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在身上的幾條手臂停止了蠕動,荊囚聲忍著痛把這些指甲幾乎勾在肉裏的爪子拉了出去。


    還好自己現在的身份還是玩家,不然就身上掛著的這幾隻手,夠他死好幾次了。


    荊囚聲抬頭看向蒙斯利達和在火堆裏快被燒成炭的千足巨獸,饒是蒙斯利達身位血巨人那堅若頑石的身體都被扣下了好幾出血洞,他坐在地上喘著粗氣,也是出氣長進氣短。


    不得已,荊囚聲隻能將蒙斯利達先收迴荊罪聖獄,反正他這幅身體也是荊罪神力所化,隻要靈魂不遭受重創,再召喚出來便又是一副生龍活虎的模樣。


    火堆裏的千足巨獸顯然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它全身的爪子都蜷縮一起,被強行組合起來的血肉也在火焰的烘烤下不斷幹裂剝落,而見這怪物徹底死去,躲藏在其它地方的雜役和奴仆也陸陸續續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而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黑暗中突然照射出來一道金色輝光,驅散了此處徘徊的濃鬱黑暗。


    “...瑪德,魔獸都解決了才出來,敢不敢再慢一點。”荊囚聲無奈地唿出一口濁氣,但心中的石頭也終算是放下。


    暗夜即將結束,教會援軍也終於感到,不管想要殺害黛莉婭的那位是誰,應該也不會再繼續糾纏著不放了。


    幾匹身披著金光的六蹄戰馬從黑暗中走出,騎在馬背上的聖殿光輝騎士舉著希光的金色條旗,繪製其中的神術陣猶如兩顆新生的太陽,單隻是被這光輝照耀,荊囚聲就感覺身上的傷口隱約有愈合之勢。


    再往後,就是被幾位聖殿騎士環繞其中的威廉,他換了一聲嶄新的深藍色正裝,新的肩帶搭在肩上,全然不複之前在主宅被邪教徒逼迫的魔力耗盡的模樣,如果仔細觀察還能看到他的臉上補了一些禮儀範圍內的領主淡妝——為了讓自己的皮膚變得更白,以此方便自己和被風吹日曬的農民區別身份和差距——這讓荊囚聲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他爭取了時間,推出了邪教徒在此的實驗和目的,為的就是能讓威廉借著手中的底牌逃離此處好迴去向教會索要援軍,結果在來之前,這位領主大人居然還有心情整理自己的儀表和妝容。


    他的邏輯並不難推測——被困在莊園裏的大多都是雜役和奴仆,就算有兩個騎士小隊對於一位領主而言也不是多重要的財產,相比於這些外人的生命,這位領主顯然更不想讓自己在教會麵前掉了麵子。


    也不知道這件事讓格蕾修女知道了會是什麽感想。


    雖然不滿於威廉增援的姍姍來遲,但荊囚聲還是做出一副‘幸虧領主大人救援及時我們才得以幸存’的謙恭模樣。


    他的身份已經被對方知道,哪怕心裏再不喜,一些麵子上的工程也總是要做好的。


    十幾名聖殿騎士排成兩列,騎著戰馬的威廉和兩位希光牧師走到荊囚聲的麵前,他們翻身下馬,各自行了自己身份和地位該行的禮。


    威廉看著吞噬了農舍的火海和火海中倒著的焦黑屍體,眉頭一皺:“這又是什麽?是那些邪教徒搞出來的東西?”


    “...並不是,領主先生。”其中一位留著山羊胡牧師迴道,他看著那還彌散著希光氣息的火焰,深吸了一口氣迴道,“倒像是...一大群魔獸被揉成一起的東西。”


    “襲擊這裏的不止愚者教徒。”另一位光頭牧師低聲道,“還有別的邪教徒在渾水摸魚,我需要把這裏發生的事上報給王國總教堂,這次的汙染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處理權限。”


    說完,光頭牧師看向荊囚聲:“閣下就是荊罪的神官嗎?”


