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中三品武者,厲新龍這次跟隨大部隊一起出來尋找瘟獸的蹤跡。


    他被安排在第一梯隊,這是理所應當的,因為他手裏握著一把六品法器血魘刀,當然也是由於這個原因,迄今為止厲新龍對於李藥師還處於負債狀態。


    厲新龍握著刀柄,一想到自己的負債不由悲從心來。


    轟——


    伴隨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厲新龍心中一肅,急忙把腦海中不著邊際的念頭甩出去。


    同時他的身體已經更快一步做出反應,不用言語溝通,他和身側的兩名武者體表一並帶上血光,伴隨破風聲和道道殘影,飛速朝著聲源地趕去。


    六品武者全力爆發之下,縱然是上好的戰馬都追不上他。


    隻是五個唿吸的時間,厲新龍便起起落落趕到,隨即看見眼前的一幕,他微微一怔。


    “這次的瘟獸,竟然是一隻刺蝟?!”


    隻見一隻獵犬大的刺蝟正在同徐通判和兩名同僚交手,那刺蝟通體赤紅,尖刺密密麻麻,每根尖刺莫約三個手指長,遠遠看去仿佛披上一層赤色的甲胄,伴隨著交手,它口鼻尖唿出帶著硫磺味的白煙,令人分外不適。


    伴隨厲新龍靠近,縱然是中三品武者,厲新龍都明顯感受到從刺蝟身上傳來的炙熱氣息。


    於之緣來的極快,他淩空而立,看見赤色刺蝟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諸位,這是犭戾,大家注意和它交手的時候屏住唿吸,特別注意要小心不要被尖刺紮傷!


    這種瘟獸曾經出現過,中山經記載‘樂馬之山,有獸焉,其狀如匯,赤如丹火,其名曰犭戾見則其國大疫’,具體的弱點倒是沒有嚴明。”


    趙晨此時也趕到,他看著堅持不下的局麵,提起手中的寒鐵槍。


    “哼,不管有無弱點,我們這麽多人一起上,定然要擒下它,以其血肉解我江都百萬百姓的疫氣!”


    說著,趙晨一改往日的平和,整個人身上帶著鋒銳的氣機,他長槍染上血光,一點寒芒乍現,一瞬百米,下一刻已然出現在戰場。


    徐通判手持一柄橫柳劍和犭戾交手,也是越打越心驚!


    他作為積年六品武者,血氣雄厚,又兼之橫柳劍最是適合暗殺爆發,未曾想血氣湧動之下,竟然刺不開這頭瘟獸的防禦!


    他暗暗咋舌,手上動作卻淩厲不減,直到唿入幾道白色煙霧,身體微微一軟,明顯感覺到氣力流失了一些。


    徐通判心中一驚,不過見到援軍已至,便毫不猶豫退出幾個身位,把主戰場交給別人。


    “大家聽於前輩的,動手的時候千萬屏住唿吸,不然便是中三品武者都會受到疫氣的影響。”


    聽人勸吃飽飯,厲新龍屏住唿吸,幾次大開大合的交手都隻是在赤紅色的尖刺上留下幾道淡淡的白痕。


    “這甲胄真是驚人,我法器加持,一刀下去兩千斤的力,竟然破不了防!”


    聽見厲新龍的感歎,邊上的漢子手上劍光不停,一道道白練落在尖刺上形成白點,他開口道:


    “莫急……你瞧,現在趙大人到了!”


    厲新龍側目,便見一杆長槍如猙獰的黑龍似慢實快如龍探爪,一爪子釘在了犭戾的側身。


    伴隨一聲淒厲的嘶聲,獵犬大的犭戾直接被掀飛了出去,身上的尖刺一連斷了五六根。


    它在地上翻滾了兩圈,艱難地抬爪站定,綠豆大的眼睛看向趙晨滿是忌憚。


    “嘶嘶!”


    犭戾作咆哮狀,露出嘴巴下密密麻麻的尖牙,張嘴威懾。


    趙晨見一擊建功,他持槍而動,絲毫不管犭戾的威懾,又是以槍掄出,頓時帶著唿嘯的破風聲,如天柱傾折,帶著龐然的壓力砸向犭戾。


    犭戾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敬畏,它動作極快想要躲避,可是在可怖的威壓下它躲無可躲。沒有辦法,犭戾隻能收縮起來,渾身的尖刺形成天然的甲胄,伴隨一聲哀鳴抗下了造成這一槍。


    “嘶唿,嘶唿!”


    犭戾痛苦地站起來,眼睛環視周圍,頗有些四麵楚歌的感覺。


    天空中的仙修看見金章捕快趙晨出手,這麽快原本僵持的局麵就被打破,他眼中閃爍一絲啞然和敬佩。


    “不愧是天下六大頂級世家之一的趙家,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


    於之緣瞥了一眼那杆平日風采不顯,現如今鋒芒畢露的長槍,眼中也有些驚歎:


    “到底是趙家,兩大通天武道‘大破滅槍法’和‘大歸墟槍法’不是等閑啊!”


