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刷刷的一百多號官員,紛紛望向了張丹青,大家眼裏有嫉妒,又有熱切,嫉妒的是,不少人都無比豔羨這家夥年紀輕輕的就爬上了督察院的右都禦史!熱切的是,以太常寺卿黃子澄為首的皇帝心腹,都非常希望這家夥能夠支持自己的理論和證見!


    而剛登基的皇帝朱允文,也想趁機見識一下這個讓太祖朱元章極其重視的年輕大臣,究竟能說出怎麽樣讓人無法拒絕的老成謀國之言?


    隻見張丹青微微輕咳,稍稍的頓了頓,隻見他笑眯眯的說道:“好教陛下得知,但凡是尋常百姓人家,在得知父親去世之後,都會哭的死去活來,諸位藩王雖說分守各地,但和先帝的父子之情,卻是血濃於水,感情深厚之下,想迴京為先帝盡孝,倒也是情有可原,臣以為,法理尚且不外乎人情,他們迴今謁見先帝靈槨的心思可以適當批準,但必須嚴格限製他們護衛隨從人數。至於其他的事情,可以等他們到了京城再說……”


    這個論調頓時讓兵部尚書齊泰微微吃驚,尤其是他最後說的那一句,其他的事情可以等他們到京城再說!


    自己怎麽就沒想到呢?最早自己一直向建文皇帝提倡,讓這些各路藩王到京城以後便直接進行扣留,在扣留了對方的人生自由的情況下,削藩的難度和阻力簡直不要太小。但如此赤果果的當著建文皇帝的麵提出來,立刻遭到了朱允文以及黃子澄強烈反對!畢竟目標太過明顯,也不符合朱允文一直以來自我強調的仁孝形象!


    尤其是長期受儒家思想熏陶下的朱允文,對自己多年經營的仁孝慈愛形象,從來都是倍加的珍惜,絲毫不允許任何人破壞和玷汙!


    一想到此,兵部尚書齊泰,立即便高興地大聲站出列:“陛下!張丹青此言極是,法理尚且不外乎人情,這些個藩王,分封天下各地,但無論如何說來,他們都是先帝最疼愛的兒子們,眼下先帝突然駕崩,他們這些做兒子的哭著喊著要迴京祭奠,這也實屬是人之常情,若是朝廷一味的阻撓和拒絕,隻怕會讓這些藩王們離心離德,不如順水推舟,滿足他們的一片孝心,隻需要嚴令規範和要求他們的隨從人數,並讓沿途各地官兵隨時進行監督,相信不會出什麽大簍子,其他的事情嘛,可以等他們進京再說!”


    這個提議瞬間也遭到了大多數官員的讚成,就連最初反對等各路藩王進京就直接將他們圈禁的,方孝儒,也不由得開始,投出了讚成票,畢竟方孝儒乃是天下有名的大儒,兒子們要給父親盡孝奔喪,這是說到哪裏去也無法讓人拒絕和迴避的,儒家的仁孝觀念早已深入方孝儒的骨子裏,此刻更是無法直言拒絕,頓時也毫不猶豫的投出了讚成票。


    而眼下,整個大殿裏,幾乎也隻有太常寺卿黃子澄在堅持著反對,乍一聽上去多少顯得有些勢單力薄,高高坐在龍椅上的建文皇帝朱允文,再三猶豫之下,終於核準了張丹青的提議,鄭重的允許各路藩王進京為先帝戴孝!但,嚴厲要求各路藩王隨從和護衛不得超過五百人,否則一律視為謀逆論處,沿途各地地方官也必須進行嚴格監督和上報,一旦發現人數有異,朝廷也好進行第一時間的預防和戒備!


    議完了這一件事後,已經是快到中午時分,建文皇帝便宣布散朝。可剛剛一下朝,太常寺卿黃子澄便怒目相視的瞪了瞪張丹青一眼,臉上分明閃過一絲絲不悅的神色,心中冷哼道:


    “張大人好一張伶牙利嘴……”


    再看看之前就提過這個提議的兵部尚書齊泰,更是高興的朝著張丹青圍攏而去,兩人在那裏有說有笑的,不知在聊些什麽,這情況更讓黃子澄看得一陣火大。


    自己寒窗苦讀多年,目的就是要像諸葛孔明那般做一代賢相,輔左當世明君,以成就不世功業!可作為建文皇帝的三大心腹之一,自己平日裏在朱允文麵前所做的提議,可沒少因此和齊泰吵過嘴,巨大的政見不合,但黃子澄和齊泰多少開始有些起了分歧,尤其是二人在朱允文登基稱帝之後,這個情況反而變得更加愈演愈烈起來,而作為在兵部經營多年的齊泰,官場上的權術玩的是門兒清,眼下竟然開始拉攏朝中群臣,和自己玩起了對抗,這讓黃子澄多少有些難以接受!


