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是在村口的小河邊發現的穆雲崢和謝南書。


    穆雲崢和謝南書的衣服都已經破爛不堪,狗子把他們二人救迴家後,又給他們二人換上了他自己過年時才會拿出來穿的兩套衣服。


    穆雲崢高大的身材穿著狗子的衣服是有些緊的,但目前也沒別的辦法,隻能先將就穿著。


    謝南書第二日清晨時分仍未醒來,但穆雲崢改了主意。


    畢竟一來一迴太耽誤時間,而且穆雲崢也著急探聽麒麟軍目前的位置。


    因此穆雲崢決定帶著謝南書去最近的鎮子裏看醫生。


    狗子帶著穆雲崢大早上就叩開了村裏唯一一個老木匠的院門。


    穆雲崢用銀子從老木匠那兒買了一輛平板車,又將兩大錠銀子給了狗子,帶走了狗子一床被褥一個枕頭。


    平遙村根本沒有牲口,村民種地全靠人力。


    穆雲崢將謝南書放在車上,自己拉著平板車,由狗子在前麵帶路,三個人清早便起程,趕往最近的鎮子——山馬鎮。


    穆雲崢力氣大腳程快,拉著平板車也比普通農夫走得快上許多。


    狗子年輕體力好,一路倒也沒有被落下。


    三人於午時之前就看到了山馬鎮用以進出的門樓。


    因為不能讓人知道自己的行蹤,所以穆雲崢並沒有前往山馬鎮的衙門。


    穆雲崢身上的大額銀票都被水泡爛了,但錢袋中還有些銀子。


    山馬鎮隻是個小鎮子,並沒有穆雲崢的錢莊。


    穆雲崢決定先找大夫醫治謝南書,等謝南書醒了,他們就前往再大一級的城鎮,前往他產業下的錢莊取些錢出來。


    可穆雲崢一時忘了,這山馬鎮規模如此之小,大夫的醫術定然也會一般。


    當先後走出鎮上唯二的兩家醫館,穆雲崢心裏不由得焦急起來。


    兩家大夫皆表示不知謝南書是何情況,他們無能為力。


    這讓穆雲崢不禁想起了應如是,如果應如是在就好了。


    幫著打探消息的狗子迴來時,就看到穆雲崢一臉愁容地站在醫館門口,低頭凝視著謝南書。


    狗子歎了口氣,走上前去:“穆公子,我打聽過了,這裏最近並沒有軍隊經過,一直都很安穩。”


    穆雲崢點點頭:“謝謝你小兄弟,你就送我們到這裏吧,我得帶著我朋友去往更大的城鎮,去找醫術更好一些的大夫。你就不用跟著我們了,你迴家吧。”


    狗子咬了下嘴唇:“穆公子,你是位軍爺吧?”


    他給穆雲崢換衣服時,在他的腰帶裏除了發現一個錢袋外,還摸出了一把軟劍和兩塊令牌。


    雖然狗子不識字,但令牌這東西他卻是聽村裏老人講過,這東西隻有當兵的才會有。


    穆雲崢看著狗子:“小兄弟,你想說什麽?”


    狗子直視著穆雲崢:“我想跟著你,公子,我想跟著您當兵,我不想迴平遙村了。”


    “為什麽?”穆雲崢不解,“當兵是要衝鋒陷陣掉腦袋的,你在平遙村生活得好好的,幹嘛要去過刀尖舔血的日子?”


    狗子一撇嘴:“我在村子裏,還得靠鄰居接濟才能生活,種點兒地都不夠自己吃的,還得交賦稅,這種日子,我過夠了。我想跟著公子去當兵,去見見世麵。”


    穆雲崢皺眉:“那你的房子怎麽辦?你的地怎麽辦?”


    狗子:“那房子不是我的,是裏麵原來的主人都死了,成了間空房子,我才撿來住的。包括那些地也是,都是別人的,沒人種,我便撿起來種了。這我不迴去了,那些地其他鄰居就會繼續種了。”


    “你可想好了?”穆雲崢怕這孩子是一時衝動。


    “想好了。”狗子笑著點頭,“我今早走時,就將公子賞我的銀錠子剪開,送給了村裏還剩的十幾戶人家,感謝他們一直照顧我,幫助我。我也和他們說,若是我不迴村子了,那就是跟著公子去闖天下了。”


    狗子本就長得靈氣,現在一臉真誠地看著穆雲崢,倒是讓穆雲崢一時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好吧,”穆雲崢終是心軟了,“但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麵,如果你吃不了軍隊的苦,或者不服從命令,那我可是會把你攆迴來的。”


    狗子一聽,激動地連連點頭:“穆公子放心,我肯定會好好當兵的!”


