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國右上,涼國中上,秦國左上,也就是西北,這是北方三國。


    既要先統一北方,那桓涼交兵,可謂正合秦國心意。


    因此,在接見桓使的時候,對方想從側麵打聽秦君之意,蕭遠給出的答案也非常明確。


    他說道:“涼國攻桓,實乃無理,秦國禮儀之邦,絕不會助惡。”


    這一場會麵,簡單直接,並沒有任何的廢話。


    桓使心滿意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是不住腆著笑臉,使勁恭維了蕭遠一番,隨後施禮而退。


    等其走後,上官文若略微沉吟了一下:“大王,桓涼若交兵,當是最好,隻是不知,這場戰爭是否能真正打起來。”


    蕭遠看了他一眼,正色說道:“上官大人放心,以涼王性格,此戰,不可避免!”


    且說桓使,從秦州離開之後,返迴桓都,也立即將此行結果告訴了桓王。


    後者聽完,於朝議大殿上,當場就追問道:“你是說,秦王並無助涼之意?”


    “是的大王。”桓使迴到:“非但如此,從秦王言語之間,反而有隱隱指責涼王無理的意思。”


    得到他的確認,桓王不由長出了口氣,連連點頭道:“好,好,隻要秦不助涼,一切都好說,一切都好說。”


    由此可見,秦軍現在在天下列國中的威懾力,是非常大的。


    而蕭遠猜的也沒有錯,為了徹底完成北方連接東南的戰略目的,涼王攻桓,是遲早的事,這個時候,隨著雙方兵力的激增,大戰也一觸即發。


    同年秋,桓涼戰爭爆發。


    涼王以薛武為帥,調兵三十餘萬,強行攻入了桓國邊境。


    桓國那邊,則是以項戈為主將,同樣的以三十萬大軍,布置防線,阻擋涼軍侵入步伐。


    列國側目,戰事之初,皆不插手,都在坐山觀虎鬥。


    這是國戰,非一朝一夕可定勝負。


    但隨著戰事的持續,涼軍戰力明顯要壓過桓軍,且項戈雖為主帥,但與薛武對陣,多顯敗績。


    因為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那就是一味的和薛武打硬仗!


    追根究底,還是同為國內名將,有些不願低頭的原因。


    可薛武打仗作風,就是鐵血果斷,項戈想硬來,他求之不得呢!


    這樣一來,等同於以己之短,攻敵之長,豈有不敗之理。


    短短三月,桓軍已丟城六處,以使涼軍侵入桓地兩百多裏。


    這個時候,桓國朝堂有些慌了,他們的慌亂之處,在於沒想到,涼軍進軍如此神速,照這樣打下去,那還得了!?


    有人建議換帥,可說到換帥,桓國之內,好像沒有比項戈更好的軍事人才了。


    連他都打不過,那換了別人,豈不是敗的更快。


    這個提議,也很快遭到了一眾大臣的駁斥。


    緊接著,有主和派站了出來,提議割地賠銀,以求規避戰爭。


    結果他話音剛落,就遭到了桓相邱榮的強烈反對。


    隻可惜,桓國朝堂是有些腐朽的,不說奸臣,耍滑之輩,絕對是不少的,尤其文官,否則,桓王當初也不會有那麽多錯誤的決斷。


    且他本身,就愛貪小便宜,鼠目寸光,沒有太大魄力。


    在一幹大臣紛紛附議之下,眾人鼓舌,桓王搖擺不定,最終決定,先派一名使者,前往涼國試一試。


    其實涼王這個時候,正在等著他呢!


    聽聞桓使到來,意欲求和,欣然同意,直接點明,索要福安。


    隻要桓國肯割讓此地,涼軍會立即退兵,並可訂立文書,承諾數年之內,絕不再犯。


    福安,桓國中下部,接黃河水路要道。


    此一點,正是涼國謀士蔡言,為涼王所獻的滅桓初步方略。


    桓王隻要敢割福安,接下來,蔡言的大戰略就會起到絕對性作用!


    消息傳迴,桓國滿朝文武,皆感莫名其妙,本以為,涼王會要鄰近一郡,可沒想到,竟是中下部的福安。


    一名大臣站了出來,拱手施禮道:“大王,福安並非大郡,更談不上繁榮,既涼王想要,那以此郡換取兩國和平,倒不是不可行。”


    聽到這話,邱榮再次反駁道:“戰事一起,才曆初敗,便要割地賠銀,簡直可笑之極!倘若如此,我國非但換不迴來和平,隻會更加助漲涼王囂張的氣焰!”


    “丞相此言差矣。”另有大臣出列道:“涼王言語已經很明白了,隻要福安一地,割讓之後,亦會簽訂國書,承諾不再侵犯,以小小一地,換迴永久和平,試問丞相,有何不可?”


    “你!”邱榮大怒,又麵向桓王急道:“大王!”


    “好了!”桓王也是煩的不行,皺眉抬了抬手,道:“此事,本王需慎重考慮,今日朝議,先到此為止吧。”


    說著話,他也離開了王座。


    見君王已走,邱榮隻得將怒火發泄在了那幫求和派的身上,憤然說道:“爾等文官!身為國家大臣,竟視國土為兒戲!無一骨氣矣!”


    罵完,亦狠狠一甩袖袍,拂袖而去。


    與此同時,桓都附近某城鎮。


    一名身穿粗衣,布條束發的青年男子,手拿一卷竹簡,邊走路,邊低頭看著。


    他看的認真,迎麵撞上行人還渾然不知。


    隨著一陣罵咧之聲,男子這才反應過來,慌忙拱手作揖,微微彎腰施了一禮:“是在下魯莽,兄台見諒。”


    他的禮儀很標準,那行人是個大漢,不小心碰到而已,並無大礙,又見他賠禮,便沒找麻煩,隻是臨走之前,狠狠瞪了其一眼,警告了一聲。


    不多時,男子已來到一處普通的民居。


    “大哥!嫂嫂!”


    拍門聲響起,不多時,裏麵就傳來了女子的叨咕之聲,接著大門半開。


    “什麽事?”


    門內,站著一名二十多歲的婦人,並沒有開門請男子進去的意思。


    “嫂嫂,我大哥呢……”青年有些不好意思的問了一句。


    “他不在!”女子迴答的很幹脆,神色頗為不悅,夾雜著濃烈的不耐煩。


    “那……那我可以借點米嗎?”


    “沒有!家中已無餘糧了!”


    女子很幹脆的拒絕,同時大皺著眉頭,不滿的說道:


    “你說你!都老大不小了!一事無成!整天守著那些破竹簡!能有什麽出息!以後別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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