    “正是。”荊囚聲點頭道。


    “感謝閣下,如果不是您猜出了這些邪教徒的目的,可能我們和學者協會還會以為這就是一次普通的襲擊。”


    “希光教廷已經和學者協會聯手,我們會加嚴這片領地對愚者教徒的搜查,閣下盡可放心。”


    後麵這句話似乎是在表明自己所在教會的行動能力,荊囚聲心中一動便立刻明白了光頭牧師的意思——這是在敲打自己。


    “...威廉還什麽都沒說,希光的人就已經開始急了嗎?”對此荊囚聲隻是微皺眉頭,但也沒多說什麽。


    威廉信仰荊罪,這是康侖領的貴族都知道的事,顯然希光教會的人很擔心自己這個荊罪的神官到來後擠占了本屬於他們的資源和信徒。


    “誰在哪?!”


    其中一名聖殿騎士突然怒喝一聲,一時間所有聖殿騎士紛紛抬起長槍指向來者,荊囚聲幾人也扭頭向來者看去,隨後荊囚聲表情駭然驚變。


    來的是騎士勞恩,他背著瓦吉特,鮮血幾乎流滿了他的身體,幾乎是拖著腿一步一步挪過來的,人還未到一股濃鬱的血腥味便撲麵而來外加怪異的走路姿勢,也難怪旁邊的聖殿騎士會如此警戒。


    荊囚聲快步向勞恩走去,他扶著瓦吉特放在地上,在看到他脖子上的血洞後荊囚聲便意識到瓦吉特已然死去。


    “...抱歉。”荊囚聲不知道該說什麽每當他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時候,‘抱歉’兩個字便總會掛在他的口頭。


    勞恩隻是搖搖頭:“是他倒黴,怪物身上掉的一隻爪子正好落在他的身邊。”


    “在一切結束之前。”


    山羊胡子的牧師走到勞恩身邊,示意自己將幫他療傷,而勞恩也是非常順從的就地躺下,躺在瓦吉特的身邊靜待著希光的治愈。


    暗夜夜幕被輕輕拉起,星空不知何時再次閃爍在天空,暗夜終於結束了,雖然星光不甚明亮,但也多少能給活下來的人帶來一些寬慰,荊囚聲的視野也不再被暗夜壓製在十幾米的範圍內,垮倒的木屋,一望無際的魔藥田,還有北麵不遠處隻剩下殘枝枯葉的花園,以及滿地成片成片的幹結成黑色硬塊的血肉,直到此時,荊囚聲才終於能看到這附近躺了多少屍體。


    人的,魔獸的屍體交織在一起散發出一股難言的氣味,尤其是在看到這些屍體之後,這些氣味似乎更加濃鬱了,威廉緊皺著眉頭掏出手帕捂住口鼻,一副不想繼續在這裏多待的模樣。


    聖殿騎士已經完全接管了此處,幾個騎士把幸存的人都召集了起來,山羊牧師則接連為他們療傷——運氣不錯的是,一開始重傷的那幾個騎士居然有兩個人堅持了下來,撐到了希光牧師的到來。


    “到主宅去把。”威廉來到荊囚聲身邊說道,“這裏由他們處理就可以了,到主宅去,我們還有別的事情要談。”


    荊囚聲點點頭,他招了招手,黛莉婭、約翰和羅斯立刻跟上來來到他的身邊,黛莉婭和羅斯剛才接受過牧師的治療,加之又有荊囚聲頂在最前麵主動擋下爪子的攻擊,是以兩人看起來都沒什麽大礙,至於約翰,或許是因為他自己剛才也躲了起來的緣故,這會正低著頭不敢看荊囚聲的眼睛,擔心荊囚聲因此而責罰他。


    威廉壓著嗓子咳了幾聲——這四個人身上的味道堆加起來,並不比地上的那些屍體好上多少。


    威廉和光頭牧師翻身上馬,黛莉婭和約翰都不會騎馬,荊囚聲便跟著他們一起跟在後麵,經過這幾件事後羅斯似乎打定了注意以荊囚聲為中心繞著走,他也跟在荊囚聲的身邊,在兩位聖殿騎士的保護下,一行人向主宅的方向慢慢走去。


    期間,光頭牧師也向荊囚聲打聽了不少的事情,其中打聽最多的就是與格蕾修女有關的事情。


    “聖殿騎士在主宅附近找到了兩具格蕾修女的遺體,一具不知為何變成了雕像,另一具則在主宅的三樓,不知道閣下能否解釋一下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光頭牧師說道,“格蕾修女是一位虔誠且信仰堅定的修女,所以我們教會希望能夠為格蕾修女舉行一次安魂儀式,好讓她迴歸我主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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