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覆沒的眾人心口中箭紛紛倒地。


    “突然闖進來就想問這個嗎?”紀天音將空碗交給收拾桌麵的機器人, 疑惑的視線掃向屋外,“為什麽?”


    被指名迴答問題的關夜飛認真迴答:“他們似乎再比誰的青天更高。”


    紀天音重複問題:“青天?”


    關夜飛抱好睡袋裏快要滑下去的十歌,單手開啟腕式光腦查資料:“粉絲圈用語‘頭頂青天’, 出自古地球時代宅向論壇saraba1st,原句為‘有了xx的加入, 我們猶如頭上頂著了青天’, 可以簡單翻譯成‘因為某事喜悅之情油然而生’或者‘我這輩子值了’。”


    一板一眼的解釋讓她仿佛在閱覽星網百科。


    關夜飛的優點在於執行命令絕對認真, 然而這也不能解釋為什麽一群人太過悠閑,導致問出了莫名其妙的問題。


    紀天音冷淡地質問:“你和十歌該去休養,其他人該去鍛煉。言陵,你今天不是執勤嗎,為什麽站在我麵前時連製服都沒有穿?”


    言陵緊張地摸了一下淡灰襯衫,才想起把外套丟在了會議室:“抱歉!我立刻迴歸崗位!”


    喧鬧如農貿市場的餐廳終於清場完畢,礙事的人群三三兩兩離開。


    潮水退盡,唯一沒被提到的男人走過來坐下,穿著繡銀邊的琉璃紺色宮廷男裝。


    布洛德笑眯眯地問:“那我呢, 有什麽需要點名批評的地方?”


    “你對他們太過縱容了,該罰就罰,別跟我客氣。”紀天音白了他一眼轉身欲走。


    “這可不是客氣啊……”布洛德抓住她的右腕扯過來, 打開光腦屏幕發現昨夜發過去的自拍是已讀狀態,“既然看了, 為什麽不給我迴複?”


    她隻會給涉及機密的東西設密碼,日常科技用品平常不離身,所以旁人也能查看。


    紀天音站在桌旁皺眉:“需要迴複嗎?”


    “當然了。”布洛德將下巴擱在肩頭, 先將照片設為桌麵,再用她的光腦打字迴短訊,“‘寶寶真是太漂亮了麽麽噠’……嗯,怎麽沒法輸入顏文字,你沒裝插件嗎?”


    叮咚一聲,他收到了自己發的訊息。山不過來他就過去,反正這麽多年也習慣自娛自樂了。


    紀天音不自然地抽迴手:“誰要浪費內存裝那種東西,沒有其他事情我先走了。”


    此刻一坐一站倒能抵消50公分的身高差,距離太近卻格外讓人心慌意亂。


    布洛德用修長的小指輕輕勾她衣角,笑容淡然而篤定:“……不管我問幾次,哪怕你心裏有半分拒絕以外的情緒也不會點頭,對不對?”


    她喜歡焦油含量3mg的紅俄版萬寶路,喜歡那種香煙點燃時的柔和奶味,喜歡電閃雷鳴的下雨天,喜歡挑戰強者。


    討厭絕緣物質,討厭停電,最近可以再加一條:討厭比她還高的人。


    布洛德自認為非常了解這個塞進蘿莉殼子裏的驕傲alpha,早已知曉她的迴答,所以此刻的神情委屈而脆弱。


    風光不可一世的殿下嘀嘀咕咕:“……你還知道哄那對臭小鬼呢,為什麽就不能哄哄我?”


    紀天音思索片刻,垂頭在光腦上重新發了一條短訊給他:“寶寶真是太漂亮了麽麽噠(=?w?=)”


    即時受到信息的布洛德無語凝噎:“……”


    如果他看不到紀天音打字時那張麵無表情的臉,還是值得高興一下的。


    紀天音毫無良心的敷衍完殿下,查了查星域圖:“對了,過幾天抵達藍星附近時派艘單人飛行器給我,我要先迴一趟瑞多,下個月有期末考試。”


    多虧親切的室友陳仲夏發來消息提醒,她才知道世界上還有期末考試這種要人命的東西。


    畢竟紀天音拿到入學資格後隨便選了個大氣科學的專業就再也沒關心過學業,反而在星際間四處流竄,從學期初始逃課到學期結束。


    “……我批準你及格了。”布洛德脫力地趴在桌上,仍然沒舍得刪除那條不走心的短訊。


    “不需要。”紀天音果斷拒絕,想了想又不放心地提醒,“我在瑞多的時候記得看好他們啊。”


    ……


    瑞多星,綜合教育學區。


    紀天音結束連月的太空旅行,迴到這顆omega的搖籃星享受清淨悠閑的日常。


    ——至於期末考試?


