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先生你不用緊張,我們想和你聊聊八年前的那個案子,最近局裏在重新調查有疑點的案件,所以才把你叫了過來。”


    彭意全程語氣都很平穩,吳白霍坐在審訊室裏,也並沒有給他加上任何的束縛,隻當是一個目擊證人,例行問話。


    “八年前...”吳白霍的眼神一暗,他不想提以前的事,那段時間的求助無門,早就讓他死了一迴,揭開傷疤的痛誰都不喜歡經曆。


    彭意看出了他的顧慮和擔心,起身走過去,小聲在他耳邊說:“放心,專案組最近在調查內部與一些案件兇手之間的聯係問題,所以你可以大膽說,沒有人會找你的麻煩。”


    吳白霍遲疑地看了一眼彭意,緊張地咽了口口水,才顫顫巍巍開口。


    “八年前,我老家的小區要拆遷重建,但是當時的補償條件太霸王條款了,所以我們那幾棟樓裏有很多人都不同意。”


    八年前的拆遷案,承包公司是藍灣建築,拆遷手續確實是明文,但政府給他們設定的賠償最低要求是每平米不能低於當時房價的百分之八十,藍灣建築的負責人一口答應,並給出了最少有百分之八十五的賠償。


    文件下來了,藍灣公司的人帶著文件在老小區張貼告示,文件上寫的是百分之八十五,但是他們挨家挨戶敲門告知的卻是百分之五十。學區房,最早買下的時候就不便宜,即使報了現在市價的百分之八十,對他們來說就是和原來房價差不多的價錢。


    百分之五十,還不如直接賣房子來得劃算,大家當然不樂意。


    可也不知道為什麽,身邊人都陸續簽了同意書離開,吳白霍詢問了一個關係好的鄰居,這到底什麽情況。


    “完全是黑社會做派,家裏有孩子,我們不敢冒險啊。”鄰居搖搖頭,還好心勸阻吳白霍讓他們盡快同意,別發生什麽意外。


    吳白霍當時猶豫了,迴家和父親說過這件事後,父親的反應卻意外的強硬:“法治社會,還能任由這些牛鬼蛇神橫行霸道?還有沒有王法了!不同意,他們還能把我們硬拖出去嗎?”


    吳父當然知道這種情況不少,可島山到現在都沒有什麽太過欺負人的事情出現,他相信警局和政府,不可能讓他們無辜受害。


    出事那天,吳白霍在店裏,那時候他還是一個人在經營這家小香料店,父親偶爾來幫忙,那天也是身體不舒服,便在家裏躺著。


    可能是天氣變得暖和了,人也更容易昏睡,吳父身體不舒服,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醒來也是非自覺,窗外巨大的響聲擾得人心神不寧,吳父睜眼的時候,藍灣公司的鏟車已經不管不顧地鑿向了吳白霍家的大樓。


    吳父沒想到自己真得遇到了強拆事件,慌張起身穿上衣服就向外跑,運氣還算好,一隻腳踏出了樓宇大門,但是下一秒轟然落下的磚塊惡狠狠地砸到了他的左腿上。


    吳父被好心的鄰居送進了醫院,吳白霍趕到的時候,人剛從手術室裏被推了出來。骨折,而且是會影響之後行動的嚴重骨折。吳白霍看著父親的樣子,被怒火衝上了頭,報警,要和藍灣公司抗爭到底。


    如果所有事都如人所願,那這個世間也不會有這麽多的悲歡離合。


    古人就看清的道理,可活著的人總會前仆後繼地帶著希望走向深淵。


    “為什麽還沒有結果?藍灣建築就在那裏放著,我父親的狀況一直沒有變好,房子都拆完了,你們為什麽還不能給出一個結果。”


    案子從派出所傳到了島山市局,張斌看到是藍灣的案子,就接到了自己手裏壓住,不讓其他人知道。


    藍灣公司和他有點關係,再加上承包這片老舊小區改造這件事,他也參與了一嘴,所以這件事不能鬧起來,他馬上就要升職了,在這個時候無論如何都不能掉鏈子。


    好像動物生下來大部分就注定是自私的個體,不然怎麽會弱肉強食,同類相殘。人類是動物,所以有這樣的人太正常不過了,戰爭,金錢,權力,地位。隻要有一個人向往,那這終究就是無限的循環。


    無論你想不想,這團黑色的龍卷風都會毫不講理地把普通人卷進這場痛苦的旋渦裏,好人與壞人,在某種意義上來說,誰又能真正地獨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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