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曆二十七年,炎月二十七日,或者說,永夜降臨的第七個月。”


    “這個世界的魔力還是那麽無序,永遠和元素洪流交織在一起,今天上午我試著向元素女神祈禱,可我這個神選依舊沒能得到女神的迴應。”


    “按我正在做的事,祂願意理我才是有鬼了。”


    “...願女神原諒我的不敬。”


    “下午我在魔法大學的大禮堂進行公開講課,內容依然是魔力原理,來聽的人很多,但如果他們的認真程度能高過討好我爭取學分的想法,那就更好了。”


    “魔力是從低量體流向高量體的,自從我發表這篇論文後他們便把我當成了一個名不副實的老瘋子,嗬,不過是一群見識短淺的小輩罷了。”


    “他們總是叫嚷什麽魔法道具損壞的例子,難道這群腦子簡單的家夥就沒想過嗎?其實我們生活的整個世界都浸泡在一個更大的魔力場中。”


    “算了,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唯一聰明點的也就諾蘭了。”


    ......


    “神曆二十七年,炎月二十八日。”


    “前線又傳來了戰敗的消息,今天偉大的皇帝召集我們幾位神選詢問神明是否有所迴應,但是其他神選和我一樣,都沒能聽到神明的迴音。”


    “說句大不敬的話,我覺得這還是皇帝的政策太過激進了,卡塞洛既是神權帝國,那怎麽能輕易把神權和皇權分割開呢?他迫不及待地打壓我們八神的教徒,結果觸怒了神明讓神明不再注視沃倫,這也是我們應受之罪。”


    ......


    “神曆二十七年,炎月二十九日。”


    “克利伯堡失陷了,它永遠的沉入了黑暗的深淵,全堡二百四十三萬人全部被黑暗吞沒,下一個該是白堡,然後就是皇城,一共還有八百九十七萬人。”


    “同樣失敗的還有我的魔法實驗,在元素女神離去後元素便和魔力混雜在一起,這給我的實驗帶來了極大的困難,若是想證明我的猜想是對的,那我必須找到一個魔力穩定的地方。”


    “但是很顯然,這個世界現在已經沒有這種寶地了。”


    “我該怎麽重現這一場所?這無疑是在和整個世界對抗!”


    ......


    “神曆二十七年,炎月三十日。”


    “我倒是想到了一個辦法...”


    ......


    “神曆二十七年,炎月三十一日。”


    “大捷,久違的大捷!”


    “希光給予了迴應,他們在白堡的附近找到了一種新的礦石,據說那是落入地下的太陽,那東西可以驅散無盡的黑暗。”


    “太好了,或許我們將要吹響反攻的號角!”


    “讚美希光,我可以最後在嚐試竊取您的偉力!”


    ......


    “神曆二十七年,炎月三十二日。”


    “去特麽反攻的號角!”


    “白堡叛變了!在帝國最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叛變了!”


    “偉大的皇帝不得不答應了白堡將軍的無理要求,接受白堡的自治,否則那些珍貴的地下太陽便會停止送往皇城。”


    “該死,這都什麽時候了,那頭肥豬的腦子裏怎麽還隻裝著權力?!”


    ......


    “神曆二十七年,炎月三十三日。”


    “時間不多了,礦石是有限的,黑暗終究還會卷土重來,到時候能抵禦黑暗的便隻有我們這些傳說...危難麵前責任當肩,我必須要做些什麽...”


    “...一個傳說法師的靈魂,或許是這個世界最後一塊魔力正常的寶地。”


    ......


    “神曆二十七年,炎月三十四日。”


    “昨晚收到訃告,我的老朋友,劍聖希思黎在探尋新的礦點時犧牲了,傳說帶隊,最低也是超凡的探礦小隊無一幸免。”


    “我思索了一晚上加一個白天,或許是怕死吧,我在想...一個不確定真假的猜想,真的值得一個神選為此去死嗎?”


    “如果它是假的,帝國在最後一戰中將失去一個傳說法師,可如果它是真的...”


    “如果它是真的...”


    中間幾頁被撕了下來。


    “神曆二十七年,赤月二日。”


    “我想我想明白了。”


    “真理,是要比一個傳說法師更加重要的。”


    “如果我的猜想能夠驗證,帝國魔法大學的精英們便可以改良大量法術模型,新的傳說法師會因此出現,就算沒有,大部分法師的戰力也會得到加強。”


    “甚至...一個新的法係也會出現。”


    “這對於帝國來說,很重要。”


    “這能救下更多的人,對,更多的人命,和一個老頭子的命,我想我可以做出選擇了。”


    ......


