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手中的昆古尼爾沒有動,但是就憑那股氣勢,所有人都不敢妄動一分,因為昆古尼爾隻要出手,必定成功。


    這是一種多麽可怕的悲哀,一個人如果活成了武器,活成了機器,那麽他還有存在的價值嗎?


    吳畏看著宙斯那冰冷的身體,他不敢看他的臉頰,也不想在心裏迴憶起和宙斯經曆過的那些事情,對他來說,一切都過去了。


    再說當年的宙斯不也是背叛了吳畏和尹憶澤的小隊嗎?現在又被尹憶澤所背叛,真是風水輪流轉,今年到你家。


    吳畏心裏還有一個結,遲遲沒有打開,那就是當初尹憶澤為什麽背叛自己?


    不僅是宙斯想殺的尹憶澤,就連吳畏也想殺掉他,但是他們現在還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畢竟高飛以及他的妹妹根本在麵對這麽多人的情況下,沒有生還的可能性。


    吳畏生氣的抓了一把手下的女子,他現在做的,隻能靜觀其變。


    宙斯手中昆古尼爾一揮,驟然消失,但是出現的時候竟多了一柄銀光閃閃的鯊齒刀。


    對這把刀,吳畏再也熟悉不過了,這把鯊齒刀就是宙斯的常用武器,龍鱗。


    龍牙的成名武器和他的外號一樣,是一把匕首宙斯其實在殺手界中還有一個名字,就是叫做龍鱗。


    一把龍鱗劍喚起了吳畏多少的迴憶,當時他們都還年輕,僅靠著一把刀一把匕首就去執行最危險的任務。


    他們浴血奮戰,飲血而生,在那個過程中雖然痛苦,但也快樂,但是現在他們擁有了那時候幻想的一切,卻發現自己越來越不快樂,他們好像已經失去了本心,變得麻木不仁。


    宙斯的身影下一秒就消失了,就像幻影一般,而接下來這場麵太過於血腥。


    一個人直接被他生生的分成了兩半,就連堅硬的顱骨也在劫難逃。


    沒有人看清宙斯是什麽時候出刀,在哪裏出刀的,隻感覺眼前爆開了一陣血霧,一個人的身子,驟然分成了兩半。


    如此可怕的攻擊,如此殘忍的手段,也隻有宙斯和吳畏這樣的變態才能夠做出來。吳畏笑著摸了摸藏在身上的龍牙匕首。


    這個匕首也是采用了極為特殊的工藝,平時小巧玲瓏,別人根本就發現不了,這就是當初為什麽搜身的時候能夠躲過檢查。


    吳畏仔細的觀察戰場,現在也隻有他的眼睛能更跟上宙斯那淩厲無比,宛如鬼魅一般的動作。


    一個人如果靠著一把武器,那麽他很有可能達到人和武器合二為一的境界,吳畏知道宙斯已經遠遠的跨過了那個階段。


    在龍鱗出現的時候,宙斯身上的龍牙匕首也在隱隱的發著一般人聽不到的聲音。


    這是渴望鮮血,渴望殺戮的聲音,當初在得到這兩把武器的旁邊就有刀劍刻下的痕跡,說這是兩把兇器,切不可同時出現。


    是年少無知的吳畏和宙斯,哪裏管的這些,拿了武器就走人。


    但是當他們得到這絕世神兵之後,才發現自己的神智竟然真的在兵器的影響下慢慢的變化了,變得喜歡殺戮,喜歡人類人格中最陰暗的一麵。


    這就是後來為什麽吳畏患了創傷後應激障礙的一個重要因素,當初他的殺戮實在是太多了。


    現在這樣的情況,吳畏是萬萬不能出手的,就算是出手也毫無理由。


    宙斯長發飛揚,手中的龍鱗刀一揮,要不然就是胳膊,要不然就是大腿,那個麵前的人必須得少一個零件。


    他的攻擊還是那麽努力,也是那麽的優雅,殺人仿佛成了藝術。


    轉身弓對著前方努努嘴,他身後還有精英組成的護衛隊,他說,“給我放箭,射死他。”


    可是精英護衛隊中的一個人有些猶豫的說道,“還有咱們自己的兄弟們,要不要……”


    水神共工緩緩的說道,“難道我的命令你沒有聽見?”