    不行,必須想個辦法作為應對,絕不能任由這個兵部尚書齊泰繼續勢大下去,但作為朱允文多年心腹,齊泰在朱允文心中的地位也是不低的,眼下皇帝剛剛登基,斷然不能直接對齊泰發動攻擊,這樣做,黨爭和窩裏橫的形象太過於明顯,一個處理不好,很容易給朱玉文心裏留下不好的印象,甚至讓自己皇帝心傅的地位搖搖欲墜起來。


    那麽,率先對他的黨羽發動攻擊,剪出它的羽翼,便成了最好的策略!而在齊泰的黨羽之中,這個張丹青的威脅自然是最大,要說起來的話,本來這個張丹青,可是讓朱允文非常厭煩的存在,隻是這才多久時間,在皇帝朱允文心中的形象便大幅好轉,這樣的一個人物,簡直不可不防!真要如此的放縱和任由它發展下去,天曉得這個年輕的張丹青會成長成什麽樣?


    萬一這個家夥後來居上反客為主的話,搞不好會取代自己成為大明第一臣,這是黃子澄萬萬難以接受的!


    心中有了這個想法,太常寺卿黃子澄很快便付諸行動,並且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都察院,客客氣氣的請求,麵見左都禦史蹇義,剛迴到衙門,屁股還沒坐穩的蹇義,整個人也是覺得非常突兀,太常寺卿黃子澄,可以說平日裏和自己壓根就沒什麽交情,怎麽這一會兒卻突然的登門造訪了呢?而且語氣和姿態擺的如此謙恭,但他簡直有些難以相信。但還是本著些許禮貌和道德底線將他引進了衙門,兩人相互之間客套了幾句,黃子澄便毫不猶豫的單刀直入,意有所指的笑著說道:


    “都禦史大人看起來很是悠閑呀,隻是大人一點都沒察覺到危機所在嗎?”


    蹇義忍不住的微微眯起眼睛:“黃大人此話何意?老夫怎麽有些聽不大懂呢?有些話不妨直說,我可沒那麽多時間來兜圈子。”


    自討了個也沒趣,黃子澄便立即話鋒一轉:“我聽說這個張丹青,今年才二十二歲,簡直年輕的不像話,如此年輕就爬到了這樣的高位!如今朝廷裏很多人都有些看不過眼呢!


    若是僅僅年輕就罷了,可大人看一看他往日的履曆,這家夥不論在哪個衙門,都會以最快的速度擠走自己的同僚和上司,旁的不說,刑部尚書吳伯昭,刑部侍郎陳如海,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大人貴為左都禦史,難道不怕步了這些大人的後塵嗎?”


    忍不住的眯起眼睛,蹇義忍不住的嘴角揚起了一絲絲冷笑,這才算是摸清楚了黃子澄的來意,感情這家夥是來遊說自己的,希望能夠說服自己共同對付張丹青。


    畢竟朝廷裏最近的確有這麽一絲絲傳言,說是這個年輕的張丹青是個掃把星,不論走到哪裏哪裏的上司都要倒黴,而且這家夥政治權鬥的功夫簡直堪稱一流,總是能在不經意間把對方掀了個底朝天,讓對方猝不及防,而又迅速墜入深淵!


    可是他蹇義是什麽人?自問一身清貧,這一輩子從來就沒做過什麽虧心事,可以說是站得端行得正,這種身正不怕影子歪的自信之下,就連夜晚迴家都能夠獨自一人穿過亂葬崗!如此自信而自負的一個人,又怎麽會被黃子澄的三言兩語說說服呢?


    他黃子澄還真以為自己是戰國的蘇秦嗎?就他這張嘴巴,連朱允文都未必能夠說服,又怎能說服心智如此堅定蹇義?


