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鎬玉被小姨夫朱貴攔住,半架著迴到吃茶談話的人群中間。


    他目光擔憂的投向後院,雖然知道外祖母這一家加起來都不夠厲淵一個人打的,但心裏莫名還是有些許緊張。


    大姨李竹君看著李鎬玉魂不守舍的模樣,原本想挑起話題,聊一聊小夫夫在藥師考核時間住在他家的趣事,但也不知道怎麽提。


    她隻好推了一把小兒子,建玉被母親拍了拍有些不明所以。


    但看見大表哥還在場,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扯了扯李鎬玉的衣角。


    “表哥啊,我能不喝凝神湯嗎?”


    據說鐵家的小少爺一口凝神湯下去,精神亢奮身體麻木學習一個時辰,簡直讓建玉物傷其類,現在還想著能不能讓李鎬玉網開一麵。


    李鎬玉眉頭微皺,他十分敷衍。


    “可以啊。”


    “!”


    見建玉表弟的目光十分欣喜,李鎬玉語氣淡淡道:


    “隻要你耳朵上塗滿油就好了。”


    “這樣學的時候,身體就不會麻木了嘛?!”


    “不是,”李鎬玉十分冷漠地搖搖頭,打碎小表弟內心不切實際的幻想:“這樣大姨想擰你耳朵逼你喝的時候,就抓不住你了。”


    建玉:“!”


    見建玉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李鎬玉內心的憂慮緩解不少,他心裏還記掛著厲淵,但現在也有心思應付起家人們的談話了。


    小姨夫朱貴是個高高大大的漢子,為人向來實誠,他也不隱瞞,目光如炬看向李鎬玉。


    “鎬玉,現在考出藥師資質你怎麽想,是繼續在厲氏藥鋪幹嗎,還是準備……”


    李鎬玉對上小姨夫關切的詢問,他眉頭微蹙:


    “當然是繼續在厲氏藥鋪幹啊,難不成不照顧自家的產業,還要跳槽去別家不成?”


    朱貴一搖頭,臉上表情一滯:“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想說,你父母把你賣給厲家,你可想離開?”


    李鎬玉心中了然,他臉上帶上些許薄怒,但是看朱貴一副真心關切的樣子,迴憶原身對小姨夫的印象,他又平複幾分語氣。


    “小姨夫,不利於家族關係的話不要講。


    阿淵對我很好,我現在在那邊過的也很舒心。


    過往父親有難陳叔出手相助,還有昔日救命之恩,現如今我一朝考出藥師資質,難不成便要忘恩負義不成。”


    朱貴聞言歎了一口氣,


    “確實不該那樣……我和菊君也是怕你受了委屈,萬一有什麽需要幫襯的,可一定要和姨夫說呢。”


    李鎬玉聞言微笑點頭,邊上李菊君走上前,眉眼帶著關切。


    “說到底都怪你父親,當時於家兩三百兩的人參,貴是貴,但湊湊總是有的……你姨夫雖然沒有當家做主,但公公也不是什麽太刻薄的人。


    明明有周旋的餘地,卻那麽急把你賣出去。”


    李鎬玉心想那是李菊君不知道李父的家底都給鎬焱交束修了,他見一邊坐著的李父神色帶上些許尷尬。


    李鎬玉心中歎了一口氣,還是讓李父保持應有的體麵吧。還是那句話,李鎬玉不知道原身還在,原身會怎麽想,就算李父偏心,原身是不是會撕破臉皮,李鎬玉也不知曉。


    總歸是生疏些就罷了,這日子過得去就成。


    就算不為自己考慮,現下厲淵院試將近,為了他的名聲考慮,也不能傳出什麽不利的風聲。


    “昔年的救命之恩,不能不報不是。”


    說著,李鎬玉轉移話題,他臉上帶上明顯的自得:


    “姨父姨母。”


    “嗯?”


    李鎬玉見大家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輕笑出聲,顯擺道:


    “說起來阿淵也是我的福星呢,嫁給他之後我的藥道突飛猛進,現在你們知道凝神湯在餘明縣有多暢銷嗎?”


    陳虎在酒樓當差,略有耳聞:“似乎白氏醫館和慈家醫館每每放出凝神湯,都會被餘明縣的富足人家采購一空。”


    “對啊!”李鎬玉比了個五的手勢:“光是這個月,凝神湯就給我帶來了這個數的收益呢。”


    眾人看了手勢心中一驚,


    “一個月五十兩?!”


    表情最驚訝的,又以李父為最,萬萬沒想到老大現在一個月一種藥的收益能趕上自己一年的辛苦勞作。


    李鎬玉但笑不語,他目光瞥了一眼四個表弟表妹。


    “別的不敢多說,往後弟弟妹妹們的凝神湯我包圓了,姨父姨母記得常來藥鋪找我。”


    兩對夫婦聽過凝神湯的效果,他們都是眼睛一亮,目光炙熱道:“鎬玉果真嗎?”