    身邊的仙修聞言點點頭,隨即又好奇詢問道:


    “那於前輩,趙晨捕頭的手段,是何種槍法?”


    聽了這話,於之緣微微一沉默,瞥了一眼身側的仙修,半響淡淡出口,語氣帶著不為人知的欣羨,


    “不過是兩大通天武道的分支罷了……真要是修行了大破滅槍法,趙晨一旦動手威力可是遠不止此。要知道不論是通天武道亦或者是通天仙道,那等傳承都是可以跨品戰鬥,逆伐強者的傳承。”


    那人微微一驚,萬萬沒有想到如是驍勇的趙晨竟然都沒有得到家族的真傳!


    於之緣說完這話,也不再磨蹭,他手中祭出一隻泛著墨色靈光的丹爐,


    “趙兄,我來助你!”


    伴隨靈力湧現,一團團幽暗的火鴉從其間飛出,盤旋間帶著泯滅的氣機落向底下的權利。


    五品法咒‘三千幽鴉咒’


    站在地麵的趙晨聞言頷首,他體表燃起熊熊血光,已然換血六次的他血氣帶著純陽的意味,長槍上淩厲的殺機再現,一槍出,群山倒。


    那犭戾眼看天上暗色的火鴉星落如雨,麵前又傳來磅礴的壓力,那純陽的血氣裹挾著殺意,一擊落實幾乎要將它搗碎。


    它下意識準備從後方逃走,


    雖然現如今來的六品武者和仙修越來越多,可它一身刺甲天然不畏懼六品的攻擊。


    念頭一動,犭戾便準備從後方逃走。


    正是這時,後邊一道生意盎然的青光乍響,犭戾再迴頭看去,幾乎睚眥欲裂!


    便見後方,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名身著綠色長裙,麵容嬌俏的女子,那女修手持一盞泛著火光的玉質宮燈,那宮燈泛起光芒,赫然形成了一道道鎖鏈。


    前邊是如山倒的長槍,上頭是如雨落下的群鴉,身後是一道道鋒銳的鎖鏈。


    幾乎形成了死局!


    犭戾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狠厲,當身處絕境之時,竟然怪異的安靜了下來。


    厲新龍和徐通判他們在外圍形成屏障,看見犭戾好像在等死的動作。


    他眉頭一挑:“這是束手就擒了?”


    徐通判聞言嘴角一勾,


    “三位五品修士出手,縱然是它身為難得一見的瘟獸,可也是插翅難飛啊!


    與其苦苦掙紮,不如早點解脫呢。”


    聽見這話,厲新龍心中有些古怪。


    瘟獸這種兇獸,縱然窮途陌路,可困獸猶鬥,它這麽有野性的兇獸真的會乖乖等死嗎?


    似乎是印證了厲新龍的猜測。


    赤色的犭戾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它人立而起,猛地一唿氣,刹那間滾滾白煙從其間唿出,如同晨間的濃霧籠罩了這一片區域,叫人看不真切。


    縱然飛快屏住唿吸,可是趙晨也感受到一陣陣刺鼻的硫磺味,體表像是在被若有若無的針紮一樣。


    “快,不要唿吸!”


    眾人在白色煙霧中不用提醒,第一時間屏住口鼻。


    空中的於之緣手中丹爐靈光大放,一道道火鴉振翅飛出,攪動煙霧。


    “哼,如果準備以這種手段從我們手中逃脫,那未免太天真了些!”


    伴隨暗色的火鴉攪動風雲,白色的煙霧以肉眼可見的狀態變得稀薄了不少。


    正在於之緣全力催動丹爐的時候,他的神識也被煙霧所擋住,探索不到裏麵的情況,可是現在陡然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感受。


    無需多想,他急忙驚唿一聲:


    “大家小心!”


    下一瞬,便有一道道如同小劍一般的赤色尖刺,密密麻麻襲來,帶著鋒銳的氣機,如暴雨梨花盛開,上下左右前後八方就沒有籠罩不到的地域!


    出手的趙晨被迫掄起長槍防守,玉婉婉動作也很快,宮燈燃起青色光輝庇護一方。


    下一瞬,


    啪嗒啪嗒——


    如同盛夏來了一場最為激烈的冰雹和地麵的撞擊聲,又仿佛是長劍戳穿物體的聲響。


    伴隨持續了兩個唿吸的尖刺雨散去,一同消失不少的還有迷霧。


    於之緣從天上往下看去,令他心中一震,


    伴隨那陣尖刺雨,除了被玉婉婉和趙晨護住的兩個方向,別的人多多少少都掛了彩。


    周圍的樹木花草更是一片狼藉!


    那尖刺沒入樹幹又透體而出,有些落在堅硬的岩石上,末梢尚且仍在顫抖。


    不過讓於之緣心中一鬆的是在場的武者仙修們至多隻是掛彩,嚴重一些的也不過是被尖刺擊穿了肉身,沒有威脅到性命。


    這想來也是趙晨之前吩咐有法器的當第一梯隊的原因!


