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出個道來吧。”任白很滿意自己的小弟忠心耿耿,於是冷靜地看著小老大。


    “恩……我洪門也不是仗勢欺人的人,這樣吧,三刀六洞。”


    任白臉色變了變,三刀六洞是一種僅次於自殺的認罪的方法,隻有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幫派成員才會用這種方法取得對方的諒解,任白自然是不會這麽幹的,他代表的是青幫的臉麵。


    所以他搖了搖頭,冷冷地看著小老大,後者早知道他會拒絕,因此不以為意。


    “我知道,你在拖延時間等你的小弟們迴來殺我個措手不及,但我今天還就願意陪你玩玩,這樣,我們人多,不欺負你們人少,你出來,跟我的人打,打贏一個對你來說就是成功的拖延了幾分鍾。”


    任白聞言一愣,他隨即嗅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對方這般大張旗鼓的打了過來,不第一時間解決他反而要跟他單挑,讓他能拖到自己的人過來。


    要知道他可是已經準備血戰一場了。


    但是當下對方說的,對他的確有極大的誘惑力,他能縱橫道上,靠得就是一身武力,能扛能打。


    “這個道道我接了。”說著,任白舉起了手裏撬棍,扔了出去,竟然是單挑,自然是不帶武器的。


    小老大這邊則是隨便派了一個小弟,那名小弟明顯有些怯場,小老大一番鼓勵,後者才上場。


    “不要慌,他又不可能用拳頭就砸死你,打不贏了就迴來,受傷了我包醫藥費!”小老大給他打氣。


    隨即任白突然躍過了幾張擺在中間的桌子,朝那小弟撞去,那個小弟雖然極為緊張,但反應還是跟上了,飛快的朝一邊閃躲過去。


    但是此時任白的拳頭已經揍了過來,落在他的鼻翼上,眾人都聽到了清脆的響聲,隨即那個小弟倒飛出去,砸到了幾張桌子,臉上已是一攤血跡。


    青幫的人大聲叫好,小老大雖然第一戰就敗了,但絲毫沒有憤怒,他看到了不遠處有個人朝他點頭。


    “不錯不錯,果然是威風堂堂主,青幫最能打的沒有之一,這樣,我就再隨便派個小弟,你要是還能贏,我們哥幾個就扯了。”


    任白眼睛一凝,他知道正主要來了,剛才的那個小弟不過是來試探他的而已,他不由得吸了口氣,看著從人群了擠出的一個年輕人。


    年輕人穿著普通的牛仔外套,身形削長,更為出彩的是,那一張極為好看的臉。


    紅影。


    雇傭兵與常年在黑道上摸爬滾打的大混混一戰是如何的,今天大概就會見分曉了。


    雖然傭兵們熟悉各種地方的作戰方式,各種槍械的拚裝,在個人搏鬥上,他們依然有著不弱的戰力,但是總歸來說,博而不精。


    而大混混任白,則是常年在砍殺中,更是崛起於手裏的刀,據說任白先前是在地下打黑拳的,因此才會有如此的戰力。


    吳畏在人群裏看著,微微一笑。


    他對紅影自然有信心哪怕後者在身手方麵確實要比他甚至是死神都要弱一些。


    但他已經通過剛才任白的一擊看出來了,這個人純粹就是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強很多,更重要的是,他很會打架。


