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慈寺街,王宜年府。


    自從不久前那一場轟天巨震之後,這所宏偉的府宅四周,每天從早到晚便被安排了不下兩百多名守衛不分晝夜的巡邏警戒。


    隻要有過往行人敢多看兩眼,輕則被他們喝罵,重則直接按在地上暴打,更有甚者,直接將人拖進“王府”之中。


    至於被拖進去之後怎麽樣,知道的人就很少了,反正很少有見到被拖之人再走出來的。


    第五進院落,主樓,匯香閣。


    這是王宜年金屋藏嬌的地方。


    所有他喜愛的女人都被他集中安排在這棟樓裏。


    其中既有煙花名妓,也有良家女子,最近這段時間甚至還有王宜年不久前搶來的兩名孕婦。


    此刻他正躺在頂層最豪華一間房子正中央的一張大床上。


    這張床甚大,除了王宜年之外,竟然同時還有十幾名美貌妙齡女子環繞左右,個個身上的衣服,都薄如蟬翼。


    “王爺,奴家給您按的舒服嗎?”


    王宜年正躺在其中一名女子的一團柔軟上,微閉著雙目,聽問,便緩緩張開眼睛:


    “本王身上還有傷,你們給本王按的時候,可要小心在意著。”


    的確,他不僅頭上紮著厚厚的繃帶,就連全身上下,都到處是包紮,顯然傷的極重。


    可即使這樣,依然無法抑製他對女人的衝動與渴望。


    “噗,王爺...我們都很小心著呢。”


    “王爺平日就知道疼愛婆惜姐姐,今日就讓我們眾姐妹也都雨露均沾一下吧。”


    “...”


    眾女鶯歌燕燕的說著,已早有三四個溫柔至極的伏了上來。


    “咳!王爺。”


    王宜年正飄飄欲仙的時候,陡然聽到門外一聲輕咳。


    他竟然很反常的沒有生氣,當然也沒有阻止眾女對他殷勤的服侍,隻衝門外淡淡道一聲:“進來。”


    門扇推開,一人小心閃進,很快又麻利的將門關上。


    這是一個山羊胡中年人。


    王府的管家。


    “差你辦的事情,都辦妥了?”王宜年的腦袋躺在柔軟之中,根本不願張開雙眼。


    事實上單從柔軟這個角度來講,他現在枕著的,的確正是最滿意的一個女人。


    “迴王爺,小的們都已經調查清楚了,那小子在祥符縣,果然有一處秘密的院落,而且就是他沉香樓平日周轉貨物的所在!”


    “看來鬼影的情報搞的很準確。”王宜年聽稟,滿意的笑了一下,跟著道:


    “那他現在的院子裏有存貨麽?”


    “迴王爺,本來是有的,兩日前的一批貨本來也是要從那裏起運。”山羊胡跪在門口,距離大床很遠,根本不敢抬頭。


    這不用說,是王府的規矩!


    或者說,是王宜年的規矩!


    王宜年最享受的,也正是這種所有人,都將他奉若神明的感覺!


    尤其他與自己心愛的女人在一起時,旁人對他如此,他更能感覺到心底至極的暢快。


    可現在聽山羊胡這麽說,他不由微微皺了皺眉頭,並張開了眼睛,轉頭望著門口,口氣微惱道:


    “你說什麽?本來?難道事情有變?”


    “是...王爺。”


    山羊胡不由咽了咽口水。


    王府的管家到他這裏已經是第十任了,他可不想像前麵九個似的,惹王宜年有什麽不高興,莫名其妙被扔進了汴河。


    “是出現了一個很棘手的人,好像,好像是在暗中幫助著那小子防衛著那院子。”山羊胡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解釋。


    “恩?”


    王宜年顯然怒氣更甚了,瞪住門口之人:“什麽敵人?我要你調派過去的,不都是社中好手嗎!”


    “是,王爺。”山羊胡不禁暗自擦了把汗:“可那老頭兒,太、太厲害!他連續四五次都把我們派去的人都給打迴來了!”


    “有這種事?”王宜年心中盛怒之下,竟然不顧疼痛,“唿”的一下就坐了起來,惹得周圍眾女每個人正在進行的動作也不由都頓住。


    “你是說他一個老頭兒,次次都打敗了我們派去的十幾二十多人?”


    “是,正是這樣,王爺。”山羊胡直感覺小腿都在不受控製的顫抖。


    “恩...”


    王宜年沉悶的唿出一口氣。


    “是什麽人?你調查清楚沒有?”他冰冷地又問。


    “這...屬下...屬下並未調查清楚。”山羊胡隻感覺口幹舌燥,頭腦都在發暈,精神,都已經開始有些恍惚!


    “沒有?”王宜年不由笑了,冷笑。


    跟著,他望著門口之人又淡淡問一聲道:


    “梅先生,我沒記錯的話,不久前天王樓爆炸的時候,那天府中當值的管家也正是你吧?”


    “啊!王爺!”


    山羊胡聽聞,頓時感覺有如末日之音一般忽然降臨耳旁!


    他整個人都呆住了,霍然抬起頭,愣愣而又失神地望著床上的王宜年。


    “本王本想給你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的,可你...”王宜年輕輕歎了口氣,似乎又在強抑著心中的憤怒:


    “你,太令本王失望了!”


    “王爺,王爺啊!”山羊胡終於做聲了,可聲音都已沙啞。


    他用盡全身力氣衝王宜年唿喊著,可他的音量在旁人聽來,終究沒有多大聲。


    “再...再給我一次機會吧!王爺...”


    山羊胡半跪半爬著衝大床哀求著衝去。


    可就在他爬到距大床一半距離時,整個身子,忽而頓住。


    跟著,就見他雙手死死捂住心髒,雙目更是死魚一般瞪大著,麵上表情已是痛苦無比。


    片刻後,整個身子已頹然栽倒在地。


    他的心間,赫然已多了一把看起來邪氣逼人的怪異短刀——鬼刃。


    “你的刀向來都是不離身的,怎麽現在舍得把它拋飛出去?”


    王宜年見到此景卻並不意外,更沒有多少驚訝,隻一邊輕撫著手邊一隻修長潤滑的長腿,一邊淡淡開口。


    “上次與明教的人激戰,多次受製在飛刀之下,所以便順手磨練一下這方麵的技藝。”


    鬼影的聲音響起。


    可偌大的房間,在場眾人竟無人知曉他究竟藏身在哪裏!


    更奇的是,大床上的眾女中有人隻感覺眼前一花,就見本來還好端端插在梅管家胸口的那柄怪異短刀,頃刻間,竟然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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