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功轉迴頭,感覺有人在看自己,便是朝那個方向看去……一道麵紗遮住了一張臉,如果沒錯的話,一定是大望城那個女孩,也是周治口中的君小若。


    麵紗女很意外田功的敏捷反應,馬上轉開視線。


    田功猶豫一下,也把眼神望向別處。


    巧的很,那地方站著冉梟,正是氣鼓鼓的樣子盯著他。


    田功趕忙露出八顆牙齒,做出最完美的笑容。


    冉梟向他揮舞一下小拳頭,又重重哼了一聲。


    在冉梟身後是五個漂亮妹子,都是一臉笑意看著他。


    田功撓撓頭,好像,好像有點危險?


    還有四場比鬥,莫問再次點名字:“白山何魚。”


    很多人沒聽明白,什麽?白山和魚?是山名還是宗派名?


    右手邊修行者走上來一個中年人,古銅麵色,神情剛毅,慢慢走到莫先麵前。


    莫先問話:“自己挑選對手?”


    何魚慢慢轉頭看向一眾宗門高手,再看迴莫先:“如果挑戰你,可以麽?”


    莫先有些意外,很多人都感到意外,莫先問話:“為什麽?”


    “我想挑戰這個世界上最強的人。”


    “那你要失望了,我不是最強的人。”


    “在這方高台上,還有誰比你更厲害?”


    莫先想了一下,轉身看向大和尚,再麵對何魚:“相信我,在這方平台上,最少有四個人是你打不過的。”


    何魚笑笑:“我不相信。”


    莫先走前一步:“請問,道友還是要挑戰我麽?”


    何魚伸手一展,一把漆黑如墨的長劍出現在手中:“請。”


    莫先身影一閃,出現在平台中心,右手輕輕撚住一方戒尺:“請。”


    這一個字之後,世界忽然黑了,高台忽然變成地獄一般,無數鬼影縱橫奔殺。


    田功正有點百無聊賴,搞什麽啊,好好的玩什麽黑暗突襲?你以為自己是鬼啊?


    可是身前胸甲內傳來響動,哢的一聲,小黃狗頂開護甲,探頭張口一吸……


    田功怔住,難道說那個什麽大金人未必是仙人法寶,很有可能是鬼修法器?


    一片黑暗之中,影影幢幢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張牙舞爪的四處飄舞,小黃狗張開小嘴巴連連咬動,田功身前的黑竟然變得淡薄一些。


    田功盯著小黃狗看,心說有本事你就給吃出一個白天……


    “阿彌陀佛。”黑暗中有人高宣佛號:“這位道友,你修煉的可是魔功?”


    不想卻是大和尚接話:“不是魔功。”


    有了大和尚這句話,高台上再無人發問。依舊在黑暗之中,莫先應對何魚的瘋狂進攻。


    反正都是看不見,這種黑色是好像黑布哪一種,無比嚴實的擋在前麵,即便你能看穿一層黑布,可後麵還有很多黑布。所以田功很認真的看著張開嘴巴的小黃狗快速吞噬黑影,隱約感覺到它似乎在一點點變強?


    田功完全搞不懂了,想當年咱也算見多識廣,咋混成現在這德性,啥啥啥都不明白。


    忽然之間,黑暗中響起一聲輕響,好像是戒尺打手掌的聲音,啪的一下,無邊黑暗好像一塊巨大黑布一樣被快速拉開,露出一片清亮天空。


    莫先站在原先位置:“有時候,做選擇很難。”


    何魚掌中黑劍斷裂成一塊塊掉在冰麵上,低著頭想上很久:“憑我一個人的實力,能不能讓白山成為名山?”


    “方才不行,再進一步才行。”


    這句話的意思是你現在的實力肯定不行,剛才的實力倒是差了那麽一點點。


    不過試想一下,憑他自己一個人就有可能讓白山成為名山,足見實力不凡。


    何魚苦笑一下:“多謝上人留情。”


    “修行不易。”莫先淡聲迴道。


    何魚蹲下撿起斷劍,忽然偏頭看向小黃狗,小黃狗正是不滿意的瞪看田功,好像是在說它還要吃?


    何魚稍稍遲疑下,慢慢撿起斷劍,衝莫先抱拳:“多謝上人,告辭。”


    莫先微笑說話:“客氣。”


    何魚轉身走去高台邊緣,最後迴頭看田功一眼,縱身跳下。


    結束三場挑戰,莫先看向剩下的六七十人:“合川金門。”


    刷的一下,起碼有五六十人大步上前,為首一名光頭大漢:“我們要挑戰浮雲山求一宗。”


    田功眼睛一亮,浮雲山,對啊,那個不穿衣服的家夥好久好久沒見,還說讓自己去浮雲山找他呢。


    浮雲山隻來了六個人,皆是灰色粗布衣服,腳穿麻鞋,所有人都是光著腦袋低著頭,一步步慢慢走上平台中央,為首一人一臉苦相,衝光頭大漢搖頭:“眾生皆苦,何必呢?”