    “神曆二十七年,赤月三日。”


    “我已經構思好了實驗方式,用兩個魔力之海法陣作為交互點,此外在魔力潮水的輸出點設置上大小效果不同的約束法陣,魔力潮水在流經約束法陣時會呈現出大小不同兩個魔力源,這樣,魔力之海作為穩定的蓄能點,約束陣作為輸出口,隻需要在實驗之後看看哪片魔力海中的魔力總量更多就行。”


    “本來不用這麽麻煩的,但是最後一個魔力觀測裝置被一個學生損壞了。”


    “不過沒關係,我,波夫·卡列斯的靈魂會記錄下一切,我的學生們會記錄下這一切,他們將在魔法的道路上走的更遠,而延長的道路將繼續增添人類的曆史。”


    “時間不多,實驗將在明天開始。”


    ......


    “神曆二十七年,赤月四日。”


    “為了帝國!凡人永存!”


    這便是這片筆記最初的主人,是筆記代代傳承的起點,是魔力第一原則的提出者,元素女神上一任神選,波夫·卡列斯。


    他用自己的靈魂,在魔力界與元素界之間撕開了一個隻有魔力的純淨之地。


    而在他死後,接手這本筆記的他的學生,諾蘭·諾奇,一位偉大的魔法女士,同樣用自己的靈魂再度開辟出魔力純淨之地。


    波夫驗證了魔力第一原則。


    而諾蘭,則讓後來者由此創造出了新的魔法派係,奧術魔法。


    “所以這本筆記上麵...用魔法對神術複現的嚐試,也是波夫·卡列斯為了讓世界重現神明之力而做出的嚐試?”黎遠萌忍不住說道。


    她不僅好奇,波夫·卡列斯作為一個神選,在進行這項研究和試驗時究竟懷揣著這樣的想法,他的內心又在遭受怎樣的煎熬。


    身位神明最忠實的信徒,卻要為了帝國與人類而嚐試竊取神明的偉力。


    “難怪荊棘不惜跑那麽遠也要把這本筆記找齊。”黎遠萌合上筆記將其交還給莉莉婭,她看向桌上的圖紙,“所以,就是波夫的魔力之海模型給了你靈感。”


    “我隻是改良。”莉莉婭強調道。


    “我覺得荊棘肯定會對這玩意很有興趣。”黎遠萌深吸一口氣平複下自己激動的心情,然後接著道,“但我想,他現在更需要的是另外一樣東西。”


    “...什麽?”


    黎遠萌拿起最初的那塊鐵板:“奧術射線之類的進攻性魔法,也可以用這種方式施展出來嗎?”


    在聽完莉莉婭的解釋後,黎遠萌心中就有了類似的想法。


    莉莉婭下意識看向鐵板上刻著的魔法陣,愣了片刻後才緩緩開口道:“您的意思是...做成...武器?”


    “對,沒錯,武器。”黎遠萌並沒有否認,“使用門檻更低,成本更低,任何人隻要拿在手中就可以釋放出奧術射線的武器。”


    對於想要在康侖領掀起革命的荊囚聲而言,這才是他現階段最需要的東西,而作為荊囚聲的好兄弟好姐妹黎遠萌自然不會忘了這件事。


    當然這並不是說莉莉婭的另一項發明不重要,隻是這兩樣是完全可以同時實行的項目,彼此之間並不衝突。


    甚至在荊囚聲要求的時間內,武器,更加緊迫。


    “可是...可是...”莉莉婭顯然一時還不能接受這個突然的轉變,她撐著桌子的雙手愈發用力,身體也隨之緊繃,“我研究出這東西,可不是想讓它們不用做武器去殺人的啊?!”


    她想要的是人人都可以用到的光源,人人都可以與抵禦寒冬的溫暖,不是死亡,不是戰爭,不是冰冷。


    “莉莉婭!”黎遠萌目光一凝一步踏出抓住了想要衝出木屋的莉莉婭的肩膀。


    她指著桌上的圖紙,厲聲問道:“可是沒有武器的話,你能保護好你的研究成果嗎?!”


    莉莉婭試著掙開黎遠萌的牽製:“這是人人都能用到的東西,我為什——”


    “想想你以前的經曆!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人人都可以用上魔力!”黎遠萌嗬斥道,“莉莉婭你最好清醒一點!”


    莉莉婭愣住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老師。


    想起了博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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