    什麽叫很會打架,他跟自由搏擊這類有區別,搏擊是一種技巧型的戰鬥方式,每一次的擊打都有目的性可言,而打架是沒有的,就是把你的拳頭擊打在對方身上。


    眾人隻見得任白已是朝那個帥得天理不容的年輕人衝去,盡管任白的人品不行,但他的拳術身手,確實不弱。


    紅影鎮定自若,再旁人看來還以為他被嚇破了膽子,在那一動不動,接下來發生的事卻是讓所有人吃了一驚。


    任白對著紅影的麵門就出了一拳,簡單粗暴,卻讓人避無可避,因為他的速度的確太快了,你隻能看見這一拳打來,心裏卻生不起反抗的想法。


    當然,這是那些人與紅影在心理上交換位置後的看法,實際的情況卻是紅影握住了這一拳。


    沒錯,握住。


    在任白的拳頭就要擊中紅影時,紅影的手掌朝任白的拳頭蓋去,他的手指細嫩修長,卻是穩穩地握住了任白的拳頭。


    隨即他的另一隻手變作手刀,朝任白的脖頸間砍去。


    任白常年是學得打架的打法,而紅影則是磨練的殺人的技藝。


    手刀砍中了任白,後者全身的肌肉明顯一緊,瞳孔一縮,隨即飛快的後退了一步。


    脖頸處此時傳來的酥麻脹痛感,讓他不得不正視起這個對手起來。


    如果說剛才紅影的鎮靜在旁人和任白看來是有些傻愣的話,那麽現在的他則是讓人感覺有一些可怕。


    紅影顯然不會跟他拖下去,身形已經衝了上去,避開了任白一拳的同時,整個身體狠狠地撞在了任白的身體上。


    任白退了數步,紅影的拳頭卻接踵而至。


    擊打在他腰間的某一處地方,哪裏有著一處穴位,促使任白幾乎失去了對半邊身體的控製權。


    隨即任白雙手握住任白的一隻手,整個人背過身去,打出了一記完美的過肩摔,而後任白撞到的辦公桌應身而段。


    吳畏在人群裏搖了搖頭。


    “還是太弱了,哪怕是市井裏打架出了名的人,跟槍口下舔血的雇傭兵還是沒法比。”


    還有朝著吳畏那邊看了一眼,隻見吳畏對著他點了點頭,隨即還有拿起了旁邊斷掉的蹬腳,尖銳的一段朝著任白,猛然紮下。


    眾人都隻覺得腹間微微一痛,這時任白的小弟們才反應過來,他居然殺了任白!


    每個人眼睛裏都變得瘋狂起來,刀片與撬棍又被他們拔出,然而這邊小老大帶的人卻也不是吃素的,兩邊人很快就混戰起來。


    那天警察在事後姍姍來遲,現場隻留下了雜亂不堪的碎屑和血跡,不知是有人故意在背後抹除了痕跡,亦或者是上麵的人壓根就不想管,總之這件事情在白道上不了了之,沒有媒體報導過這件事情,隻有參與過那場爭鬥的人知道。


    威風堂堂主任白在那天被洪門的神秘戰將幹掉了,威風堂群龍無首,陷各個頭頭間陷入了內鬥之中。


    這時一個叫做李澤明的頭頭脫穎而出,以及其強硬的手段,被擁立成新的堂主……


    這時青幫幫主劉建國住宅內,他正臉色鐵青地站在窗戶前。


    這才剛跟賈青喝茶沒幾天,那老小子收完好處,卻是對青幫倒戈一擊,劉建國是什麽人,從小就在場子裏混起,一步一步走到現在,自然曉得那個小老大是故意碰瓷碰到威風堂去的,此時他們青幫已經接連損失兩員大將了。


    然而另劉建國憂心的不止於此,他察覺到青幫的倒戈,是有人在從中作梗。


    “當我洪門好欺負不成?”


    他叫過來一個黑衣人,此人叫做陳州,是他身邊的一員虎將,雖然不是任何堂的堂主,戰鬥力卻有過之而無不及,一柄單刀耍得虎虎生風更重要的是他是一個退伍軍人,哪怕是槍,他也玩得轉。


    劉建國在辦公桌裏摸出了兩把黑色的手槍,沉著臉看著陳州。


    “讓那洪門的人知道,青幫的刀還鋒利。”


    陳州平靜的將桌上的槍塞入腰中,此時劉建國又說道:“我聽說賈青那老小子就一個女兒,非常寵溺她,不如就從她下手。”


