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畏下車四處看了看,這是一個普通的郊區小超市,開在一條普通馬路邊,水泥路南北朝向,朝南是進常山市區,朝北是直通鄉下,馬路兩邊有一些細的土路。


    吳畏看著朝北的馬路說道:“看來麵包車是準備躲到鄉下去的。”


    汪中偉點點頭,認可他的意見。


    黃海波帶著吳畏,汪中偉先去星河鎮見舉報者。


    那還是個十八歲的男孩,一頭黃毛,一直嚼著口香糖,一臉的不耐煩。一見麵,他就朝著黃海波伸出了手:“錢。”


    黃海波掏出了一個信封,把裏麵的一疊錢拿了出來:“這些錢都是為你準備的,但是我希望你能告訴我那天晚上你到底看到了什麽,不是因為錢,而是為了一個和你差不多大小的女孩。”


    說著,黃海波又掏出一張照片,一個眉清目秀的女孩子穿著一件格子連衣裙,站在一片藍色的繡球花前麵,微微笑著,露出潔白的牙齒。


    黃毛少年掃了一眼照片,頓時褪去了一臉的不耐煩,生出了一份少年的羞澀,問道:“她是誰?”


    黃海波看著照片,眼中一片溫柔:“她叫黃小溪,是我的妹妹,那天他就是被一輛麵包車給抓走了,我真的很想找到她,你能告訴我,那天晚上你都看到了什麽嗎?”


    黃毛少年眉頭一皺:“可是我看到的那輛麵包車上沒有女孩。”


    黃海波大驚:“你看到了車裏的人?!”


    吳畏和汪中偉也看向黃毛少年。


    黃毛少年見三人齊刷刷得盯著自己,頓時有點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嗯,看到了,是一個光頭。”


    吳畏讓他不要緊張,把當時的情況詳細講述一遍。


    黃毛少年說道:“那天早上,大概6點不到吧,我開著電動車趕著去鎮上的麵食店上班,老板說我要是再遲到,他就開了我,當時應該是6點差10分,所以我急得不行。”


    “結果一個傻逼開著麵包車從後麵刮了我的電動車,我就停下車來,準備好好罵罵這個傻逼,司機是個光頭,身上有些酒氣,長得很壯,他扔給我一張一百就走了。”


    “我撿了一百塊錢,就又開著電動車趕著去上班了。”


    黃海波問道:“你確定,車上隻有他一個人。”


    “對,確定,當時撞到我了,麵包車沒停,我開車追上去的,當時我有認真看過,後麵前麵,就隻有一個司機,不過那個光頭長得很壯,胳膊上還有一個紋身,我一看不是他的對手。”


    吳畏問道:“你看清楚他胳膊上的紋身了嗎?左胳膊還是右胳膊”


    黃毛少年想了想,一拍手:“我想起了,是個愛心,裏麵還有一個字母d,當時我還覺得這個光頭很搞笑,一個大男人紋什麽不好,紋一個愛心,裏麵的字母我記得很清楚,是因為我姓杜,首字母就是d。紋身紋在靠窗的那邊胳膊,左胳膊。”


    吳畏三人頓時眼睛都亮了起來,如果,這個麵包車就是抓走黃小溪的麵包車,那黃小溪當時已經不在車上,而且綁走她的人中有一個人是光頭,左胳膊上有個愛心加字母d的紋身。


    黃海波帶上黃毛少年,開車前往黃毛少年看見麵包車的地方。


    車開了十分鍾不到,就到了目的地,黃毛少年指著馬路說:“就這兒,麵包車撞了我的電動車,我一直追到那棵樹的地方,把他逼得停了下來,他扔給我一張百元鈔,就開走了。”


    果然馬路旁邊就是水庫,現在正是夏天,水庫的水約有四五米多深,吳畏開始沿著馬路尋找麵包車落水的痕跡。


    黃海波把信封給了黃毛少年之後,讓他自己走迴去。


    離開前,黃毛少年問道:“照片裏的女孩子還活著嗎?”


    黃海波肯定的點點頭:“活著!所以我一定要把她找迴來。今天謝謝你了,後麵你再想起任何細節,請給我打電話,就當為了我的妹妹,小溪。”m.Ъimilou


    黃毛少年鄭重地點了點頭:“一定!”


    吳畏,黃海波,汪中偉三人靠邊把車挺好,就開始沿著水庫細細的尋找。


    一直走了一個多小時,黃海波驚喜的叫道:“你們快來!”


    吳畏和汪中偉立刻圍了上去,隻見水庫邊的野草被壓出兩道淺淺的車輪印,有一個灌木被壓倒過,又重新抬起了頭。


    吳畏蹲下身子仔細觀察了一番留下的印記,肯定的點了點頭:“應該就是金杯麵包車留下的痕跡。”


    三人站在水庫岸邊,齊齊往水底望去,水庫的水並不算清澈見底,看不出水底有車的跡象。


    黃海波沒了頭緒,問道:“接下來怎麽辦?”


