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夜中尋找方向可不是什麽容易的事,好在荊囚聲還記得他們從城外進來時旅館大門的朝向,這才沒有搞錯方向。


    荊囚聲也不是沒有想過直接離開白熊鎮,但一想到自己確實需要去智者學會尋找一些線索,荊囚聲最後便收迴了這一想法。


    況且...這小鎮可能還真沒那麽容易離開。


    荊囚聲帶著約翰向鎮子中心一路走去,馬燈與火把一同映亮了大概隻有十米的範圍,但這已經足以讓他們看清沿路的房子。


    草簾或卷或放,微弱的光從窗口或草簾的縫隙中滲射出來,如果從窗口往路邊的民居看去,幾乎可以看到每一戶中的篝火旁都圍著一家幾口,或是一家人分享著吊鍋裏的食物、或是幾個孩子趴在一個母親的身邊聽著故事、亦或是一對父子在沉默中思索著來年的活計。


    直到此時荊囚聲才注意到這鎮子上的房子都是木頭或石磚壘成的,雖然結構簡單看上去也沒有落日領的房子堅固保暖,但也總比茅草屋要好上許多。


    或許是白熊鎮特殊的環境讓這的人都積累了些財富,但看到這些荊囚聲心裏稍微舒服了點——至少這個世界沒真的退迴到‘石器時代’。


    不過那些人都和旅館大廳內的人一樣,他們發不出任何聲音,且在注意到荊囚聲和約翰從街道路過時也都會來到窗口默默地注視著他們,而等荊囚聲走出一段距離再迴頭看去時,那屋子裏又隻剩下一片冷寂,空無一人。


    這詭異的氛圍讓約翰隻敢拽著荊囚聲的衣服把頭縮在他身後走著,他連一眼都不敢往兩邊多看,好像再看一眼就會被吸進屋子中變成他們的一員似的。


    荊囚聲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捏麻。


    褲腰帶都快給自己拽斷咯。


    好在這一路走來,除了鎮上的居民總是喜歡對自己行注目禮外他們倒也沒再遇到別的危險和詭異,兩人安全抵達了鎮子中心的學者協會。


    這是一座用兩種顏色錯落的石頭搭成的院子圍起來的建築,大概有兩層樓高,切磨成規製統一的木料上著白色的漆料,加之兩側對稱的結構看上去頗為方正,甚至還有彩繪玻璃做窗戶,協會門口到院門口中間還擺著一座智者石雕,在暗夜之中似乎隱約放著白光。


    “大...大人,奴隸不能進這種地方的。”


    在荊囚聲準備進入院內時,約翰忍不住喊道。


    荊囚聲瞥了眼約翰,迴道:“你隻管跟著,我會和他們解釋。”


    ...如果裏麵還有活人的話。


    畢竟剛才那位幫過自己的學者也說,他隻是一個僥幸活下來的學者。


    怕是其他學者也已經遭遇了不測。


    “走吧。”荊囚聲說道,向學者協會的大門走去。


    身後的約翰躊躇著,在身後暗夜和剛才‘噩夢’帶來的雙重壓力下,他最後還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荊囚聲推開學者協會的大門,整體呈深褐色的大廳隨之呈現在眼前。


    大廳最中間是一個類似地球儀的東西,用沃倫語來說的話,這應該是沃倫球儀。


    荊囚聲對這東西並沒有什麽印象,毫無疑問,這是卡塞洛神權帝國分裂後的產物。


    如此可以看出,這個世界至少在魔法和對世界的認知上還是正常發展的。


    或者說...貴族、職業者等少數個體還在發展,而平民和農奴,以及整體的製度等等已經快要退迴到眾神初至的時代。


    荊囚聲繞著這沃倫球儀轉了一圈。


    整個世界一共有六塊大陸,但將這六塊大陸合稱為一塊也並無問題——六塊組合起來整體偏六邊形的大陸中間有一片麵積遼闊的‘地中海’,六條粗壯的‘觸手’將這環形的大陸給分割開來。


    這六塊大陸合一時便被成為沃倫。


    除此之外,大陸的周圍還漂浮著零星的島嶼。


    “這是地母神龜的神跡,為了讓每塊大陸上的人類、精靈、獸人等其它種族能夠團結互助,祂使用神力將大陸聚合了起來,而祂自己則沉眠在大陸中心的原初之海中。”


    一道突兀響起的聲音吸引了荊囚聲的注意力,約翰繃緊了身體向荊囚聲身後挪去試圖用領主大人‘偉岸’的身姿擋住自己的存在,而荊囚聲則扭頭看向來者。


    說話的是一位站在二樓看向自己的白發老者,一個年輕人攙扶著他。


    “隻是後來眾神歸隱,地母神龜的這個神跡也呈現了衰退的跡象,大陸再次分裂,周邊也出現了許多零散的島嶼,其中大部分都已經被海上洶湧的喃語海霧所吞噬。”


    白發老者一手按著麵前的木質欄杆,他藍色的眸子掃過兩人:“你們就是當時在旅館裏的人嗎?我想應該是的...畢竟這個時間也不會有別人來這地方。”


    荊囚聲看著老者:“請問閣下是...”


    “這個協會的會長,本·雷斯。”本說道,“這是我的學生,羅斯·羅蘭。”


    荊囚聲點點頭,行了一個荊罪的禮儀:“感謝閣下剛才的推演,不然我和我的...仆人,搞不好還真要死在裏麵。”


    似是沒看懂荊囚聲方才動作的來曆,本隻是微微一笑:“舉手之勞而已,而且說不準我稍後還需要你的協助呢?”


    “...說起來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荊囚聲問道,“這裏是被邪惡入侵了嗎?”


    “可以這麽說...”本說著,忍不住低歎一聲,“閣下還是先上來說話吧,畢竟即使我們在這,可能也不怎麽安全。”


    沃倫球儀左右兩邊是兩條曲型向上的樓梯,樓梯中間則是一道足有三米高的雙開大門,那裏應該就是學者協會的藏書室,隻是不知為何這對學者協會最重要的地方背上了一個封印,法陣模型在大門上隱隱發亮。


    荊囚聲帶著約翰向樓上走去,而在意識到這裏的兩位學者真的不介意自己一個奴隸也踏足此地後,約翰的腳步也是輕鬆了許多。


    這短短的幾步路,荊囚聲的腦海中也閃過幾個念頭。


    剛才在行禮時,自己用的是荊罪神教的神官禮,右手正握著左手手腕放在胸前微微躬身——這種禮節通常是不同教派神官相見時禮貌性的禮節,而本似乎並沒有認出來。


    除此之外...本似乎也沒有認出自己荊罪神官的身份。


    這讓荊囚聲忍不住有些好奇——法裏奧居然沒有把自己這個自荊罪神國迴歸神選的身份告訴給坎達爾帝國的國王或是康倫領的領主?!


    雖然不知道法裏奧為自己保密的動機是什麽,但荊囚聲還是很欣慰自己的身份沒有被暴露,這樣他背後的落日領的存在也就可以更隱秘幾分,在康倫領的行動也不用束手束腳。


    至於眼前這位本該博聞多識的學者連自己的荊罪禮都沒有認出——或許確實是荊罪神教現在太過沒落了,以至於常人幾乎已經忘卻了荊罪的存在,而莉莉婭和法裏奧之前之所以能認出他的身份,想來也隻是因為他們看過那本筆記上對各個神係的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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