    陳州點了點頭,走出了門。


    這邊的吳畏,此時卻是正剛從賈青的書房出來,第一階段針對洪門的計劃,可謂是迎來了一個小勝。


    當然這還不夠,他們費精力演這麽大一出戲,為的就是將棋子安插進青幫,威風堂則變成了他們的突破口。


    兩人也知道,青幫曆史悠久,是一個龐然大物,自然不可能一口能將其吃掉,因此他們都在緩緩圖之,不斷的安插人進去,而後講青幫的根徹底斷掉,變成披著青幫皮的洪門。


    這是一個很危險的計劃,然而其背後的利益卻值得賈青鋌而走險。


    也就是在這時,吳畏接到了一個電話。


    那邊秦情清冷的聲音傳來,吳畏喉嚨裏有些苦澀。


    “我迴來了。”


    吳畏點了點頭,張嘴想說話,卻還是沒有說出來。


    “謝謝你這段時間對萌萌的照顧。”


    秦情的聲音有些不近人情,仿佛先前與吳畏發生的關係隻是一場夢。


    “我是萌萌的父親,她的爸爸。”


    吳畏極為認真地說道,這一段時間萌萌已經完全走進了他的心裏,然而這個女人卻總是這樣,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一樣,讓他不由得有些生氣。


    哪怕吳畏和秦情已經有了夫妻之實,況且秦情還生下了吳畏的女兒萌萌,但兩人的關係依舊是這般清淡。


    原因無它,秦情看不上吳畏罷了。


    往常吳畏也隻會嗤之以鼻,你丫愛看得上就看得上,看不上拉倒,但是在今天卻是微微有了火氣。


    大抵是萌萌的原因,吳畏已經打心眼裏愛上這個孩子了,而你秦情口口聲聲說這是我的孩子,卻又一副拒人以千裏之外的樣子,怎麽不叫人生氣。


    “迴去非得好好調教你!”當然,這話吳畏隻是在心裏嘀咕,嘴上卻是訕訕地說著:“那行,我也迴去一趟吧,怪想念萌萌的,給他買了好多衣服,還有一部分沒寄迴去,正好我給她帶迴去。”


    轟轟轟——!!


    接連幾團像素火焰爆發,將幾隻“神秘”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火光中分解為漫天的像素,消散無蹤。


    林七夜用精神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對於衛冬的戒備放鬆了些許,他的精神力掃過前方,確認了幾隻從牆體中破出的“神秘”的位置後,迅速的選擇最優的突破路徑,繞開了它們的圍剿。


    “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麽線索了?”林七夜皺眉看向衛冬,“這些東西的數量太多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口,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裏。”


    “這我真不知道……”衛冬苦笑著說道,“我隻知道這神社就是一處供奉妖魔的地方,那些石像都是日本本土的‘神秘’,不過我一開始以為這些隻是單純的石像而已,真的沒想到它們居然還能複蘇。”


    日本本土的“神秘”?


    林七夜若有所思。


    衛冬在進行日本“人圈”毀滅計劃之前,專門有研究過這方麵的內容,所以能認出這些是日本本土“神秘”,而林七夜在集訓營可沒有學的這麽細致,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但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知道絡新婦嗎?”林七夜問道。


    “知道啊,也是日本妖魔傳說中的一種。”


    林七夜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


    “你想到了什麽?”雨宮晴輝疑惑問道。


    “那句預言,‘絡新婦的石像底端,藏著離開死境的鑰匙’。”林七夜認真的說道,“這個地方沒有出口,後方還有大量的本土‘神秘’追殺,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死境’,而這裏又有諸多石像複蘇……


    ‘絡新婦’,‘石像’,‘死境’三個要素都齊了,如果那句預言是指向這個情況的話,離開這裏的方法或許就藏在絡新婦的石像底端。”


    “前提是這個預言的結果是正確的。”雨宮晴輝提醒道。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雨宮晴輝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那就賭一把。”


    “把絡新婦的樣貌特征告訴我,我試著找一下它。”林七夜一邊飛奔,一邊閉上了雙眼。


    在雨宮晴輝和衛冬的描述下,林七夜很快就找到了絡新婦石像的位置,那是一個半身蜘蛛,半身妖嬈女人的存在,此刻正要從牆壁中破出,身上到處都是密集的蛛網,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瞪大了在環顧著四周。


