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兵器時代,打攻城戰,無疑是艱苦的,尤其是麵對虎狼之秦,別說一步了,半步都不會退讓給你!


    想攻上來,唯一的辦法,就是拿人命來堆!


    戰爭是殘酷的,戰場是慘烈的。


    落石亂箭下,橫向看去,各處牆根,早已伏屍一片,血流成河。


    聯軍還在前赴後繼。


    葉歸已數次攀上雲梯,爬至中途,數次被落石逼了下來。


    上將再勇,要攻上城頭,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就在他剛要繼續攀爬的時候,斜上方一支利箭卻冷然射來。


    這並非什麽亂箭,而是一支冷箭,目標明確,速度和勁道,皆非普通士卒所發。


    若在其他人身上,這箭非斃命不可,但葉歸武藝實在太高了,盡管他的注意力都在雲梯上,可卻聽聞惡風不善,連看都沒看,單手一揮長槍,直接將箭矢打飛,同時猛的瞪向了射箭之處。


    城頭上,見自己的冷箭被打飛,羅衝眼裏也露出了一抹驚訝,繼而再度從背後抽出雕翎,抬手就是一箭。


    “好個卑鄙無恥的小人!”葉歸大怒,因身處位置,迫不得已,被利箭逼下了雲梯。


    可他剛剛站穩,羅衝的冷箭又到了,一根接著一根,之間毫不停頓,連抽連撘,瞬間拉滿鬆手,動作行雲流水。


    葉歸不斷揮舞長槍,左右格擋,腳步連移。


    隨著他的動作,城上羅衝的抽箭速度也越來越快,隨其移動而射,箭箭直逼要害。


    羅衝的武藝或許不怎麽樣,但卻是秦軍當中數一數二的神箭手,當初曾在一百多步外,於萬軍叢中,一箭射翻敵軍將領。


    如今這種勁射之下,目標直指葉歸一人,後者雖身手高強,但無法近身,一時之間,也被迫的連連後退。


    好在,發覺他的情況,不遠處的一批重盾手立即湧了過來,將其團團護住:“保護將軍!”


    “起開!”葉歸大怒,怒視上方,狠狠瞪著羅衝。


    羅衝下意識的再次伸向箭壺,可身後箭支,已被耗盡,他也忍不住吸了口氣,盯著葉歸喃喃說道:“好高的身手……”


    在他看來,二十多箭下,自己還數次以冷箭封路,任他是誰,恐怕也得斃命,可沒想到,對方卻反應神速,將他的每一箭都擋掉了。


    這時候,有流矢射來,羅衝也立即下蹲,隨後隱入了人群。


    葉歸見狀,當即喚來負責盾陣的將領,大聲說道:“陳將軍!秦軍那邊有神射手,讓你的人保護好各部指揮作戰的將領,小心冷箭!”


    “是!”


    “其他將士,繼續衝鋒!務必攻上城頭!”


    落石還在砸下,雲梯上,不斷有人掉落。


    耳朵裏,不是喊殺聲就是慘嚎聲。


    這也隻是戰場一角。


    左側城防上,秦將寧戰,正手持戰劍,來迴奔走。


    他臉龐剛毅,輪廓分明,下巴留有短須,能作為八驍將之一,他的戰功是毋庸置疑的,打仗作風,更是鐵血。


    他奔走砍殺不時冒頭的聯軍,臉上也早已沾染了血漬,亦在不住大喝著:


    “此戰,關乎大秦安危!”


    “守衛國土,乃我等之榮耀!”


    “所有將士,務必奮勇殺敵!”


    “自本將軍開始!任何人不得退後一步!”


    正所謂有什麽樣的將領,就有什麽樣的士兵,一名敢打硬仗的將軍,他的本部人馬,絕對不可能是貪生怕死之徒。


    在各部秦將的親自指揮下,本就驍勇的秦軍將士,反抗的也更加激烈了。


    別說聯軍有九十萬,就是九百萬,也不可能一天就攻破山峪關!


    此戰之慘烈,已超出過往許多戰例,而黃祖那邊不鳴金,最高統帥不下令,三國士卒,就隻能硬著頭皮往上頂。


    一方要攻上城關,一方半步不退,也注定了這是一場血戰惡戰。


    直至大戰數個時辰後,日頭偏西,夜幕即將降臨,攻城士兵上下饑餓疲乏,黃祖這才令人鳴金。


    信號響起,前方正在攻城的聯軍士卒瞬間開始後撤,可戰場還沒打掃,黃祖的第二道進攻命令又下達了,責令第二批隊,展開夜攻。


    不過這些,早在蘇毅的預料之中,聯軍兵力占優,毫無疑問,最先采用的肯定是人海戰術。


    秦軍這邊也早就準備好了,聯軍第一次攻城一結束,山峪關就進行了快速換防,讓守了一天的將士們撤下,換上了養精蓄銳的第二防守批隊。


    雙方互換精銳,夜戰繼續爆發,但這情況,肯定與白天差不了多少。


    秦軍有三十餘萬,為守城一方,占據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守城器械又充足,就算分為兩萬人一批隊,也有十五批隊,可想而知,進行輪流換防,是完完全全足夠,且綽綽有餘的。


    古代防守戰,城池之中,數千守住十萬大軍,堅守數月的戰例,也不是沒有。


    何況這還是山峪關。


    聯軍想短期內攻破這裏,無異於癡人說夢。


    而在夜戰進行的同時,黃祖也在後方與眾將展開了議兵。


    帳中,皇甫曄率先說道:“今日白天一戰,秦軍拚死反抗,半步不退,且戰場之上,足見其軍之勇,我軍兵力雖眾,但想攻上城頭,恐怕得付出數倍代價。”


    他是有點心有餘悸的,因為這讓他想起了寧陽之戰,兵力雖優,卻血流成河,無論如何,就是攻不進去。


    韓州聞言,則是直接說道:“我早說過,與秦軍作戰,需在氣勢上先壓倒他們,否則,是不容易取勝的。”


    皇甫曄道:“眾所周知,山峪關乃秦之門戶,破了這裏,秦,就有覆滅之危,而秦人,比我們更清楚這一點!所以在此守戰上,他們的士氣,是可以想象的,說到氣勢,秦之虎狼,戰場上士兵悍不畏死,亦無上好之策啊。”


    “那就按之前所說,先攻他個一兩月!秦軍兵力畢竟不如我軍,打到最後,他們兵力銳減,可戰之兵越少,也就會越膽寒!”韓州斬釘截鐵道。


    聽他二人所言,黃祖略微沉吟了一下,說道:“想破山峪關,非短期可為,先給秦軍製造壓力,這一點本帥沒有意見,但在接下來的戰事上,還得多作謀劃,做好長期作戰之準備。”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蕭遠顧雪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餘觀魚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餘觀魚並收藏蕭遠顧雪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