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去尋了?”


    “知府大人派人去找了,可一時間也沒能找到。”


    知府——


    秦斥突然道:“再派些人去!”


    衙役不明所以,也依舊點頭:“是。”


    秦斥攤開文書,便不再理會,左右這是鄴城知府該擔心的事,與他無關。


    派去找掃地婆子的暗衛迴來了。


    那婆子看見了,她專門在門口等著秦斥的人來找她,看著那女子出去,又看著蕭問蕊跟了上去。


    暗衛來迴稟,秦斥眸色晦暗,這人的失蹤那就是與知府帶來的人脫不了幹係了。


    可就是這樣,鄴城知府竟然直接來了他這,進門就開門見山道:“秦知州不解釋解釋?這公主失蹤可是與你有關?”


    秦斥先是起身見禮,複而坐下,不過是些麵子功夫罷了。


    鄴城知府的話中意思竟是想要將這事賴在他身上?


    秦斥揚唇:“知府大人有這等閑工夫,不如去問問門房可是看見了人,聽說公主是追著一輛馬車出去的,知府大人不如去查查?”


    鄴城知府笑了:“秦知州莫非是被人猜到了心思惱羞成怒了?”


    秦斥也笑了:“知府大人是要將這罪名安在我身上嗎?”


    秦斥不是傻子,鄴城知府如此明顯的意向他還能看不明白,可他可是把別人當成傻子不成,還是真當這鄴城是他的天下了?


    鄴城知府撇開頭:“秦知州說得哪裏話,我這也是來問問你。”


    秦斥不客氣地攆人:“既然知府大人是來說這話的,那便可是問完了?”


    臉上明晃晃的寫著趕人二字。


    被下屬落了麵子,鄴城知府麵色如常,唯有那眸色冷了些。


    空氣裏好似彌漫著叫人難以捉摸的氛圍,看不透,猜不透。


    周通判匆匆而來:“知府大人,可是聽說公主失蹤了?”


    鄴城知府看向他,道:“自然是知道了,本官就是來找秦知州說這事的。”


    “如今可怎麽辦?公主失蹤是大事,可是得趕緊找迴來,若是聖上怪罪也能從輕處罰。”


    “自然。”


    鄴城知府帶頭離開,周通判猶豫了片刻也跟上了。


    秦斥哼笑一聲,這可真是一出好戲,賊喊捉賊的戲碼,他早已看膩了。


    又召來暗衛:“去,找了那婆子過來。”


    婆子說得女子是關鍵,要想找到人,怎麽也得認出那女子的模樣。


    掃地婆子唯唯諾諾,那眼睛四處打量,以她的身份隻能掃大門口,這裏麵可都是有點身份的才能進來。


    古樸的陳設,這大圓桌,這博古架,還有那一牆的卷宗和古籍,這書案也是黑木製的,看在掃地婆子眼中,這可都是值不少錢呐。


    “大人找我來可是有事?”


    她搓著手,有些激動,是不是又有銀錢可以拿了?


    “找你過來,想問問你可是看見過那女子的長相?”秦斥溫聲詢問。


    他剛將路邊遇上的婦人口中的黑衣人根據她的描述畫完。


    此時筆墨未幹,秦斥在聽婆子敘述。


    “見過,哪裏能沒見過,那女子看著真是好看極了,要不是老婆子眼尖看見了她的耳朵,哪裏能認得出這竟是個女子——”


    秦斥在腦裏勾畫出女子的輪廓,又鋪開一張紙,點點墨漬落下,掃地婆子在一旁一直巴拉巴拉說個沒完,秦斥沉浸在作畫裏,沒看見掃地婆子竟是走到了他身旁。


    “喲,大人這畫畫得可真好,老婆子看了也喜歡。”


    掃地婆子顯然是想要誇讚秦斥畫得好的,不料秦斥手一抖,將原本的白淨的臉上點了下。


    正好是在眼角處。


    這是——


    秦斥就說這眉眼根骨仔細一看竟是有些熟悉。


    也是他沒將女子和黑衣人聯係到一處,此時才看出兩人的眼睛處露出來的一截是十分相似的。


    掃地婆子喊道:“呀,大人,那女子沒有這個痦子,你畫錯了!”