    水神共工一句話,嚇得那個隊員一陣激靈。


    要知道,水神共工可是玩毒的行家,能夠將躲藏在空氣中,殺人於無形。


    在殺手圈子中,也隻有烏醫能夠和水神共工媲美了吧,隻不過烏醫太過於神秘,從來沒有和人比試過,至於他們兩個誰強誰弱還不一定。


    於是,水神共工身後的那些隊員紛紛的扛起,帶著毒的弩箭來,紛紛射擊。


    淬了毒的箭頭,發著詭異的光澤,毫不留情的射向前方。


    在如此密集的攻擊下,就算是擁有再敏捷的速度也難以倒過吧,但是他們忽略了宙斯已經不能夠用尋常人的思路來判斷他了。


    宙斯的嘴角一抿,心中暗歎,這波毒箭來的正是時候,他要學那諸葛亮草船借箭。


    於是宙斯身子不動,鯊齒刀瘋狂的旋轉起來,仿佛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引力,將那些毒箭全都吸在了一起,他大喝一聲,反手揮刀。


    那些被吸在一起的毒箭被他反手揮了出去,來勢更加的猛烈。


    而水神一看,宙斯竟然能夠將他的毒箭攔了下來,身子向後輕輕的一跳,就躍出去了四五米遠的距離。


    他的速度之快,身形的敏捷程度遠遠的超乎了水神的想象。


    宙斯則仿佛神祇般立在天地之間,腳步和地麵的距離緩緩的增加。


    手中的鯊齒刀散發著恐怖的光澤,這就是宙斯,戰無不勝,遇強則強的宙斯。


    而那些發射毒箭的精英隊員全部因為弄巧成拙而喪命在了自己的手下,這時候水神共工早已經狼狽而逃,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宙斯歎了口氣,身子一晃,竟然消失在了天地之間,沒有人看出他是怎麽離開的。


    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強者,也沒有絕對的弱者,更多的是在於他們之間的眼界。


    吳畏三個人,趴在高處一動不動,他們生怕發出一點響聲,便破壞了這場精妙絕倫的戰鬥。


    一個人被欲望操控的話,那麽他隻會虛度光陰,變成一具毫無生機的傀儡,但一個人都是為了夢想而奮鬥,他就是一個最偉大的人。


    從地上緩緩站起來,太陽在他的身上覆蓋了一層金輝,隻見吳畏握著拳頭,心中對著天空發誓:一定要成為最強的人,也要捍衛我華夏國的尊嚴,我不允許黑暗的勢力在我華夏國的領土上蔓延一分。


    很快那個村長將一個死掉的中年人翻了出來,他此刻顯得精神矍鑠。


    看來在剛剛發生戰鬥的時候,他通過裝死而僥幸存活下來。


    誰都沒有看到宙斯是什麽時候迴來的,隻看到恐怖光芒一閃,村長的身體成了八瓣兒。


    在場的唯一一個幸存者也就死了,吳畏的心一涼,再看向那個地方,宙斯已經消失不見了。


    原來的在絕對的暴力麵前,人的生命是如此的不堪一擊,在人類最原始的欲望前,人性顯得如此的薄弱。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不能改變的,沒有什麽不能被改變的。


    吳畏歎了口氣,現在說什麽也都晚了。


    唯一一個幸存者也都陣亡,他現在能做的隻有等候消息。


    不過三個人迴到村子之後,竟然發現了有被疏忽的錯了,上麵還插著鑰匙,剛才那夥人急急忙忙留下的,這正好便宜了吳畏三人。


    吳畏三個人開著那輛卡車,從這個神秘的村子中開了出去,一路上雖然很艱難,但並沒有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就這樣他們行駛了大約三個小時,終於才看到了公路。


    迴望的時候,吳畏赫然發現,原來他們才僅僅的行駛了不到兩公裏的直線距離,竟然繞了這麽長的時間。


    忽然,一個詞在吳畏的腦海中蹦了出來,難道這個村子的布局是按照華夏國古代的八卦陣建立的?


    不過這也說不準,都說高手在民間,就算是能設計出一個能將他們這個八卦陣又有什麽難得?


    吳畏百思不得其解,隻能迴到冀省,再找人前來查探一番。


    吳畏三個人終於有驚無險的坐著卡車迴到了地上,看著別墅,吳畏竟然不敢進去。


    頭腦中想象著自己的妻子和女兒,以及吳初夏揮淚告別自己的樣子,自己真的是個混蛋。


    看了看身邊的溫軟如玉的女人,他似乎又豁然開朗了。


    其實原來一切並不那麽重要,和吳畏需要的也僅僅是個女人罷了。


    他雖然這麽安慰自己,離初夏和親情的身影,以及自己女兒,卻在他頭腦中揮之不去,她愛自己的女兒,要不是因為她,自己也不會再重新走上這條路。


    到底該如何抉擇,造成了困擾他的一個重要的問題?


    他邁出第一步的時候發現原來自己的顧慮實在是太多了。


    當女兒像小鳥一樣撲到他懷裏,到門口,夏禾錢財雙雙走出,滿臉笑意的時候,吳畏才知道,原來自己最愛的人並沒有離開自己。


    這時候就連巴山死神他們都陸續的從別墅中走出。


    吳畏一陣錯愕,心中又有一陣暖流出現,“你們怎麽來了,我不是都解散了暗夜小隊嗎?”


    死神摸著腦袋,笑嗬嗬的說道,“大哥,暗夜小隊雖然解散了,但是我們可不僅僅是暗夜小隊的成員,我們還是你的兄弟。”


    死神這麽說,讓吳畏感覺到很溫暖,吳畏衝過去給了死神一個擁抱,他心想這個兄弟真的靠譜。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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