當然,我賺到錢還是要孝敬娘您的。”


    “雖然您是跟著二郎生活,但咱們到底是親生——”


    李母豎起手掌打斷他的話,道:“有屁你就快放,別擱這兒跟你娘我繞圈子。”她不想聽兒子的場麵話。


    兒子是從她肚子裏爬出來的,他什麽性子她能不知道?


    曾氏白了一眼半天都進不到主題的李虎,接過話道:“娘,夫君是想買個官做,需要五十貫錢,但我們的積蓄跟我爹娘給我們的錢,再加上賣地的錢,還是差十五貫,我們想跟您借點錢。”


    “什麽?十五貫?”


    “你們當我開櫃坊的?”李母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看向兩人,“我沒錢,你們別找我。”


    “娘,我們不是跟您要,是跟您借,我們會還的。”曾氏趕忙申明。


    李母冷哼一聲,沒好氣道:“我管你借還是拿,沒有就是沒有。”


    “娘,您怎麽會沒有呢?”李虎扯著嗓子嚷嚷道:“二郎他媳婦又是上工,又是賣點心的,我就不信她一文錢沒給你。”


    “你還養蠶,挖藥材,你說沒錢蒙誰呀?”


    他可聽說了,蘇笙婉的點心賣得老貴了,他娘一天一天地到處逛到處玩,想必是蘇笙婉賣點心賺了不少錢,養活他們一家,他娘才不用做事的。


    要是蘇笙婉沒給錢給他娘,他娘怎麽會這般輕鬆不用掙錢?


    反正,他娘說沒錢,他打死都不相信的了。


    聞言,李母直接跳了起來,指著夫妻二人,罵罵咧咧道:“我怎麽會沒有?我沒有才正常!”


    “你把老娘掃地出門的時候,你給過我一文錢嗎?老娘就帶了幾件衣裳!”


    “不要說老娘養的雞,就是鍋碗瓢盆老娘一樣都沒帶。”


    “你現在讓老娘拿錢,老娘哪裏有錢?啊?”


    幾個月過去了,她仍舊忘不了親兒子對她的無情。


    說什麽分了家還是一家人,親兒子不養親娘,把親娘扔給養子養,狗屁的一家人,要錢的時候就是一家人!


    曾氏反駁道:“娘,話可不是這麽說,什麽叫什麽都沒帶,你不是帶走了你的私己錢嗎?”


    鍋碗瓢盆當然不帶啦,鍋碗瓢盆哪有銅板值錢!


    眼看曾氏把話題扯遠,李虎“嘖”地瞪了曾氏一眼,又把話題拉迴,“娘,啥叫掃地出門,您是跟二郎去享福了!”


    “您說您迴家,咱們家什麽時候沒讓你進來過,對不對?”


    “娘,我是您親兒子,您就看在您大孫子的份上,幫幫我這一次,借點錢給我吧?”


    “娘,我給您打借條還不成嗎?”


    先把錢弄到手再說,至於借不借條的,有借條又如何,他是他娘的親兒子,他不還錢,他娘也不能拿他怎麽辦!


    李母也沒跟他繼續糾纏掃地出門這個話題,不耐煩地擺手道:“我說了沒錢,我去哪裏給你找十五貫錢?”


    不要說她真的沒有這麽多錢,就是有她也不會借的!


    不對,就算她有她也不會給的!


    與其把錢給這兩個白眼狼拿去買官,還不如留著自個防老!


    她不想再跟兩人掰扯下去,直接站起來轉身準備要走。


    “不是,娘,那你幫我跟二郎他們夫妻兩借成不成?”李虎趕忙攔住她,哀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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