    “還有,”穆雲崢又道,“我們兩個現在正在被敵人追殺,你跟著我們,隨時會有性命之危,別怪我沒提醒你。”


    狗子笑得露出兩排大白牙:“公子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就算真怎麽了,我也絕不會怨公子半分。真發生什麽了,那也都是狗子的命。”


    穆雲崢點頭,再不耽擱,計劃重新上路。


    路過麵食鋪子,穆雲崢買了十幾個大包子二十張餅帶上,作為他們口糧。


    山馬鎮雖然小,沒有賣馬的,但好在有賣騾子的。


    穆雲崢買了兩頭騾子,一頭套在板車前麵拉車,另一頭拴在車後作為替換,而他和狗子坐在車上,架著板車,再次上路了。


    這次他們前進的方向是桐州,穆雲崢打算當中途路過其他大型城鎮時,就帶謝南書進入看診。


    有了騾子拉車,再加上兩頭騾子可以替換,腳程因此更加快了起來。


    僅又過了一天半,三人一車就到了更大一級的城鎮——萬和鎮。


    這裏,離桐州又近了許多。


    穆雲崢帶著謝南書進了當地最大的一間醫館。


    這間醫館裝潢講究許多,而且看病的人絡繹不絕,足見這間醫館大夫醫術極佳。


    一進門口,就有小藥童指揮患者排隊就醫,排隊取藥,很是有規矩。


    穆雲崢抱著謝南書進去後,就老實排在看病的隊伍後麵,跟著隊伍緩慢向前移動著。


    好不容易排到他了,他還沒來得及坐在桌前的凳子上,屋外就闖進一人,捂著自己一條胳膊,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大夫,大夫,我這胳膊斷了,你快給我看看,快給我看看!”


    被搶先,穆雲崢本來已經動氣,但一看這人情況緊急,又將火氣壓了下去。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胳膊斷了,又不是命沒了,搶什麽?後麵排隊去!”


    穆雲崢循聲望去,就看到桌案之後,應如是皺著眉頭,盯著麵前的這名患者:“隻要不是快死了,就去後麵排隊!”


    可穆雲崢再細看去,卻發現眼前這名大夫與應如是略有不同。


    他應該比應如是年長一些,臉型也比應如是方正一些,隻不過他的眉眼五官皆與應如是有著八九分的相像。


    “請問大夫,可認識應如是應神醫?”穆雲崢抱著謝南書坐在凳子上,開口問道。


    大夫抬眼看向穆雲崢:“應如是現在都成神醫了?”


    他表情不變,眉頭也未皺起,說話的語氣也很正常,穆雲崢判斷不出這句話是正話還是反話。


    穆雲崢點頭:“是的,應神醫醫術高超,為我這個兄弟治過病。”


    大夫眼神投向謝南書:“你這兄弟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吧?看著像中毒,但應該死不了。”


    穆雲崢語氣更加尊敬:“請大夫救救我這兄弟吧,他昏迷將近三天了。”


    大夫起身,繞過桌案走到謝南書身前,伸手先探脈,後扒眼,又掰開嘴看了看舌頭。


    “你這兄弟真氣紊亂,又吃了五毒果,所以才昏迷不醒的。”大夫迴到座位上,“不過你這兄弟應該是有什麽過人之處,不然早就死了,他還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吃了五毒果還能生還的人。”


    “求大夫救他。”穆雲崢滿麵急切,“錢和藥材都不是問題,大夫您盡管開口。”


    誰知這大夫卻瞥了穆雲崢一眼:“你帶他去找應如是吧,應如是的病人,我從不沾手。”


    穆雲崢渾身一僵。


    大夫轉頭喚下一個病患。


    穆雲崢卻占著凳子不肯起身,雙眼懇切地望著大夫:“大夫,我們和應如是走散了,現在根本找不到他。還請大夫濟世救人,救救我兄弟。我兄弟這個樣子,再拖延不得了。”


    大夫搖搖頭:“不是我鐵石心腸,而是我們應家家規就是如此,誰的病人誰負責到底,其他人不許插手。我真是愛莫能助,你們速速去找應如是吧。”


    穆雲崢此時可是恨死自己嘴賤了,如果方才不提應如是,現在謝南書就能得到救治了。


    可現在去找應如是根本不現實。


    穆雲崢一把扯住眼前這個大夫的袖子:“大夫,求您救救我這兄弟,應如是與我們是朋友,他一定不會介意您救他的朋友。您一看就是菩薩心腸,平時定是連螞蟻都不忍踩死的,現在生命垂危之人在您麵前,您也定然不忍眼睜睜看著他死去。大夫,求您救救他,求您了!”