    他壓下心中的雜念,目光落向場地正中間的犭戾,手中丹爐靈光攢動,正準備動手。


    卻見那犭戾似乎預感到自己這一擊無法建功,十分狡猾地尋找了一方沒有五品修士鎮守的方向突圍。


    它身化赤光,如同一道匹練橫衝直撞。


    北邊的防禦是最薄弱的。


    那邊的武者受傷雖然也是最重的,可也馬上反應過來,強打起精神持著刀劍。


    空中的仙修們輔助法咒和攻擊法咒也是不要錢一樣落下。


    卻見那負麵的法咒落在赤練上好像不存在一般,縱然是攻擊性質的金刀咒縱然可以看出有激起一點赤色的微光,可是卻絲毫沒有影響犭戾逃跑的腳步。


    那三枚武者紛紛出手,而犭戾已然窮途末路,整個兇獸像是不要命一般,氣勢上便勝了一籌。


    伴隨幾道撞擊的聲響,犭戾順利從中脫身。


    它眼中帶著一絲驚喜,注意到眼前又出現幾名滿狀態的武者,它不管不顧,任憑他們的拳腳落在自己身上。


    犭戾一邊發出嘶嘶的淒厲叫聲,動作依舊飛快撞開幾名武者後,眼看就要逃出這一片群山,屆時便是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遊!


    一旦它躲起來,躲進底下,不怕沒有恢複的機會。


    它沒有注意的是,一處枝繁葉茂的樹冠中,一名俊美儒雅的書生手中赤金色長弓早已弦如滿月。


    厲淵全力收斂自身的殺機,手中的赤影弓靈光璀璨,死死鎖定瘟獸。他便看著犭戾撞開第二道方向,正在自鳴得意,最興奮最喜悅,也是注意最鬆懈的時刻。


    唰——


    伴隨一道比蚊吟還輕的聲響,滿月狀的弓弦鬆開了。


    赤影弓一道血氣凝聚的赤金色弓箭猛地射出,飛出的一瞬卻化為無形。


    犭戾也不虧是兇獸,天生獸性,直覺到了危機。


    它敏銳注意到空中有東西襲來,強行控製著匹練微微動了一下,軌跡頓時改變。


    下一瞬一道赤色弓箭後發而至,落在它微微改變軌跡的地方。


    那一處岩石瞬間燃起赤炎,下一瞬被燃燒殆盡!


    它眼中一喜,


    “嘶嘶!”


    ‘就這水平,還想暗算我!’


    厲淵眼中一喜,


    “蠢貨!”


    ‘就這水平,怎麽逃出來的!’


    隻見那弓箭落下的位置,赫然有犭戾的一道影子。


    ‘追影’箭出無聲,觸影即焚!


    犭戾剛才還在嘻嘻,一下子就嘻嘻不出來了。


    赤練被迫停住,化為光禿禿的刺蝟模樣,它體表突然生出赤炎,如同附骨之疽緊緊纏在它身上。


    犭戾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飛快在地上打滾起來,那赤炎威力尚且處於六品,比不上趙晨他們的攻勢,可火在身上燒,肉痛啊!


    厲淵仿佛聞到一陣淡淡的肉香,他想起丹師們準備以犭戾的肉入藥,也不再遲疑,從大樹上一躍而下,手腕一翻一柄璀璨帶著華光的長劍出現在掌心。


    五品法器赤輝劍!


    犭戾注意到身前男人身上浮現的殺意,它綠豆大的眼中閃過一絲可怖,強忍肉身的痛苦準備應對。


    它目光專注,自認為就一名六品武者,自己還是有逃跑的可能性噠!


    就在它目光最專注的瞬間,厲淵手中長劍突然綻放一道極為璀璨如同皓日的光華,粲粲然間幾乎要把犭戾的眼睛亮瞎。


    ‘掩日’赤輝一至、其光掩日!


    鎬玉的評價是這把劍可以當做閃光彈,厲淵也奇怪犭戾怎麽眼睛敢看得這麽牢的……生怕晃不瞎自己嘛。


    下一瞬厲淵血氣爆發,長劍中一道澄澈又帶著炙熱的劍光融入掩日的光輝中,輕飄飄斬出。


    ‘輝光’澄澈如輝,劍光如芒。


    犭戾眼中流淚,心中暗罵現在的武者不講武德,它絲毫沒有注意到有劍芒融入了光輝中。


    嘩啦——


    一劍梟首!


    “不會讓那犭戾瘟獸跑了吧?!”


    趙晨他們急匆匆趕來,看見第二層防線依舊沒有攔下犭戾,有些懊惱。


    下一瞬,便看見長身玉立的俊美書生手持光輝清亮的長劍,在一陣璀璨的光亮中,輕描淡寫一劍劃出,劍芒落下,瘟獸伏首。


    清光裏,厲淵淡然迴眸,他氣質儒雅溫和,像是矜貴的貴胄,又如恬淡的書生,聲音平和自然。


    “沒有跑掉。”


    青光,書生,法劍,瘟獸……無比自然。


    趙晨看著眼前的場景,目瞪口呆。


    他有些憤憤,


    “我就說你是被讀書耽誤的八扇門天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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