    秦斥將畫收了起來,放置在一旁:“是,我畫錯了,重新再畫一張便是。”


    婆子很高興,沒想到這知州大人如此親民。


    “聽說大人家中已有一妻?這男人啊,誰能沒點三妻四妾的,大人若是不介意,我——”


    秦斥聽得她這般說,就冷了笑意:“我家中夫人賢良,不便納妾。”


    婆子驚得合不攏嘴:“大人說笑呢?”


    誰家夫人不賢良,難道這賢良就能叫男人不納妾?


    秦斥說得很認真:“並未。”


    就是叫婆子那攀附的心思被掐死在萌芽之中。


    又聽得她突然驚訝地“呀”了聲,秦斥青筋跳了跳。


    一驚一乍的,他也沒辦法集中精力了。


    就聽見婆子道:“大人這衣袍可是知州夫人繡的?這繡工可真好。”


    秦斥:“嗯。”


    “看這手法,就知道知州夫人定是個賢惠的,心靈手巧的,不然怎能做得出這樣合身的衣袍——”


    婆子點著秦斥的衣袍幾處,逮著就誇,開始秦斥還弄不明白這掃地婆子是要做什麽,等婆子多誇了幾遍,便知道了。


    “桌上有點心,若是不嫌棄,不如坐下吃點吧。”


    在他麵前將他誇了又誇,無非就是看他給得賞銀多,他也不是什麽吝嗇的人,就是婆子不說,他也是要給得。


    秦斥攆走了婆子,終於沒人在他耳旁念叨了。


    他很快將人像畫完。


    “可是這人?”


    婆子一眼看見,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人!”


    畫得真好,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秦斥從袖中掏出一個荷包來,婆子眼睛亮了。


    “嘿嘿,大人。”


    秦斥給了她十兩銀子,對婆子來說這兩天得到的銀錢可是她幾年的工錢了。


    拿著銀裸子滿足地走了。


    秦斥也將畫收了起來,將畫遞給暗衛:“帶著這畫去尋人。”


    兩幅畫,一副男裝,一副女裝。


    暗衛接過,朝外麵而去。


    秦斥手中的事已是處理得差不多了,看了看天色,有些黯淡了。


    才發現他桌上的點心,一塊沒給他剩下。


    婆子出了秦斥的地方,從袖子裏掏出點心:“看這點心,真是叫人不忍心下口,也就是大人能吃得起這些,我可得帶些迴去給孫兒嚐個味。”


    秦斥哭笑不得。


    這府衙的天有些沉,六月了,許多樹木已是茂盛繁榮,可府衙的樹長勢卻不盡人意。


    也不知是這天不如人意,還是有人作祟。


    秦斥迴了府裏,已是天色黑沉,一路上的蟲鳴聲,寂靜。


    秦府牆外的青磚綠瓦,月光撒落,掩映著透色的光,格外的細膩。


    主屋裏點著燈,雲苓手上還拿著繡棚子。。。。


    院裏一陣腳步聲,雲苓是已經分辨出來了,找了個地方,匆匆將繡棚子藏起來。


    她是知道的,秦斥若是看見了,定然會說她的。


    雲苓迎上去:“夫君。”


    秦斥退下外袍,一身塵土,一身疲憊。


    “阿苓怎麽還未上床歇息?可是在等為夫?”秦斥嗜著笑意而來。


    雲苓悄悄看了眼她藏得不太嚴實的繡棚子。


    有些心虛,卻也點著手指,睜著那雙琉璃眸道:“想夫君了,睡不著。”


    秦斥卻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她有事瞞著他?


    眼裏似有危險的光落下,玄玉突然起身跳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他們。


    “阿苓,說什麽?夫君想再聽一遍。”


    雲苓又重述了遍:“想夫君了。”


    秦斥高興了,便不計較她撒謊。


    “夫君先去梳洗,阿苓不如等等為夫?”秦斥其意不在,隻是有些想念。


    近日有些焦頭爛額,倒是忽略了這枕邊之人,還有那肚子裏的以後會叫阿爹的崽子。


    有些溫馨又叫人格外流連。


    秦斥不舍得走了,這裏溫香軟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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