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拖著胖子從廚房出來,就看到黃十二從雞圈裏麵偷出了一隻雞,很明顯雞脖子已經被咬了,血也放的差不多了,在薄薄的雪地上十分亮眼。


    齊樂川指著它半天低聲吐槽了句,“你個沒骨氣的!”


    黃十二委屈啊,它趕緊趴在雞上啃幾口,幾口下去就血肉模糊。


    是啊,細看這幾天,它天天吃齋,這雞今晚是必偷。


    張海潯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正倚著門看熱鬧,他手指放在唇上“噓”了一聲,“小毛賊們,真缺德啊。”


    齊樂川目光看過去,臉上就是多了幾分被抓包後的羞愧。


    更準確的是被張海潯這小孩看到她如此行徑,她竟然覺得丟人了。


    齊九九先拖著胖子迴屋去,剩下的讓齊樂川處理,這一整到了天亮,胖子中途醒了一次,還是沒有意識,齊樂川一掌又給拍暈了過去。


    到了早晨老大哥發現雞沒了,豬肉也沒了,還沒等反應呢。


    齊樂川趕緊上前道歉,還往大哥手裏塞錢,“大哥,不好意思,我養的這隻黃皮子太能吃,我賠您錢。”


    “不用,不用,大妹子別客氣,本來就是給你們吃的。”老大哥十分熱情的說道,他想起齊樂川一開始住在這裏就給了他不少錢,一點豬肉和一隻雞還用不著這般。


    齊樂川堅持要給,最後老大哥又是宰了一頭豬才收下這份錢。


    臨近中午,小雪停了,太陽出現,她坐在院裏瞌著眸子安安靜靜的。


    胖子還沒醒,狀態是越來越差,她怕嚇到老大哥的家人,就說胖子感染風寒不易見人,飯都是她端進房間的。


    坐了不知道多久,她整個人都有些麻木,直到麵前的雪地裏出現了一個白頭發的人,他十分顯眼,就立在門前一動不動。


    他眯著眼去看院子裏的人,因為個人體質他的眼睛看陽間人是越發模糊,隻能看到坐著那人紅色的大褂外麵穿著貂,目測這個氣質確實像是印象中的那一位。


    齊樂川忽而睜眸,好久沒有這種被盯上的壓迫感了。


    “姓齊的,你要等的人到了。”張海潯立在堂屋門口手裏把玩著一串珠子,終於還是等來了。


    她起身看向白發年輕人,由於頭發顏色好似看不出對方的真實年紀,他穿著厚重白色的羽絨服,貌似與雪色融為一體。


    他並不是落後的時代養出來的出馬仙,而是混跡於大城市行蹤難尋的高手,不過是恰好這個時間迴老家過年,不然任憑齊樂川人脈多廣,也尋不到他。


    “你就是齊家的後人?”胡雲崢開口,他語氣平淡,模樣清冷,不過三十出頭就有一種看透生死的老成。


    “齊家,齊樂川。”她說著抬腳一步步走過去。


    她靠近了許多,胡雲崢這才看清,麵前是個少年人,那個他年少時見過的老者與她的氣質十分相似。


    他半晌才道,“請吧。”


    齊樂川迴眸看了一眼張海潯,這才與胡雲崢往那雪山上走。


    張海潯壓根沒看懂這是什麽意思,過了幾秒才決定跟上看看。


    在一個小坡的後麵,胡雲崢停住了腳步,忽然對身後的少年出手。


    意識到這可能是個試探,齊樂川猛的退後一步,抽出了靈木簪。


    胡雲崢是個出馬仙,他的仙家是隻狐仙,狐仙上身後,速度明顯比正常人快很多,這讓隻用道術的齊樂川十分吃虧。


    被胡雲崢逼退幾步後,她翻身往坡上跑,口中還道,“小九,神木借我。”


    “接劍。”他懶懶迴應。


    血玉中閃現出一道金光,她一躍而起接住了神木,掩耳不及迅雷之勢迴頭一劍劈在了胡雲崢身上,好在收住了些力度,這才硬生生將那隻狐仙逼出了胡雲崢體內。


    齊九九這時出現在了半空,他嘖了一聲,“你再用些力,神木上有我附帶的幾分威壓,一劍劈死這隻狐狸應該不難吧。”


    齊樂川將神木扔給他,“求人辦事怎能如此囂張?”


    一劍劈死狐狸,怕是後續也沒得談了。


    胡雲崢半晌才緩過來,從地上起身後第一句竟是,“你的小鬼很強。”


    她挑眉,“難道我不強嗎?”


    “你也很強。”他迴應道,“一直往北越過山神廟後有一處房子,我在那等你。”


    胡雲崢說完就與那狐狸一同往北走。


    狐狸似乎還是有些驚魂未定,剛剛的神木威力太大,估摸著得是個神器才是。


    齊樂川目送他離開後,就往迴走。


    張海潯在門口等著她,目光與之前有些不一樣,“與我對打時,你的道術沒有用出一絲威力。”


    她瞥他一眼,“你又不是道士,我何必用道術碾壓你。”


    張海潯頓住,在他的觀念中,用什麽方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打敗對方,畢竟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而在齊樂川的觀念中,她想贏的漂亮就用對方最擅長的打法,這樣表麵看起來十分公平。


    其實背地裏她有小鬼在手,什麽打法不重要,打不過就喊小九啊,她還能輸給對方不成?