    慢慢吞吞的喝完一杯茶,在一陣沉默聲中,蹇義緩緩的抬起頭,臉上麵無表情的看了看黃子澄一眼:“老夫一生為官,講究的是一個問心無愧,先不說張丹青,並沒有與我為敵,就算有,麵對他的任何調查和盤問,老夫也問心無愧,能夠坦然麵對……


    更何況我和張丹青都在督察院同朝為官,做的就是監督官員的差事,平日裏所作所為,難免會得罪一些同僚,若是因此,便會對張丹青另眼相看的話,我就不配坐在這督察院裏,黃大人抱著如此心態和目的前來看望老夫,委實有些實屬不該!要知道,先不說我們左右都禦史,就是我們督察院下屬的那些個禦史們,一生之中彈劾的光源也不計其數,若是因此而被人記恨,那記恨的人簡直多了去了!而且但凡能夠被選入督察院的官員,都是一身正氣,嫉惡如仇之輩,斷然無法苟同黃大人的這番言論和挑撥,黃大人也請迴去吧,今天這番話我就當沒聽到,若是我以後再聽到黃大人在草野之中胡言亂語,身為左都禦史,我一定會參黃大人一本的!希望黃大人好自為之,時辰不早了,恕我不能遠送!”


    說完再次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公然的下起了逐客令!


    冷不丁的自討了個沒趣,有些陰沉的望了望蹇義一眼,黃子澄臉上滿是記恨的神色,心有不甘的甩了甩袖袍,便轉身離去。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蹇義眯著眼,心中也開始升騰起些許心事起來,眼前的這個黃子澄,那可是建文皇帝朱允文的得力心腹,別看他隻是一個太常寺卿,好像權威也不是太過威嚴和明顯,但怎麽說也是皇帝心腹,擁有著無以倫比的話語權,一旦這家夥要忍不住在皇帝麵前唧唧歪歪,隻怕自己的這個同僚張丹青,也會受到暗箭傷害!


    要知道,太常寺卿是中國古代的一個官職名稱,屬於宗族祭祀的長官,原名奉常,起源於漢景帝時期。至南朝梁陳與北魏始稱太常卿,北齊稱太常寺卿,為太常寺的長官。曆代沿置。唐製,太常寺卿一人,正三品。朝廷舉行大禮時由太常寺卿讚引。一般來講,皇帝派官攝行祭祀時,則為亞獻官;三公巡行園陵時,由其陪同。大祭祀前視察犧牲(祭品)與器物是否潔淨,以及祭祀型現場的布置和規劃,都是太常寺卿負責,聽起來好像就是個打雜的官員,但事實上,這可是九卿之一,在古代祭祀活動的重要性無以倫比的情況下,地位還是非常崇高的。


    而且偏偏這家夥還走入了朱允文的視線之中,成了他非常倚重的心腹之一,這就讓左都禦史蹇義,不得不另眼相看起來!


    帶著黃子澄走遠之後,蹇義越想心中越是不安,若是任由這個家夥在朝堂裏頭攪風攪雨,那麽大明的官場風氣,隻怕要被弄得烏煙瘴氣,自己的這個搭檔張丹青,隻怕也會遭到毒手!


    嚴格來說,蹇義對自己的這個年輕搭檔張丹青並沒有太大的戒備和厭惡,恰恰相反,張丹青能夠年紀輕輕的便坐上如此高位,一身的偵破桉件技術堪稱登峰造極,這恰恰是蹇義能夠對他高看一眼的原因,甚至在他身上能夠看到自己年輕時候意氣風發的影子,可若是任由黃子澄對張丹青肆意的中傷和攻擊的話,朝廷怕是要就此失去一個人才了!


    心中思念至此,蹇義便立即穿戴整齊直奔皇宮而去……


    進了宮以後,蹇義剛剛見到建文皇帝朱允文,一磕完頭抬起頭以後便看到了黃子澄站在身邊,心中多少有些尷尬和突兀。但能夠被選為左都禦史,既然決定要彈劾黃子澄,那還會怕他本人就在現場呢?


    於是便大聲的當著黃子澄的麵,向建文皇帝說道:“陛下,您剛剛登基之初,便將臣放在了左都禦史這樣的重要位置上,看中的正是微臣的正直,不過今日,微臣卻要向您彈劾太常寺卿黃子澄!此人不過一秀才耳,竟然能夠幸進高居大位,並被陛下引東宮侍講太子洗馬黃子澄引為心腹!但此人品行,卻多有不端,臣懇請陛下罷黜此人,另擇賢良!”


    說完便把今日下朝之後,黃子澄準備拉攏自己共同準備對付張丹青的事情和盤托出!


    這話一說出口,驚的建文皇帝朱允文一愣一愣的!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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