    大夫皺起了眉頭,目光落在自己的袖子上,帶上了不耐煩:“給我戴高帽又如何?我在這裏當坐堂大夫,根本就不是我願意醫世救人,而我打賭賭輸了而已。不然就以我的醫術,天天看這些個雞毛蒜皮的小病,分明就是在大材小用,浪費我的才華與時間。”


    大夫說完,就用力往迴抽自己的袖子。


    “那我也與大夫打賭,大夫您若輸了,您就醫治我這位朋友。”穆雲崢死死拽著大夫的袖子不撒手,“大夫您可敢應賭?”


    大夫眉頭未鬆,再次抬起眼看向穆雲崢:“你想賭我就和你賭?你算老幾?”


    “我算老幾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夫你敢不敢和我賭!”穆雲崢加重了語氣。


    “哼!激將法於我不管用,你鬆開我的袖子!”大夫根本不上當。


    “你答應和我賭一把,我就鬆開你的袖子。”穆雲崢開始耍無賴。


    “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要臉?”大夫眉頭皺得更深,一臉嫌惡。


    “隻要大夫肯救我兄弟,我的臉要不要都不打緊。”穆雲崢渾不在意。


    “你……”大夫氣結。


    “你到底敢不敢賭?懦夫!”穆雲崢眼裏故意露出不屑的神情。


    “你罵誰是懦夫?!”大夫忍不了一點兒。


    “誰不敢賭,誰就是懦夫!”穆雲崢扯出一抹冷笑,故意加重了語氣,“懦夫!”


    “你個混賬東西,你罵誰是懦夫?”大夫“騰”地站起身,把桌案拍得震天響,“你才是懦夫!你們全家都是懦夫!”


    “不敢打賭不就是懦夫行徑麽?”穆雲崢也站起身,將謝南書直接放躺在桌案之上。


    大夫:“!!!”


    “你把人抱下去!”大夫指著謝南書,氣得手指都在抖,“哪有把病人放在大夫桌案上的?”


    “以前沒人放,那就從我開始放。”穆雲崢絲毫不讓步,“凡事總有第一次,對吧?懦夫?”


    大夫終於受不了了,“嗷”地一嗓子喊出來:“賭就賭!你他媽不許再叫我懦夫!”


    目的達到,穆雲崢點頭:“行,那咱們怎麽賭,賭什麽,是由你來定,還是由我來定,應大夫?”


    剛才這個大夫提到他們應家家規,顯然他也姓應。


    應大夫站在桌案之後,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要是眼神能殺死人,穆雲崢早就被他兇狠的目光殺死成百上千次了。


    應大夫閉了下眼睛,複又睜開,氣息瞬間就平穩許多。


    “公平起見,我來定賭什麽,你來定怎麽賭,如何?”應大夫開口。


    穆雲崢點頭:“可以,那應大夫請講。”


    應大夫眼珠轉了轉:“我擅醫術,就賭我僅用銀針,就能讓你感受一年的四季變換,如何?”


    穆雲崢認可:“我擅武功,那應賭之時,我就閉目以待,定不會讓應大夫的銀針近我的身。”


    二人賭約成立,立即擊掌為誓。


    穆雲崢將謝南書抱到一旁的床榻上,讓狗子看守著,然後他就迴到桌案前的凳子上坐下。


    周圍的病患紛紛圍在一旁觀看,滿臉的興味。


    甚至有人在一旁偷偷開了賭局,一些圍觀者紛紛掏出鋼板押注。


    “我押應大夫贏。應大夫醫術高明,這還是賭他最擅長的銀針之術,他肯定能贏。”


    “我押這位公子贏。他一看就是武功高手,更何況是他主動提出的賭約,肯定是十拿九穩才會主動約賭。”


    “我也押這位公子贏。他是要請應大夫給他朋友治病,他肯定是胸有成竹才會提出賭局,絕不會兒戲的。”


    “我押應大夫贏。他在兒看診快半年了,可是能將死人醫活的神醫聖手,我對應大夫的運針之術有信心。”


    在一旁守著謝南書的狗子聽著這幫人的議論,心裏簡直急得不行,他是生怕穆雲崢輸了賭局。


    這一路,穆雲崢是怎麽照顧得謝南書,狗子看得是一清二楚。更是讓狗子明白了這位昏迷不醒的謝公子在穆雲崢心中的地位。


    所以狗子更能體會穆雲崢此時內心的焦急與孤注一擲。


    看著穆雲崢閉上了眼睛,而那位應大夫也舉起了銀針,狗子不禁雙手抱拳暗暗祈禱——穆公子,你可千萬要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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