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眼眸緊緊鎖著那樓道口,一顆心仿若懸於烈烈驕陽之下,被炙烤得焦灼不堪。


    她在樓下翹首以盼,時間每流逝一分,心底的惶恐便加深一寸。


    剛剛下來的那一群人和樓下的人匯合,他們好似在討論著什麽。


    她顧不得那麽多,徑直朝著那紮堆的人跑去。


    額間細密的汗珠滾落,碎發黏在頰邊,狼狽卻也無暇顧及,此刻,滿心滿眼唯有南宮潯的安危。


    “我是南宮潯朋友,他人呢?他為什麽沒下來?”


    盛夏的聲音急切中帶著幾分顫抖,打破了眾人的竊竊私語,刹那間,四下一片死寂,唯有盛夏愈發沉重的唿吸聲。


    眾人閃躲的目光、抿緊的唇角,皆像重錘砸在她心上,不祥的預感如藤蔓瘋長,勒緊她的咽喉。


    “他一個人在樓上對付那群人嗎?”盛夏的唇瓣哆嗦著,艱難吐出這句疑問,望向剛下樓那群人,目光仿若要將其看穿。


    那群人滿臉苦澀,似是不堪重負,囁嚅道:“少主讓我們下來,他被那群人帶去見他們老大去了。”


    “什麽?”盛夏杏目圓睜,滿是震驚與錯愕,那素來靈動的眼眸此刻凝滿恐懼,“你們讓他一個人上去麵對那些人,他一個人去,怎麽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話語間,淚意已然在眼眶中氤氳,幾欲奪眶而出。


    說罷,她轉身便要往樓上衝,她心底隻有一個想法,就是不想讓他有危險。


    小五卻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纖細的胳膊,“你想幹嘛?”


    這一拉,盛夏身形頓住,仿若被扯迴現實。


    她眼眶泛紅,霧氣彌漫,滿心茫然無措。


    是啊,她能做什麽呢?手無縛雞之力,莽撞上去或許隻是徒增麻煩。


    “你現在保護好自己就好,別在這添亂,我們會救少主的。”小五的聲音低沉卻篤定,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盛夏緊咬唇瓣,直至泛白,齒痕深陷,那痛意仿若能抵消些許心底的絕望。


    淚在眼眶中打轉,泫然欲泣卻倔強不落,她深知此刻衝動無用,可眼睜睜看著南宮潯一個人在樓上,她做不到。


    縱使內心焦急萬分,可此刻她也隻能站在一旁等他們商議營救方案。


    ……


    四樓的空間彌漫著腐朽與塵封的氣息,南宮潯被眾人推搡著帶入此間,腳步未亂,身姿依舊挺拔,仿若這逼仄昏暗不過是疥癬之地,不足為懼。


    就在門扉在身後轟然合攏的刹那,刺目燈光如利刃驟然劃破幽暝,他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神色冷峻,泰然自若地佇立原地。


    唯有那目光如炬,直直看著站在前麵的男人。


    “你這麽大動幹戈就是為了把我引到這裏來?”


    “薛磊。”


    南宮潯率先開口,聲線沉穩,毫無懼意。


    自踏入這門檻的一瞬,往昔迴憶與蛛絲馬跡便在腦海中飛速拚湊,眼前這人隱匿身形、步步為營,這般熟悉他脾性弱點,除了當年那位銷聲匿跡、深埋於記憶塵埃中的故人,還能有誰。


    麵具男人聽到這個名字,先是一愣,繼而爆發出一陣張狂肆意的大笑,那笑聲震得燈光都似要晃上幾晃,在這密閉的空間迴蕩。


    仿若要將多年積鬱的憤懣、不甘一股腦宣泄而出。


    良久,笑聲戛然而止,他緩緩轉身,修長手指探向耳畔,指尖輕撚,毫無拖遝地揭下那層麵具。


    刹那間,那張臉毫無遮攔地撞入南宮潯眼簾,他瞳孔驟縮,仿若遭受一記無形重擊。


    那橫貫麵龐的猙獰疤痕,仿若一道蜿蜒溝壑,生生破壞了原本記憶裏的清朗麵容,心底泛起絲絲漣漪,驚訝、疑惑、不忍……


    諸多情緒一閃而過,終是問出了那句:“你臉上的疤怎麽迴事?”


    薛磊仿若聽到世間最荒謬的笑話,唇角勾勒出一抹冰冷徹骨的冷笑,牙縫間擠出字句:“怎麽迴事?這難道不都是拜你所賜嗎?”


    “我?”南宮潯眉頭緊蹙,眉心褶皺仿若藏著沉沉思索,他怎麽也想不起,他什麽時候讓薛磊受的傷。


    他怎麽也想不到,昔日舊識重逢,竟裹挾著如此深仇宿怨,以這般慘烈麵貌開場。


    薛磊見狀,頓時雙目圓睜,仿佛要噴出火來一般,隻見他抬起手,直直地指向自己臉上那道長而猙獰的疤痕,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當年若不是你一意孤行、剛愎自用,我又怎麽會落得如此下場!”


    然而,麵對薛磊的質問與指責,南宮潯卻是一臉茫然,似乎完全不明白對方為何會有這般反應。


    片刻之後,薛磊看著南宮潯那副無知無覺的模樣,不禁冷笑一聲,嘲諷道:“怎麽,你竟然已經把這一切都忘了嗎?”


    “是啊,或許在你眼中,我不過是個無關緊要之人罷了,你自然不會記得我……”


    然而,在南宮潯的記憶裏,他們二人分開之時,薛磊的麵容尚完好無損,絲毫不見如今這般被毀容後的慘狀。


    當時的南宮潯一直認為是薛磊害怕承擔責任,故而選擇了逃避。


    事後,他也曾派人四處尋找薛磊的下落,但最終卻杳無音信。


    可誰能想到,今日竟會以這樣一種方式再度重逢。


    此刻,南宮潯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內心的情緒,然後直視著薛磊的眼睛,鄭重其事地說道:


    “薛磊,當年那場事故真的並非出自我之手,我實在不知你對我何來如此強烈的敵意?”


    豈料,薛磊聽後,不僅毫無動容之色,反而愈發怒火中燒,一雙怒目幾乎要瞪出血來,大聲吼道:“事到如今,你居然還敢狡辯!”


    “你如今飛黃騰達、平步青雲,自然可以將所有罪責推得一幹二淨。”


    “但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們那次至關重要的任務又怎會一敗塗地!”


    南宮潯眉心緊擰,難道當年那場意外不是因為薛磊的錯誤判斷嗎?


    為何現在他現在卻將責任全部指向自己?


    這其中有什麽誤會?


    南宮潯腦袋有些亂,當年他和薛磊一起去境外執行任務,當時他明明和他約好一起行動,可到了關鍵時刻,他卻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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