    四個表弟表妹聽過凝神湯的作用,也都是雙眼一黑,目光慘淡道:“大表哥,果真嗎?”


    李鎬玉點點頭,對上四人驚喜的目光,笑著揉揉他們腦袋。


    “他們實在太想進步了!”


    大人看著四小隻目光如炬,抿唇注視李鎬玉的動作,不約而同感動點頭。


    “是極是極。”


    看著大兒子言笑晏晏,越發白淨出眾,現如今日子也越過越好,在場別人都在高興,唯有李父心中有些複雜。


    誠然作為一個父親,他不是見不得李鎬玉過的好。


    但是他把寶壓在鎬焱身上,現如今老大日子過的紅紅火火,他心中不免有些許酸澀。


    ‘難道我把大兒子嫁出去真的錯了?’


    想想大兒子透露的收益,李二河麵上波瀾不驚,心中悔恨卻像海麵,看似波瀾不興,實則下方暗流湧動。


    就算是鎬焱,練成武道練肉,未必日子能有老大現在過得紅火吧。


    想想自己前些天還貪小便宜,去占老大的便宜,雙方又是離心不少。


    李父牙關緊咬,心中安慰自己日後鎬焱也能把自己照顧的很好,不必倚靠老大。


    老大就算對自己有意見,那也不過是藥師,鎬焱那邊關係可是通到縣丞家的,君不見今年的除夕鎬焱都是在劉縣丞家過的。


    李父自己尋找著慰藉,以忽略把老大嫁出去之後自己數次心疼。


    正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一道響亮的聲音透過院牆傳進來。


    “外祖母,鎬焱來拜年啦!”


    眾人目光瞧去,就見是劉獵戶照樣背著一隻竹筐,鎬焱正在其中努力揮手,一臉興奮。


    李父心中一動,就要上前去和劉獵戶寒暄。


    劉老頭卻走到李鎬玉麵前,目光一亮。


    “小李藥師啊,真是許久未見。”


    李鎬玉鎮定自若,笑著搖頭,劉獵戶目光微亮,接著道:


    “新年快樂啊……老頭子出門的時候,我兒子,寧遠丹師,周家老大和鐵捕快都讓我給你帶一封信呢,問你什麽時候有空去坐坐,他們必定掃榻相迎。”


    李鎬玉笑著接過信:“諸位大人真是客氣了。”


    “大人?”李二河走過去的動作頓住,目光疑惑。


    李鎬焱好心解釋:“爹,是劉縣丞,丹師寧先生,銀章捕快周家大哥哥和餘明縣的總捕快鐵大人。”


    李二河唿吸一窒,看向李鎬玉的目光越發複雜……


    ·


    這邊李二河滿心悔恨,後院厲淵跟著老太太,也來到一處廳堂。


    厲淵看著李老太太落座,他便垂手站在老太太身前。


    李老太太端坐在椅子上,她臉上表情晦暗,聲音蒼老,直切正題:


    “鎬玉嫁給你,我是不同意的。”


    厲淵臉上平穩依舊,靜靜等待下文。


    李老太太見人沒有驚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陷入迴憶:


    “昔日二河受傷,急需百年人參吊命,於家出價過高,原本擠一擠這錢我們也不是拿不出來。


    後來你家管家趁火打劫,挾恩圖報,要求鎬玉嫁給你,便便宜賣出一隻百年人參……是也不是?”


    厲淵點頭,


    “外祖母說的確實是事實。”


    李老太太雙手搭在膝上,語氣帶著些許尖酸:


    “當初那一二百兩,想來鎬玉考出了藥師資質,也幫你賺迴來。


    既然當初你據說也是為了敷衍家中,現如今何不和離,對彼此而言都是海闊天空。”


    厲淵沒想到李老太太圖窮匕見,一點也不委婉,直接暴露真實目的。


    他麵色也是微微發冷,敬著她她是李老太太,是鎬玉的外祖母,不敬著她,又豈有夫郎的外家桎梏他的說法。


    “外祖母,我與鎬玉相敬如賓,感情甚篤,此事不必再提。”


    李老太太見厲淵臉色微沉,她越發咄咄逼人:


    “現如今鎬玉考出藥師資質,你難道要讓他困在小小的藥鋪之中?


    你又是何其自私。”


    “在鎬玉未來的發展中,你一個連功名都沒有的書生,在家族中又不受待見,你能給鎬玉帶來什麽益處?”