    吳畏想了想說道:“我先潛下水去看看水底有沒有麵包車,如果真的有麵包車,你馬上報警,讓警察馬上進行打撈工作,看看車裏麵有沒有殘留什麽證據。”


    汪中偉有些擔憂:“你能行嗎?這水庫可以四五米的水深,河水裏麵還有各種水草,雜物。”


    吳畏笑道:“這點深度的河水對我而言不是問題,我曾經潛過比這更深更渾濁的湖。”


    說完,吳畏脫去外衣,鞋子,隻剩一條內褲,一躍而入,跳進水庫,直潛入水庫底部。


    汪中偉給吳畏卡著時間,黃海波在岸邊一臉焦急地望著水麵。


    五分鍾後,吳畏探出了頭來,朝著岸上兩人搖了搖頭,然後他又一個猛子紮入水底。


    五分鍾後,吳畏在不遠處的水麵探出了頭,依然是搖了搖頭,然後繼續紮入水底。汪中偉和黃海波對視一眼,充滿了失望。


    接下來五分鍾到了,吳畏沒有出現,汪中偉有點心急:“吳畏不會出事了吧?”


    黃海波隻是看著水麵不說話,臉色也暗了下來。


    六分鍾到了,吳畏依然沒有出現,汪中偉開始脫衣服,他要下去就吳畏,就在他脫得隻剩內褲的時候,吳畏從很遠處探出了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興奮的叫道:“找到了!麵包車就在水庫底!”


    說完朝著水庫邊遊了過來,看見汪中偉隻剩一條內褲,打趣的問道:“怎麽說,你也想下水遊遊泳?”


    汪中偉說道:“你再不出來,我就要下去救你了!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拚命!嚇死我了!”


    吳畏看著汪中偉這樣,心中生出一股暖意,沒想到關鍵時刻,這人還挺有義氣。


    黃海波立刻報了警,半個小時後來了兩輛警車,下來五個人。先是仔細看了岸邊的車輪碾壓的痕跡,然後一行人問,麵包車在水底那裏,吊車馬上過來。


    吳畏立刻把自己在水庫底看到的情況告訴了對方。


    不到一個小時,麵包車被打撈上岸,果然就是視頻中的套牌麵包車,吳畏三人都喜出望外,覺得一早上的折騰沒白浪費。


    由於麵包車要直接拉迴公安局,黃海波,吳畏,汪中偉三人簡單商量下,暫時分開。


    吳畏打算去找一下玫瑰仙子,想利用她的關係網找一下,常山市有沒有人紋身店給人紋過愛心加字母d的紋身。


    黃海波則是跟去公安局,想知道警察能從麵包車裏得到什麽線索。


    而汪中偉因為跆拳道俱樂部還有工作,需要他迴去處理公務。


    汪中偉帶著吳畏迴市區,黃海波驅車趕去了公安局。


    路上,吳畏給玫瑰仙子打了電話:“仙子,現在方便講電話嗎?”


    玫瑰仙子在電話那端笑道:“跟你打電話,什麽時候都方便。今天難得啊,你主動給我打電話啊。”


    吳畏有點難為情的說道:“今天恐怕又有事情要麻煩你幫忙了。”


    “咱倆客氣什麽,有事你直接說吧。”


    “說起來有點麻煩,可以見麵聊嗎?你在哪裏?我馬上過來。”


    “這樣吧,老地方,瑪利亞咖啡館。”


    “好,我大概二十分鍾後到。”


    汪中偉聽到他打電話,直接拐向了去咖啡店的路:“我送你去吧。”


    吳畏點點頭:“不知道這個紋身能不能帶給我們驚喜。”


    汪中偉想了一會兒說道:“其實我們可以查的不僅僅是一個紋身,我們還可以查一下麵包車在拐走黃小溪之前的路線,說不定有什麽規律可言。”


    吳畏恍然大悟道:“對啊,我們怎麽忘了這麽重要的事,那就是麵包車在那裏放下了黃小溪。畢竟這輛車到水庫那邊的時候,就隻剩一個光頭。還有,光頭把車推進水庫之後,誰把他接走的,都可以查一查。”


    汪中偉點點頭,看來可以查的東西太多了。


    兩人又對麵包車可能的路線交流了一下意見。


    不一會兒,就到了和玫瑰仙子約好的咖啡館,吳畏下車,快步走了進去。


    玫瑰仙子坐在裏麵靠近後門的咖啡桌邊,正若有所思的想著什麽。


    “今天,怎麽不做窗邊了?”吳畏邊說邊坐下。


    玫瑰仙子輕輕一笑:“樹大招風,我看我以後還是要低調一些。”


    吳畏聞言,心一提:“你出了什麽事嗎?”


    玫瑰仙子嫵媚一笑:“難得看你這麽關心我啊?”


    “周大通對你下手了?”


    玫瑰仙子搖搖頭:“暫時沒查清楚之前,我不想懷疑任何人。”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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