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對上秦慕雪淡然的視線,他知道這種手段根本威脅不住秦慕雪,索性悻悻然地撇了撇嘴角。


    秦慕雪冷哼一聲,別過頭,看向窗外。


    朱吾和楚霆霄說完話,正往這邊走來。


    也不知道楚霆霄和朱吾說了什麽,朱吾的神色有些凝重。


    他抿著嘴唇,一邊往車邊走,一邊似乎還在思考什麽。


    很快,朱吾上了車,迴首掃視一眼坐在後座的三人。


    朱雀坐在左手邊,秦慕雪坐在右手邊,中間的吳洋雙眼無神,正直勾勾地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趙先生。”朱吾對‘趙明爵’露出幾分恭敬之色:“我們現在出發嗎?”


    朱雀怔愣了一秒。


    朱吾原本就是他哥哥,加上朱吾在楚霆霄身邊的年月更久。


    所以平時朱吾對朱雀也是充滿了長兄風範。


    無論朱雀做什麽,隻要朱吾看著不滿,都會狠狠地責備他一頓。


    甚至有時候在沒有人注意的地方,還會踹朱雀兩腳。


    朱雀早就習慣了那樣的朱吾,現在看到朱吾對自己滿臉恭敬,倒是有些不適應。


    他輕輕咳嗽兩聲:“出發吧。”


    朱吾打量著朱雀,看了幾秒,才收迴目光。


    車子緩緩發動。


    朱吾雖然沒有任何異樣,可秦慕雪心中卻總是不安。


    果真。


    車子才開出去沒有多遠,朱吾忽然發問:“吳洋,楚總讓我問問你,離開深城之後你是怎麽打算的?”


    秦慕雪聽到朱吾的問話,手心裏都冒出了一片冷汗。


    她雖然依舊看著窗外,卻時不時別過頭,小心地望向吳洋。


    吳洋直杠杠地坐著,雙手搭在膝蓋上,偶爾還會上下摩\/挲兩下。


    許久之後,吳洋才緩緩道:“這和你們楚總有什麽關係嗎?反正我是落敗離開深城,隻要我以後不迴來,就算是隨了他的心願。至於我去哪裏,和他有什麽關係?”


    聞言,朱吾帶著幾分不滿,從倒車鏡裏看向吳洋。


    生怕朱吾看出端倪,秦慕雪以拳抵唇,輕輕咳嗽一聲。


    朱吾的注意力果真全部都落在了秦慕雪身上。


    秦慕雪和朱吾的眼神在倒車鏡裏交匯。


    她舔了舔唇瓣,壓低聲音:“楚霆霄還好嗎?”


    聽到秦慕雪提起了楚霆霄,朱吾原本難看的神色終於恢複了幾分。


    他略顯無奈地搖搖頭,低聲道:“秦小姐,原本這些話不該我來說。可是你……”


    朱吾從倒車鏡裏瞥了秦慕雪一眼,仿佛想到了什麽,硬生生地將後邊的話憋了迴去。


    就算朱吾不說,秦慕雪也明白他到底想表達什麽。


    秦慕雪低垂著雙眸,略顯愧疚。


    許久,秦慕雪才低聲道:“他這次不會原諒我了吧?”


    朱吾單手打著方向盤,從正街上拐進了一邊的巷子裏。


    巷子的道路幽深狹窄,朱吾全神貫注地看著兩邊的道路,來不及迴答秦慕雪的問題。


    許久,待到車子終於鑽出了巷子,朱吾才緩緩道:“秦小姐放心吧,楚總雖然現在生氣你這麽對他,可是楚總對你感情深厚,不管什麽時候,不管你做了什麽事情,我想楚總都會原諒你,和你重新開始。”


    聽著這話,秦慕雪心中情緒翻湧。


    她微緊著眉心,喉嚨滑動兩下。


    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安,秦慕雪別過頭,看向窗外。


    她低沉著聲音,也不知是在迴答朱吾,還是在自言自語:“但願吧。可是我做了這麽多事情,就連我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他憑什麽原諒我?”


    朱吾長歎一聲,沒有再迴答秦慕雪的話。


    後座三人,朱雀和被他操控的吳洋都看著秦慕雪。


    朱雀的身子微微向前探出幾分。


    坐在正中的吳洋則直接將嘴湊到了秦慕雪的耳邊。


    不等秦慕雪迴過神來,就聽到吳洋低聲道:“秦小姐,別忘了你我合作的條件。”


    秦慕雪別過頭,視線越過吳洋,直接看向坐在最左邊的朱雀。


    兩人視線相交,對上朱雀警告的眼神,秦慕雪立即打了個寒戰,所有的想法都頓時消失不見。


    反正不管楚霆霄是否會原諒自己,暗中她和朱雀的約定,這次之後,她就要永遠地離開楚霆霄,再也不出現在楚霆霄麵前。


    思及此,秦慕雪原本惴惴不安的心反而安定下來。


    她眉眼含笑地望了一眼朱吾:“朱吾,有你在楚霆霄身邊照顧他,其實我已經很安心了。即便是楚霆霄真的不原諒我,因為這些事情怪我,甚至記恨我,我也不必擔心沒有人照顧他。”


    聞言,一向神色淡定的朱吾竟然露出了幾分不好意思。


    他一手撓了撓後腦:“秦小姐,話雖然這麽說,可是我和你畢竟不一樣。我想,楚總心裏真正在乎的人是你。你在他心裏是無人可以取代的。”


    秦慕雪不再迴話,她低著頭,若有所思。


    就在此時,吳洋忽然沉聲道:“你們現在說這些話,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朱吾不悅地挑著眉角:“吳先生,楚總能放你走已經是寬容了,你如果還敢說廢話,我可沒有楚總那麽好的脾氣。”


    或許對朱吾的畏懼已經刻進了朱雀的骨子裏。


    明明知道朱吾是在對吳洋發脾氣,朱雀卻還是下意識地別過頭,帶著幾分慌亂看向窗外。


    一邊的秦慕雪將朱雀所有的反應都收在眼底。


    看著他略顯滑稽的模樣,秦慕雪心中的不安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玩味。


    她以拳抵唇,輕輕咳嗽幾聲,盯著朱雀的側臉,意味深長地緩緩道:“看來朱吾你的確是名聲在外,就連吳洋都不敢反駁你。”


    朱雀知道秦慕雪這話是衝著自己。


    他沒好氣地別過頭,惱怒地盯著秦慕雪。


    然而因為他給吳洋吃了傀儡丸,吳洋也別過頭,定定地凝視著秦慕雪。


    吳洋的身子恰好擋在秦慕雪和朱雀之間,任憑朱雀多麽生氣,反應在吳洋臉上的,卻隻是一副發呆茫然,甚至還有些傻乎乎的表情。


    如此一來,秦慕雪愈發覺的好笑。


    她咬著嘴唇,盡力不讓自己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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