    隻是,她的位置與林七夜等人的逃離方向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林七夜想去到那裏,就必須迴頭殺穿那十幾隻正在窮追不舍的日本妖魔。


    當然,林七夜也可以直接【夜色閃爍】過去,但雨宮晴輝和衛冬不行。


    “在反方向。”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必須要闖過去。”


    雨宮晴輝將手放在了刀柄上,眸中閃過鄭重之色,雖然他無法使用禍津刀,但自身的刀術功底還在,不至於毫無戰鬥之力。


    而衛冬則從包中又掏出了一枚彈夾,塞進了手槍之中,同時左手握著一枚像素風的手雷,用牙咬下了保險,將銀環吐出,說道:


    “你開路,我們掩護你。”


    林七夜點了點頭,“好。”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停下腳步,迴頭麵對那十數隻咆哮衝來的日本妖魔,雙腳猛踏地麵,身形如箭般衝刺而出!


    林七夜將右手的直刀甩出,斬向為首的那隻妖魔,同時伸手在空中一招,一座龐大的召喚法陣再度張開。


    一抹白光閃過之後,一隻滿身繃帶的幼小身影落到了林七夜的肩膀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微微歪頭。


    “木木,幹活了。”


    “嘿咻——!!”


    哢嚓嚓!!


    木木背後的繃帶飛快的鬆開,一枚枚鋥亮的掛載式導彈懸在它的身後,刺目的火光自導彈的尾端噴湧而出,唿嘯著飛向身後廊道中蜂擁而來的十數隻妖魔。


    “臥槽!”


    衛冬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國粹,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轟——!!!


    三枚掛載式導彈在狹窄的空間內同時爆炸,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密密麻麻的房間撕成碎片,洶湧的火焰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那十幾隻妖魔的身影。


    與此同時,木木自林七夜的脖子一躍而下,身形急速膨脹成一座巨大的鋼鐵堡壘,橫在了三人之前,將熾熱的火浪隔絕在外。


    雨宮晴輝是親眼看過林七夜動用導彈的,但眼前的這一幕對衛冬來說,屬實有些超出理解範圍了……


    抬手就發射空對地掛載導彈?這生猛程度已經堪比會長了啊!


    待到火焰基本散去,鋼鐵堡壘如氣球般縮小,又變成了一個掛件般的木乃伊背在林七夜的身後,三道身影急速的穿行於火浪之間。


    幾道寒芒自火海中閃爍而出!


    即便木木的火力已經拉滿,但依然有幾隻妖魔自爆炸中存活,這些妖魔的故事傳播越是廣泛,力量便越強,此刻能夠從火光中衝出的妖魔,都不是像林七夜之前輕鬆秒掉的那些雜魚。


    一個手中提著青燈的幻影迎麵撞上林七夜,燈盞間的青光大作,這一刻林七夜周身突然彌漫出無盡的死氣,像是擁有生命般,瘋狂的鑽向林七夜的七竅。


    林七夜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一聲槍鳴便從他的身邊響起。


    一枚像素子彈精準的擊中了幻影手中的青燈,將其直接化作漫天像素分解開來,環繞在林七夜周圍的死氣也隨之消散,林七夜轉頭看了一眼,衛冬正握著手槍,對著林七夜微微一笑。


    鏘——!


    刹那間,一抹刀芒自雨宮晴輝的腰間閃出,在火浪中劃過一道圓弧,斬下了那失去了青燈的幻影頭顱。


    緊接著,又是幾隻妖魔從不同方向的火焰中閃出,咆哮著衝向跑在最前麵的林七夜。


    “比人多……”


    林七夜喃喃自語,他伸出手,在空氣中一按,九道絢麗的魔法陣光輝在他的身前閃爍,一道道穿著深青色護工服的身影自魔法陣中閃出,向著那些妖魔攔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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