    齊樂川向老大哥借了雪橇,這是老大哥給兒子做的玩具,還有兩隻二哈拉著,她沒要那兩隻狗。


    讓張海潯和齊九九拉著就行。


    這下場麵難看了,張海潯和齊九九拉著雪橇,雪橇上躺著胖子,還用被子裹著,齊樂川在一旁跟著,黃十二在前麵開路。


    如同胡雲崢所說,一直往北走,走上幾個時辰確實有一座山神廟。


    雪山上的山神廟簡陋,是石頭搭建的,裏麵供奉著山神娘娘,看這香火也很少有人會來這裏。


    越過山神廟像是又翻過了一座山,這眼看就要日落,齊九九一到幹活就想偷懶,張海潯就看不慣他年紀輕輕愛偷懶的毛病。


    一人一鬼邊罵邊走。


    “我說你一隻鬼臭毛病怎麽這麽多?”張海潯。


    “我臭毛病多?”齊九九一臉不可置信。


    “能不能拉的穩重點,我一個人出力很容易翻車的。”他道。


    “總比你穿奧特曼內褲看起來沉穩。”齊九九反駁。


    後者漲紅了臉。


    齊樂川扶額,眸子看向了雪山上的夕陽。


    黃十二從前麵折返迴來跳上了她的肩頭,“快到了,就在前麵,天黑之前能到。”


    齊樂川這才鬆一口氣,她慢了幾步查看了胖子的狀態,他黑眼圈都重了幾分,這是被附身的東西吸了精氣。


    天黑之前,他們確實到達了一戶人家,四周圍著柵欄,隻有堂屋裏亮著燈。


    齊樂川和張海潯將胖子扶進堂屋,胡雲崢坐在四方的桌子對麵,桌子上放了兩根煙杆,他麵前放了一個酒杯。


    胖子進門後睜開了眼,雖人有些虛弱,但還算是正常。


    王胖子坐在了胡雲崢的對麵,胡雲崢將自己麵前的酒推到了胖子麵前。


    胖子抬眸,眸子裏沒有眼白,一時間陰氣翻湧。


    張海潯沒有靠近,隻是在一旁倚著牆看著。


    齊樂川更是抬腳就走向了胡雲崢供奉的仙家那去,那是胡三太爺和胡三太奶,看樣子除去胡雲崢上了香,胡家還有其他人。


    胡雲崢點燃的煙杆,吐出了一口煙,道,“麵前是哪路神明煩請現身。”


    他說完將桌上的另一杆推給胖子。


    胖子不接煙杆,倒是一口喝完了酒,接話道,“憑你一個出馬弟子也敢接活,叫你胡家長輩出來。”


    這話一出,齊樂川抬腳走過去,落座。


    她神色平淡,“我帶你過來是為了給你解決事情,不是為了讓你裝逼,報身份。”


    胖子氣焰本來十分囂張,聽她這麽一說,倒是想起這屋裏還有一隻鬼王的存在,他隻得報了身份,“長白山黑仙。”


    接著他指了指空掉的酒杯,意圖讓齊樂川倒酒。


    齊樂川很平靜,剛拿起酒瓶子要倒酒。


    齊九九一把從她手中奪過,勾唇笑著往胖子的酒杯的倒酒。


    這下胖子竟然不敢喝了。


    齊樂川嘴角微抿,果然權勢大壓死人不說,還能壓死鬼。


    胡雲崢吞吐的霧氣有些變化,他神色變得猙獰起來。


    胖子也是一樣。


    在他們頭頂的煙霧中,齊樂川好似看到了一隻白色的狐仙在與一隻大黑熊對峙。


    不一會兒,胖子突然大笑,“小瞧你了,想趕我出去,就憑這點本事你還不夠格。”


    胡雲崢表麵沒什麽大反應,但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衣衫。


    “吱嘎……”門被推開,一個白發的老太太背著手走進來。


    胡雲崢此刻已經起身相迎。


    齊樂川也起身看過去,她小時候見過這個老太太,是胡家奶奶,聽爺爺說過,她可是那一代出馬仙中最出眾的人物。


    沒想到她竟活了百歲有餘。


    胖子見麵前換了人,一時間氣焰也消了不少,隻有這樣的老家夥才能與它一戰。


    胡家奶奶點煙請神上身,她沒有抽煙,反倒是點燃香煙後就反立在了桌子上,煙灰一絲未掉。


    對麵的胖子好像開始緊張了。


    胡家奶奶好似並不著急,還向一旁的齊樂川問話,語氣略帶幾分嘲弄,“你是齊家的後人,你爺爺那個老東西去世時死的很慘吧?”


    齊樂川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迴話,這胡家奶奶可是與她爺爺是一輩的人,他們之間或許有什麽恩怨,她也不好去維護另一方,隻能僵硬的點了點頭。


    “嗬,他是撿了你的父親,但若不是保下你,他一輩子就該孤獨終老,這種命,就是他欠下的。”胡家奶奶透過齊樂川仿佛又見年少時的齊八爺,心中頗有幾分怨氣。


    齊樂川一一承受,她爺爺年輕時果然欠下不少債,還得她這個後輩承受這種陰陽怪氣,齊八爺這算是坑了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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