    說著,老太太見厲淵嘴唇微動,要說什麽,先聲奪人。


    “別和我說感情甚篤……感情又有什麽用,年華易逝,年少情深,亦會相看兩厭。


    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你要麽就成為鎬玉的助益,要麽不如早早和離,放李鎬玉海闊天空。”


    厲淵抿著唇,看著頭發黑白參半的老太太,那華發就仿佛一道道銳利的白色劍光,鋒利而傷人。


    厲淵深唿一口氣,臉上表情還算平穩,他真誠道:


    “我一直努力在成為鎬玉的依仗,他體弱我就練武,他考了藥師,我也在準備過幾日的院試……


    我一直在為成為鎬玉的助益而竭盡全力。”


    “竭盡全力?”李老太太搖了搖頭,她臉上的皺紋如溝壑,代表厚積的智慧。


    “努力有什麽用,大家隻會看結果。”


    “幾日後的院試,你若能中秀才,我便信你所說,對你二人的生活再不說半個字。


    若是沒中,你又如何讓我相信你的努力……”


    厲淵雙手握拳,目光堅毅,與老太太對視:“我會證明給您看的。”


    李老太太對於書生的意氣無動於衷,她緩緩站起身:


    “最好是那樣。”


    接著她示意厲淵跟上腳步,帶他進入一處房間,打開房門前,老太太頓住腳步。


    “也別說老婆子為難你,昔年江都巡撫路過餘明縣,曾經留下一份手書讓老頭子雕刻牌匾。


    現如今帶你一觀,希望你能有所收獲。”


    厲淵心中一驚,江都巡撫那是中三品的文道修士,他一時之間對於刻薄而坦率的李老太太,不知該抱有什麽樣的情感。


    李老太太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


    “也不要多想,這東西留著也是留著,你進去觀摩便是。


    如此你考不上秀才,也是你自身的原因,你可以說老婆子刁難你,但也是你自己把握不住機會。”


    說著,李老太太轉身離去,厲淵注視著實木房門,心中一定,不想其他,直接進入房間中。


    李老太太轉身,三女婿朱貴迎了上來,他目光有些擔憂。


    “娘,您何必如此激他。


    他如今尚未弱冠,不過毛頭小子,何必給他那麽大的壓力呢。”


    “況且我看鎬玉對他也是有情,稀裏糊塗這日子也就這樣過下去了。”


    李老太太在朱貴麵前收起臉上的刻薄,眉眼之間有些憂愁。


    “且不說少年夫夫感情會變,即使鎬玉與他一直兩情相悅,但家中沒有一個人能立起來,在社會上立足也是大問題。


    你也是知道的,鎬玉向來靦腆單純,一貫老老實實與人為善,若是兩個人都這樣,未來的日子可怎麽過。”


    說著,李老太太臉上的擔憂更甚,她想到自己。


    “我是最懂家中沒有一個靠得住的男人的那種無力的。


    即使他會恨我,但逼上一逼,指不定他這次便考上了秀才。未來不說舉人進士,有了秀才功名,當一個德高望重的夫子也能庇護鎬玉一生。”


    朱貴看身材已經有些佝僂的嶽母,這拳拳護犢之情讓朱貴也動容,他想了想還是詢問道:


    “萬一這次他沒有考上秀才,娘你真的要棒打鴛鴛?”


    李老太太聞言眼中也有些迷茫,見狀朱貴想到剛才李鎬玉的表現,幫厲淵說話:


    “他才剛剛成年,那麽多人四十好幾了都還在考秀才,娘你也不要逼得太緊了。”


    聞言,李老太太長歎一聲,聲音帶上疲憊: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朱貴見李老太太鬆口,他心中搖頭。


    ‘鎬玉啊,姨夫也算對得起你對玉年和玉仙的關照了。’


    想想兒子女兒接到凝神湯和固本丸之後的激動,朱貴自認兒女如此感動,自己是應該禮尚往來的。(肯定點頭)


    ·


    這一邊,厲淵緩緩推開房門,剛剛走入通透的房間,就感覺這屋子透露著一股子祥和自然的意味。


    他心中微微一驚,原本以為巡撫大人隻是隨意寫下的一段話,沒想到現在看來竟然是用心了的墨寶。


    文道六品是舉人,五品是進士,巡撫多是進士出身,是以這一件手書應該是五品文道修士留下的珍貴墨寶。


    迴憶了解到的文道五品威能,出口成章,唇槍舌劍不過等閑,五品文修文氣如潮水鋪天蓋地,可以降服千妖,誅滅萬邪。


    厲淵思及此處,心中動容。


    他快步走向房屋正中間的桌案,朝著書桌上仔細擺放的一頁紙張看去。


    ‘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轟——


    厲淵看著俊逸豪放的文字,腦海中仿佛有一道畫麵在出現。


    青雲筆出現在他掌中,厲淵目光渙散,提著筆沉思。


    也是同一時間,一道道文氣若有如無,出現在厲淵身周,似乎隻要厲淵寫下令紙張殘留意境滿意的答卷。


    他便能一步登天,跨入文道七品文氣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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