    她雖然出身貧民窟,但在軍隊時天天去泡圖書館,那種程度的知識自學足矣。


    前第一師團內學曆最高的當屬十歌,六個博士學位還是他在一天隻清醒9個小時的情況下拿到的。其他人或高中輟學,或就讀於定製教育的私塾和軍校,還有連義務教育都沒接受過的兩隻小文盲。


    麵對這群學曆水平參差不齊的部下,紀天音表麵上表達出對正規教育的強烈向往。


    當然,她的主要目的是享受安穩的獨處生活。


    比如此刻,吃早餐時終於沒有人會突然衝出來問這問那,而是一個漂亮的omega小姐姐給她添飯沏茶。


    ——陳仲夏,瑞多大學天文係畢業新生,前第一將軍後援會會長,因為環遊星際花光了存款所以還沒搬出免住宿費的瑞多星。


    “這段時間跑到哪裏去了?差點連考試都要錯過呢。”陳仲夏叉起單麵流黃的太陽蛋,“要不是給你發信息都秒迴,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


    紀天音思索片刻決定甩鍋給別人:“不是我想離開,而是監護人要出席很多場合,我也隻能陪同。”


    “但最近也沒看到布洛德殿下公開行程啊。”陳仲夏不明所以地撓下巴,卻沒有追問,“考試怎麽樣,明天還有最後一門,考完就要迴家了吧?”


    “應該可以及格,至於迴去……”紀天音想到家裏一團糟的情況,頓時神經緊張,“迴去是不可能迴去的!”


    陳仲夏被她陡然激動的語氣嚇得一哆嗦:“難道殿下家暴你了?”


    “不……該怎麽說呢?”紀天音撐著額頭,無意識打開光腦點著那幾條短訊。


    ——準確來說是大家互相家暴。


    關夜飛每晚八點準時發消息匯報白天的狀況,除去正常的執勤工作,這幫閑的蛋疼的alpha們還打起針鋒對決的擂台賽,通過嘴炮和人身攻擊來比較誰的咖位最高。


    總之,在他們撕出個結果之前,她是不可能返迴藍星的。


    陳仲夏沒聽見她說什麽,卻眼尖地看到模糊的懸浮屏桌麵,衝過來確認:“我的眼睛沒壞掉吧,居然用了殿下的照片當屏保?這個角度絕對是自拍吧!我記得你以前可是隻用默認桌麵的無趣人類啊……”


    “啊……”紀天音這才想起那是布洛德設的,順手關掉。


    下一秒,陳仲夏眼淚汪汪的注視她:“莫非你變心了嗎?你不要薔薇了嗎?你忘記當年在太空站‘你跳我也跳’的誓言了嗎?”


    紀天音滿頭霧水:“……啊?”


    這都什麽跟什麽,omega的思維模式都這麽跳躍?


    對了!很久以前她自稱為紀天音的未婚妻,這種離譜到沒邊兒的謊言還是自己編的!


    紀天音在心裏狠狠自我鄙視了一番,搖頭道:“如果是指布洛德,那麽我可以明確告訴你絕對不會。”


    陳仲夏反而愣住:“……為什麽?雖然殿下不如我們家薔薇,但也挺搶手的吧?”


    她隻是出於粉絲腦才為愛豆爭個口頭的出息,還沒過分到因為亡者而對生者的選擇指手畫腳。


    再說,那個雙臂紋著骷髏薔薇紋身的alpha是她的,同擔據否!老婆粉就是這麽霸道!


    被三連問擊倒的呆毛蘿莉陷入思考。


    ——為什麽?


    紀天音不想再編造讓人牙酸的謊話,認真解釋:“與感情無關,我有責任在身。”


    而且,是非常沉重的責任。


    折桂七英傑是無人能擋的兇獸,而這七隻怪物是她親自馴養而成,訓練時以命搏殺,戰場立下連坐鐵則。


    ——輸得太難看?


    ——沒關係,在敵人動手之前主帥會先弄死你!


    紀天音一手養出了最好的戰爭機器,將叢林法則深深刻進他們的腦海裏,不去管字跡淌下蜿蜒的血痕。


    她自以為七人的戰績就是他們理解並遵守規則的證明,所以說出“死後仍有你們”這種天真的話,直到真正死去,才知道當初選錯了方法,而且錯的一塌糊塗。


    伊卡尼安已死,用血的教訓讓她明白當初的做法多麽愚蠢。


    那群人為她而戰了幾十年,已經改變不了習慣,離開主帥後根本沒有辦法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隻會用天賜的力量掀起無窮無盡鬥爭。


    紀天音從前以為重生是撞了大運的結果,可漸漸才發現,那是因為還有未盡的責任,所以宇宙真神不允許她輕易放手。


    雙子曾經也是無法控製的野獸,現在野獸的數量增加到六隻,她能怎麽做?


    從此劃清界限,還是將反噬的怪物殺死,落個一了百了的輕鬆?


    紀天音不會選擇這麽沒出息的解決方法。


    她下半生的任務就是為當初草率的行為作出補償,直到這群野獸獠牙落盡垂垂老矣,再也無法對其他的生命做出威脅時,這份責任才會從肩頭卸下。


    ——作繭自縛。


    這四個字將伴隨她一生。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好歹字數正常了……


    (從昨天開始發燒,,十分想要一個成龍曆險記裏的馬符咒


    ……


    送了點字,再發個花絮給你們當補償


    關於上章的“《時代》網絡版投票“最具吸引力的十張麵孔”排名結果”——


    第一名林間螢,一騎絕塵遙遙領先(數據有水分


    第二名關夜飛/alpha版紀天音/布洛德/克諾修斯輪流上,通常是親和力最強的小關


    第九名十歌,但每年參選照片隻有授封月桂白金勳章那張,其他均為穿皺巴巴襯衫/幼稚小熊睡衣的見不得人照片


    其他人均不在此榜單上


    (沒有雙子,因為他們太小;沒有伊卡尼安,因為他是個殺馬特;也沒有言陵,因為這不是選宅男女神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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