    第六個人就是李辰,田功起身揮手:“喂。”


    李辰低頭看著腳麵,聽到這聲召喚,好像是慢動作一樣慢慢抬頭,又慢慢看田功一眼,再慢慢低頭。


    好像隻是聽到聲音,好奇張望一下而已,眼神賊好的田功已經看到李辰眼中那一絲笑意……也許不是笑,是一種淡淡的有點溫暖的感覺。


    光頭大漢很坦白:“十六座名山,除去望山不語大師,貴宗門人數最少,還請見諒。”這是要挑軟柿子捏,不過很有可能挑錯了。


    瘦光頭苦修輕輕點頭:“明白,請。”


    莫先照例確定雙方人數,退開幾步說開始。


    合川金門很兇,一開始就拿出無數法器,每一個人都是黃金戰神實力,帶頭幾人更是黃金七境、黃金八境的修為,不但能打,還有很多很多厲害法寶。比如田功見過的那種音攻法器,合川金門竟然分出五個人弄個戲台班子,在冰山高台奏出一支很好聽的曲子。


    音攻是無差別攻擊,即便高台上都是黃金戰神,可使用這門法器的也都是黃金高手,所以很多人很難受,施展各種本領防身。


    合川金門修行者並不是攻擊他們,隻是餘威波及而已,不然那些人會受到更多更多傷害。


    田功好像沒有感覺一樣,心說一次次“脫胎換骨”倒也有用,起碼能扛住音攻了。


    小黃狗也是沒有感覺一樣,仰頭打量田功,還是很不滿意的樣子。


    仔細看了它的眼睛,一片茫然之中有那麽一絲絲的清明之意,這是靈智修複了麽?


    大和尚也在看小黃狗,看了好一會兒又看田功。小和尚發現師父在注意田功,小聲問話:“怎麽了?”


    “那隻小狗什麽來曆?”


    “撿的。”


    大和尚點點頭。


    雖然場上在進行生死戰鬥,大和尚根本就不在意,在他看來,合川金門就是再多一倍人手也不是浮雲山那六個人的對手。


    一個宗門想要強大,當然是高手越多越好。


    可是在真正的修行法門之中,絕對絕對不會有那麽多精力、那麽多資源去培養那麽多弟子。更何況,真正的修行法門豈能隨意輕傳?


    大道問天,你得先能走上大道才行,要擁有這種資質才行。


    高台之上,雖然是站著六名苦修,可動手的隻有站在最前麵的瘦光頭,一臉愁苦表情迎上對方五六十人,任憑法器打在身上……不論何種法器,不要說傷到光頭,硬是連那件破衣服都沒能打破。


    瘦光頭很恐怖,一步步前進,身前好像有一道透明牆壁一樣,攔住所有對手、以及所有對手的攻擊。


    田功看了會兒小黃狗,抬頭看看場上情勢:“根本不是一個等級。”


    瘦光頭不進攻,就是那麽一步步走著,任憑所有攻擊打在自己身上,可是很快地,合川金門的修行者發現他們已經退到平台邊緣,再有幾步就會掉出平台。


    當然,他們可以飛,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飛上九天也沒有意義。一群人紛紛使出拚命手段,可就是打不過瘦光頭苦修身前那道無形屏障。


    田功身邊有皇使問話:“這是什麽功法?”


    沒有人迴答這個問題,看著高台上的幾名苦修,田功想起以前那個喜歡把自己埋進地裏的李辰了,和現在的李辰相比……好像還是那個樣子?


    場上還在打鬥,各種法器特別恐怖的打在瘦光頭苦修身上,瘦苦修也許是覺得煩了,一直合在胸口的雙手朝外一放,麵前空氣忽然變成萬鈞重物壓出去,合川金門幾十名修行者完全沒有抵擋之力,要麽自己飛走,要麽被打飛,好像蒲公英被吹散了一樣的四下飄落。


    田功想起莫先跟何魚說的,這個高台上,最少有四個人他打不過,眼前這個光頭絕對算一個。


    一個人打飛一個宗門五六十名黃金戰神,瘦光頭苦修表現的跟吃飯掃地一樣平常,慢慢往迴走,慢慢從五名苦修身邊經過,每經過一個人,那名苦修便是跟在他身後一起走遠。


    莫先上前說話:“浮雲山勝合川金門。”


    這個時候,天龍山眾人迴來了,中間是麵色慘白的龍生。


    看見他們,莫先想了一下:“方才野人山一心宗與天龍山一戰,一心宗獲勝,諸位道友可有異議?”


    龍家走出一人:“他們人呢?”


    “已經離開,放棄這次機會。”


    這一戰敗的有點鬱悶,可敗了就是敗了,那人有點鬱悶的退迴到同門之中。


    :筆瞇樓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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