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止換好一身深藍色條紋西裝套裝出來,看見路辛夷正在電梯口忙活。


    昨天那些大包小包,他以為早被她丟進樓下垃圾桶了。


    周止問:“你幹什麽?”


    “搬下去啊”


    “放在這裏,有人會來收的。”


    路辛夷眨眨眼:“我沒有要扔啊,這些東西都很貴的。”


    周止眸心微動:“所以呢?”


    路辛夷笑得很不值錢:“我拿迴去,放在海鮮網上賣了,也是筆額外收入。有錢不掙王八蛋。反正你要開車,順便放後備箱。”


    “……”,還真是物盡其用,算得明明白白。


    “咱們兩現在誰比較像韭菜?”


    周止說完,幫她把東西搬進電梯,按了地下一層。


    電梯慢慢下行,周止看著數字變化:“你這麽愛錢,我送你那顆鑽戒,也挺值錢的,你怎麽就舍得丟了?”


    “閉嘴,我已經開始肉疼了。”


    “喜歡的話,我可以再送你一顆。”


    男人的語氣不無認真。


    路辛夷幹笑兩聲:“受不起。”


    她從電梯裏的鏡子偷偷看他,衣冠楚楚,深藍色的西裝剪裁得體襯托得人挺拔非常。比往常看起來更加隆重深沉一點,肩上挎了一個皮革雙肩包,整個人看起來也沒那麽商務。


    他狀態不錯,舉重若輕,一點看不出是要去奔赴一場死局。


    周止活動脖子,無意中掃過鏡子,看見偷看自己的路辛夷。


    四目相對的瞬間,路辛夷不著痕跡地移開目光。


    他注意到她今天的丸子頭紮得一般,額間碎發黏在了嘴邊:“頭發好吃嗎?”


    路辛夷馬上撩開頭發,不理他。


    “我記得你以前都是披肩發,留長發是為了蓋住脖子上的傷疤嗎?”


    “嗯。”


    “那幹嘛紮起來,不是應該披著嗎?”


    說起這個,路辛夷大倒苦水:“長頭發很難打理的,每次洗完頭,再吹幹頭發,手舉著吹風機都酸了,夏天披著頭發,隻要三天不洗,就感覺整顆頭都餿了。冬天就更麻煩了,稍微出個門,就成了炸毛女鬼。”


    周止想象著路辛夷頭發炸起的樣子,不覺笑笑:“我還以為黑長直是最好打理的發型。”


    “嗬嗬,女生的精致都是拿時間和精力換來的。像我這種懶鬼最配丸子頭。”


    周止認真看她:“蠻可愛的。”


    路辛夷唿吸一滯,還好這時電梯門開了。


    周止幫她把東西搬出來:“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去把車開過來。”


    路辛夷看見周止開過來的是那輛米色甲殼蟲時,一陣恍惚。


    周止下車來,幫她搬東西,見她一動不動的:“愣著幹什麽,上車啊。”


    “你開這個車去明州?”


    路辛夷想象著周止開著這輛破車若是被薑昕,翟天明這些人看見,得笑成啥樣。


    “有什麽問題嗎?對了,我買的這些瓶瓶罐罐你都拿走了,順便我買的這車你也得拿走吧。這車跟我氣質不搭。”


    見路辛夷要開口,他先堵住她的話:“我順路今天幫你開過去。正好,我忙完春山醫院的事,晚上就要出發去機場了,開別的車沒人幫我開迴來。”


    也是。


    路辛夷想到什麽:“你迴紐約,你行李箱呢?”


    “我上周四迴來的時候,就是空手迴來的,沒有行李。”


    路辛夷點點頭。


    周止關好後備箱,忽然想到什麽,他從口袋裏掏出上次路辛夷還給他的銀行卡:“卡你收著,別跟我提什麽磁懸浮心髒了,感情的事原本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沒人拿刀逼我為那顆心髒買單,是我自己甘之如飴。我不是在為那顆心髒買單,我在為自己的情緒買單。早上那條魚很好吃,多謝。”


    他說完,鬆了口氣。


    “路辛夷,從今天開始,我正式通知你,我們兩清了。”


    他說完便利落上了駕駛座,好似對過去沒有任何留戀。


    路辛夷卻還站在原地,好似台風過境,內心滿目瘡痍,目之所及隻剩一片荒蕪。


    他們之間,竟就這樣兩清了嗎?


    周止看她幾秒,眼神從未有過的複雜:“上車,路醫生。”


    路醫生,他以後再也不會叫她辛夷了。


    辛夷。


    辛夷。


    路辛夷迴過神來,去拉車門,手剛碰到車把手,便聽見駕駛座傳來男人的聲音:“坐前麵。”


    她沒多想,木然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係上安全帶。


    坐在駕駛座上的周止安靜等她。


    她動了動,調整坐姿,臀部被什麽東西胳到,伸手取出來,是二人的相冊吊墜。原本是掛在車內鏡上的,是被他拔掉的吧。


    看到二人的大頭貼,剛剛才平複一些的內心倏然再次暗流湧動。


    周止:“怎麽了?”


    路辛夷搖搖頭,將吊墜放進包裏:“開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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